小山似地堆了一堆,毕竟全村人都要来,还是能吃好多的。杀好的猪也已经拉回来了,萧翊和墨还有几个同村的几个女人正在给猪刮毛破肚,院子里很多小孩在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糖纸丢得满地都是。
堂屋里有婴孩的哭声,叶溪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小跑着进去,果然,在哭的正是他家萧绿,安雾家的谭欣被隔壁的夫郎抱着,安雾正抱着萧绿在哄:“绿儿乖,不哭,不哭。”
“宝宝。”叶溪跑过去,从安雾手上抱过萧绿,“这是怎么了?饿了还是尿了?”
“没呢,才喂他吃过,尿布也是刚换的。”看到叶溪,凤若柳若脱重负,“不知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都换三个人哄了,还是没能哄停,你来就好了,一准行。”
“宝宝,不哭不哭啊,爹爹在这儿呢,不哭不哭。”叶溪轻拍着抱褥,没两下,萧绿果真抿抿嘴不哭了,眨巴着水汪汪的小眼睛看叶溪,呜呜地哼了几声,像是在责怪爹爹怎么才来。
“呵,还真是挑人呢,莫非这人还非你爹不行?”安雾点点萧绿的小脑门,拿了帕子轻轻擦去他眼边的泪水。叶溪这时候才得空喊人:“安哥哥,仙子哥哥。”
“不哭就好了,小孩一哭我就脑门痛。”凤若柳笑着抱怨,指一旁的凳子道:“大家都坐吧。”又把一盘糕点推到叶溪面前,“这饭看起来一时半刻的不会熟,吃点垫垫。”
才坐下的叶溪立刻又站起来,“啊,我要去做饭……”
“今日的饭不要你做了。”安雾拉他坐下,“你妻主说你才做完月子没几天,不放心你去碰冷水,厨房的事都请村里的其他男人做了。”
“啊,那怎么行……”好歹他是主人家,有人来帮忙他已经很感激了,哪还有单独让客人动手的主人却闲着等吃的道理?
屋里的男子们都笑起来,“叶哥儿你就好好歇着吧,你妻主心疼你呢。”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凤若柳,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皇子才嫁过来呢,怎么能在他面前说他妻主心疼别人呢?虽然那人也是他妻主的夫郎。
不过这个皇子显然比他们以为的要大度,只听他笑着接口:“你呀,好好带着小绿儿就行了,免得他哭起来没人哄得乖,至于厨房里做饭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能带好宝宝。而且生产后要养好身子,才能怀下一个宝宝的。”
听到要养好身子才能怀下一个宝宝,叶溪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顾好身子带好宝宝的,还要给妻主生女儿。”
凤若柳笑着表扬,“这才乖,吃东西吧。”
正说着,门外冲进来一个女人,大呼小叫道:“小雾,我回来了!欣儿,娘回来了!”正是谭章月。
安雾凉凉地瞟她一眼,“嚷什么?回来就回来呗。”只不过眉宇间浮上的喜悦泄露了他的高兴。
谭章月蹲到安雾身边去跟自己女儿培养感情去了,完全将身后随她进来的男人抛到九霄云外,好在凤若柳面对着门,将来人看得一清二楚。叶溪也看到了来人,反射性地就防备地看着他。
还是凤若柳站起了身,“淑燕,怎么来了?你刚好在东山城?”
“淑燕见过三皇子。”彭淑燕福身行礼,笑道:“我正好过来巡视,在街上遇到谭小姐,知道皇子随驸马回来了,便前来拜见,那知又赶上萧小公子的满月酒,真是恭喜了!”
凤若柳引他坐下,道:“小绿儿虽是男儿,却是妻主的第一个孩子,妻主视他为心肝宝贝,所以给办了酒热闹热闹,让你见笑了。”
“萧小姐一向视叶公子为宝,他生的孩子,想来也是得萧小姐疼爱的。”彭淑燕笑眼看向叶溪,接着道:“不过大家都知道萧小姐与皇子一见钟情,想必以后皇子生的孩子,也一样会得萧小姐疼爱。”
凤若柳笑了,却不是因为彭淑燕的话,而是因为叶溪的样子——双唇紧抿,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彭淑燕,一付备战的状态,果真,是斗鸡摸样呢!
这么明显的防备,彭淑燕自是感觉得出来,只觉得无奈,“叶弟弟,你不用这样看我,嫁给你妻主的人又不是我。”
凤若柳笑道:“淑燕已经跟江南成家的大小姐定了亲,过完年就要成婚了。”
“哦。”叶溪立即眉眼弯弯,“恭喜彭公子。”又转头道:“仙子哥哥,你抱抱宝宝好不好?”
“好,你要做什么?”凤若柳接过萧绿,这小孩不哭的时候他还是挺喜欢的。
“我吃东西。”叶溪拿起盘中的糕点开始吃,腮帮鼓鼓的还在说话:“仙子哥哥长得漂亮,多抱抱宝宝,让宝宝多看看你,以后他也会长得漂亮。”
“有这种说法吗?”凤若柳莞尔,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溪时不时就要把萧绿塞给他了。彭淑燕看他们相处那么和谐,心里又泛起一丝苦涩,叶溪对他们两人的区别也太大了吧,是他真的很不会拉拢人,还是三皇子的手段太高明了?
“溪儿。”萧翊端着一盘炒瓜子进来,瓜子随手放在桌上就弯身去逗萧绿,“乖绿儿,看看娘。”
凤若柳忍不住道,“你跟谭小姐还真是朋友,都是一进门就先叫夫郎,然后叫孩子。”
萧翊嘿嘿笑了两声,“你也是我的夫郎啊,想我了没?”
凤若柳瞪她一眼,“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怕被人笑。”
萧翊嘿嘿笑着直起身,才开始跟屋里的男人们打招呼,“彭公子,多吃点糖食,饭还要等好一会呢,来来,各位姐夫妹夫们,大家都多吃点。”又拿了一块软糕给谭欣,“谭欣也要多吃点。”待谭欣举着小手接了,才拉起谭章月道:“姐夫,借用谭章月一下,待会儿还你。”
“干嘛呢你?放开,我不认识你。”谭章月脸臭臭的,看都不看萧翊一眼。
“不认识没关系,现在认识也还来得及啊。”萧翊拖着谭章月出去了,叶溪睁着大眼看她们,担心道:“安哥哥,她们怎么了?吵架了吗?”
“没事。”安雾安抚一笑,“她只是气萧小姐没告诉她今日是小绿儿的满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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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章月气呼呼的,“拖着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小平民,你是大驸马,我不认识你。”
“我错了还不行吗?”萧翊无奈叹气,从谭章月进门就冲着她吼 “好你个萧翊,办儿子的满月酒也不告诉我!你不当我是姐妹了是吧?那我们就不要做姐妹了!”开始,她就知道谭章月是真的生气了。萧翊此时唯有好言好语:“我也没有不告诉你,你远在弓箭厂,我又是昨日才回来,没来得及通知你是不是?”
“借口!”谭章月很气愤,“你昨日回来,随便差个人去告诉我不就行了?”
“弓箭厂地点隐秘,不是谁都能去的。”
“借口!你不是从城里路过的吗?告诉县衙一声,县衙就可以派人去告诉我。”
萧翊抹了把额头,叹气,“我路过城里的时候还没想到要给绿儿办满月酒。”
“借口!”谭章月不依不饶,“你就是差个人去县衙转告一声,县衙也会派人去告诉我。”
“好吧,我错了。”萧翊乖乖认错。
可惜谭章月还在窝火,“你会有错?我家小雾怀孩子,我第一个想到就是告诉你;我家谭欣胎动,我第一个想到就是说给你听;稳公说我家小雾快要生的那几天,你在弓箭厂,我高兴得写信告诉你我的孩子快出世了。你呢?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你要办满月酒了,也觉得我在不在都无所谓,是吧?好啊,我回去了!” 谭章月越说越生气,要不是她回城里看她的监箭御史府建造情况,还不知道她们回来了呢,要不是她知道她们回来也回来,那不就错过了?
“别别别!”萧翊忙拖住欲往外走的人,前世没有感受过亲情,她真的没想到谭章月将她当自家姐妹一般,想来也是,如果她有个妹妹,自己什么都跟妹妹分享,妹妹生了孩子却不请她吃满月酒,她肯定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妹妹不把自己当一家人。萧翊反省了一番,可怜兮兮地求她:“我错了,我什么借口都不找,你原谅我好不好?”
“哼!”
萧翊诚心诚意地道歉:“章月,我真的把你当姐姐的,对不起。”
“哼!”谭章月又哼了一声,不过语气没先前那般重了。
萧翊知道她已经开始消气了,耍赖似的抱住她,越发可怜兮兮,“好姐姐,我真的把你当姐姐的,只是绿儿是个男孩子,我是当他是宝贝,可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啊,大家都比较喜欢女儿,大老远的叫你为个男孩子特意跑回来,我这不是怕你不屑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男孩子了?”谭章月使劲推她,“别抱着我,还有你那声音,学什么男人装嗲,想恶心死我吗?”
“看,你就是嫌弃男人嘛。”
“我什么时候嫌弃男人了?我是嫌弃你!”谭章月啐了一记,心里总算是平复了些。萧翊见她面色软化,忙拉了她往书房去,“我在京里看到一把匕首,镶了宝石的,很漂亮,匕首很小巧,方便随身携带,刀锋也很锋利,很适用的。”
“那关我什么事?”虽然心里平复了些,但这气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完的,谭章月还是生气。
“关啊,我一看到那匕首我就觉得适合你用,所以买回来送你。”萧翊打开盒子拿出匕首,“看,是不是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呢,谭章月看了几眼,扭过头,“我不要,我跟你不熟。”
“送完礼就熟了,拿着吧。”萧翊将匕首塞到她手中,谭章月很不情愿地拿了,嘀嘀咕咕:“这么小的宝石,也好意思拿来送人。”
萧翊张了张嘴,拜托,手柄上的那颗宝石有鹌鹑蛋那么大了,还嫌小?好吧,其实从这女人的表情来看她是相当满意的,偏偏嘴上还不饶人,莫非还没气饱?唉,这女人还真难哄。
作者有话要说:枣子有罪,今天才更,下次更新,后天~
☆、心头大事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一晃眼,萧绿已经半岁了,半岁的萧绿已经可以自己坐直了身子,依依呀呀地跟身边的人说话。看着宝贝一点点长大,叶溪很开心,同时也很愧疚。
“仙子哥哥。”叶溪抱着萧绿站在厨房门口看凤若柳做菜,凤若柳已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得会生火炒菜做饭了。
“什么事?你站过去一点,小心呛到绿儿。”凤若柳挥动锅铲,一会儿一盘麻辣鸡丁就出锅了,卖相还挺好的。
“呃。”叶溪往后退了两步,又道:“仙子哥哥,你喜欢绿儿吗?”
“喜欢啊,怎么这么问?”凤若柳头都不抬,刷刷地翻着锅里的土豆丝。
“那、你想要自己的宝宝吗?”
自己的宝宝?凤若柳手下顿了顿,“自然是想要的,不过我一想到生孩子会痛就觉得恐怖。”
叶溪歪头想了想,“真的很痛啊,但是看到宝宝就会觉得痛也值得了。”
“看得出来,特别是你妻主又那么爱绿儿。”凤若柳随口应着,继续刷刷翻炒,没几下一盘香味扑鼻的土豆丝就出了锅,“吃饭了。”凤若柳将菜端上桌,又往外面喊了一声:“墨,吃饭。”
外面劈柴的墨将一堆劈好的柴搬到灶门前,洗洗手过来坐好,叶溪也抱着萧绿坐好了,凤若柳已经给大家盛好了饭,连给小绿儿煮的粥都端来了,“今天煮的粥很软哦,小绿儿要多吃些。”凤若柳弯身摸摸萧绿的小脸,又呵呵笑着转向灶台,“今天大爹爹还给你蒸了鸡蛋羹,很香的哦!”一旋身,鸡蛋羹已经端了过来,果真黄黄亮亮的,香味扑鼻。萧绿已经会要吃的了,看到满桌子的菜就依依呀呀地哼着,伸着小手要。
叶溪先喂了一勺粥给他,一边道:“鸡爹爹又下蛋了吗?还是小花下的?”鸡爹爹就是萧翊最先带回来的野公鸡,小花是它的儿子。
“不知道是谁下的。”凤若柳永远搞不清叶溪的那些鸡谁是谁,也搞不清那些兔子哪只叫什么名字。
叶溪舀了一小勺鸡蛋喂萧绿吃,开心道:“都是我跟妻主说要养鸡,现在才有鸡蛋吃的。”
“哦?”凤若柳笑,“这么说,要不是你,就没有鸡蛋吃了?”
“是啊,我跟妻主说,要买一只鸡来养,等鸡生了蛋,蛋又孵出小鸡,小鸡又生蛋,蛋又变小鸡,我们就有很多小鸡了。”叶溪很得意,“我们现在就有很多鸡,鸡下蛋的时候绿儿就有蛋吃。”
凤若柳笑着夹起一块鸡肉,“多亏了你英明,我现在才有肉吃。”
吃过晚饭,叶溪照旧抱着萧绿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看萧绿有些累了就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