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千千的背影,雨水顺着光滑的皮毛落下。一直看向山顶的方向。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半路上她休息了好多次,到了山顶上的时候,累的险些吐了血,哥哥和绿鄂却没有什么事。回来的时候,还是被哥哥背着到了山脚。思及这里,千千不由得咧嘴笑了。
回忆往往都是美好的。现在的应千千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习武多年,这看似天险的阶梯,根本不在话下。
见到千千的时候,主持很惊讶。这么大的雨,竟然还有人上来。在路上,随时都有可能被滑落的山体掩埋,这个人如此着急来这里,定不是为了上香。
千千脱去蓑衣,容貌映入主持眼中,主持冲千千微微一笑:“你很像你父亲。”千千眨巴眨巴眼睛,貌似她是第一次见主持,这话从何来?
“施主请随我来。”千千还什么都没说,这主持就先自作主张了。进到后面的屋子内,接过主持递过来的热茶水,温热顺着掌心,暖流缓缓在周身传递。千千不由得微笑感叹一句:“好暖和啊。”轻轻一口,五脏六腑内的寒气一扫而光,很是舒畅。
“不知主持可认识家父?”
主持微微点头:“眉眼间的气质很像。”当年应宰相命令自己让他们进入禁地的情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所以见到千千第一眼,就知道千千是谁。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明白告诉你,我不可能让你到禁地去的,你……还是回去吧。”不等千千开口,主持先拒绝了千千。
“不可能,我一定要进去不可。”千千将茶杯放下,目光很是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主持看着千千,一如当年的宰相。当初宰相要到禁地去被自己阻止时也是这般的神情,这般的话语。但是这次,他绝对不会让千千进去。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说罢主持就起身离开了。千千起身追上去:“主持,你就通融一下吧,我必须进去。你知道我的情况,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主持没有回答,仍旧往前走去。
“主持,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千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两个小沙弥挡住了:“施主请止步。”
千千只能看着主持的身影渐渐远去,双拳不由得握紧,眉头深锁,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之后不论千千求见几次,主持就是不见她。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剩余时间越来越少,千千手心满满都是汗。看着拦路的两个小沙弥,千千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干脆,豁出去了。
千千面对两个小沙弥:“你们两个,我现在以中郎的身份,要求你们让我见主持。”
两个小沙弥双手合十对千千微微俯身:“施主,佛门中人只听得主持的话语。”千千一甩衣袖,气愤转身。这主持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到禁地去。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但是雨声仍旧传来。雨滴拍打着房檐,地面,将树枝上仅有的叶子也一同打落,在地上形成一条条水渠,落叶随着水渠飘走。千千仍旧没有回来,应府的人心急如焚,处于对千千的担心,应母都快哭了出来,一家人连饭也没有心情吃,千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应老爷和应夫人在绿鄂的陪伴下,干脆披上蓑衣,在门口眺望。
忽而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天际,一瞬间,云层像被撕裂一般,触目惊心。随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胸腔都为之一颤。顾亦秋看着这样恶劣的天齐,心中不免慌乱,手紧紧扣住房门,有木屑零落掉下。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列,
千千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既然不让她进,那她只有硬闯。想到这里,千千转身往出走。见千千离去,两个小沙弥交换了个颜色,其中一个人进入房间中向主持汇报。
当千千冒雨来到禁地的时候,主持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千千皱缩着眉头,看来只有动手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地面上,周围松动的泥土都被冲刷了下来,哗啦啦的,小碎石也不停的往下滚,在脚边停下。千千和主持站在暴雨中,衣服早已湿透,碎发淋湿沾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允许你进去。”听到这话,千千心咯噔一下,随之冷哼一声。
“如果说我非要进去呢?”
172.-no.172生死一线
“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允许你进去。”听到这话,千千心咯噔一下,随之冷哼一声。
“如果说我非要进去呢?”千千的嘴角一边上扬,神情变得阴森,杀气逼人。看来今天不动手不行了,只是不知道这主持的功夫如何?自己有几分胜算?
看到千千的目光,主持也不由得心惊一下。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强的杀气,让人看了就觉得胆寒,宛如在他面前的已不是刚刚那个少年,而是修罗,吞噬魂魄的地狱修罗。
千千拉开招式,右脚向后退一步,然后借力,朝前冲了过去。一瞬间两个人拳脚相接,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千千连环攻击,让主持步步逼退,没有出招的空闲。
在两人打斗的时候,雨势越来越迅猛,周围的山体松动越来越厉害,碎石也越来越多的滚落下来,由一开始的小石头,变成拳头大小的石头,泥土也不停的混着雨水往下顺去。
见主持一直都是在抵挡自己的进攻,千千不由得欣喜,由此看来,主持的功力不过如此。思及此,拳脚速度更加凌厉。
主持一边抵挡千千的连攻,一边寻找千千的破绽。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瞄准那一刻,出掌。千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阻挡,生生挨了主持一掌。千千见事不妙,装腔要袭主持,然后趁机退后。两人拉开距离,千千捂着胸口,生疼生疼的。胸腔顿时有股温热用了上来,直到喉咙处,从口中喷薄而出。
鲜血很快被雨水冲刷掉,被主持打中的地方有股碎裂般的疼痛,只要稍微深呼吸,就牵扯的周围一阵疼痛。千千冷笑,这个老头果真不简单。可是事已至此,无路可退,除了继续,没有别的出路。
强忍着疼痛,千千再度拉开架势。这时,对面的主持脸色变得担忧。千千这架势难道是那招?不等主持反应,千千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同于刚刚的连攻,千千的动作很慢,但是却招招功向主持的致命点,但是每一招又对千千自己造成一些伤害。这招的特点就是:若想伤人,则连己也要受到一定的反噬。
让主持想不到的,看似温婉的年轻人,竟然也这么阴狠。看来他已经被自己逼迫到极点了。这也更加说明他进入禁地的决心。
“年轻人,为什么非要进入禁地?”
“明知故问。”主持这样分明是想要分散她的心,这样他就有破绽可循。千千冷哼,老狐狸一个,不会让他的手的。
“你可知,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五分之一,一旦有什么闪失,你可能当场毙命。”主持的话语在耳旁回响,千千全然不理会。在来这里的时候,千千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更何况五分之一的希望已经很大了,这就足够了。
“就这样活下去有什么不好,总比丧命强吧。”主持的话让千千觉得可笑,脸颊的笑容变得阴森可怖,手中运用十足的功力迅猛的打出去的同时怒吼:“这样苟活还不如痛快死去。”
主持出掌和千千对上,两人被掌风生生分开,退后几步。
此时,轰隆一声,千千朝旁边看去,一块巨石正从山上快速滚落而下。一定是这雨水冲刷,导致山体崩塌。看着滚石滚下的方向正是主持所在的方向。
主持也注意到了,眼睁睁看着滚石滚来,就在眼前,没有时间出手,死亡似乎就在一瞬间。主持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可是下一刻,碎块蹦到脸上的疼痛感让他睁开了眼睛,那块大石头早已四分五裂,再看看远处那把佩剑,那是千千的。
但他看向千千的时候,千千早已进入到禁地,主持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颤抖多少有了缓解。刚刚是千千救了自己一命,生死一线啊。
看着千千离去的背影,主持不由得叹息。他的师傅曾提到过禁地那块石碑,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和千千一样,知道了方法再次来到禁地,可是当大家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主持一定要阻止千千进去,因为千千可能重蹈覆辙。想到这里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成功与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罢转身离去。他们佛门中人不能接近禁地一步,就算他再想阻止千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进入禁地后,千千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就是找不到石碑的所在。云层遮挡着天空,完全不知道现在月亮是什么情况,如果在月食开始之前赶不到石碑那里的话,她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
可是这片山林如此庞大,而且地形地貌都差不多,除了有些小山坡外,实在无法分辨方向。更何况她不知道石碑大致方位所在。
就在千千焦急之际,轰隆一声闷雷,震撼了千千的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待惊吓过后,千千变得冷静起来,抬头仰望天空,冷冷一笑:“就是那里。”
天空虽然被黑云覆盖,但是那里却像一个漩涡一般,吸引着闪电在云层里放电,放出红色的电光,这种现象一定是石碑的影响所造成的。想到这里,千千就朝着目标全速奔了过去。
当千千找到石碑的时候,石碑的背身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红色覆盖,当千千想要靠近的时候,浑身都传来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呼吸变得困难。
每向前走一步,身体就感觉像过电一般,麻酥酥的,脚落下的瞬间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可是很快痛楚又遍布全身。脚下如同踩着针板一样疼痛。可是不碰到石碑,自己是无法恢复的。
忍痛咬牙,千千手臂在胸前交叉,两只手抓住胳膊,艰难的抬起另一只脚,有一种不可抗力在阻挠着她落下,她每用力一分,疼痛就更甚一分。
仅仅一步,就让千千额头上密密渗出汗水,浑身的力气也耗的差不多了。走不到三步,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千千已经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173.-no.173不祥之源
仅仅一步,就让千千额头上密密渗出汗水,浑身的力气也耗的差不多了。走不到三步,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千千已经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不顾浑身被汗水浸湿,忍住痛楚,看向前方。仅仅两步,再有两步她就可以触碰到石碑,她就有希望。
千千大口的喘息着,双手撑着地面,吃力想要站起来。她每动一寸,浑身的各个关节都像刺入骨刺一般,加上刚刚被主持打伤的地方,就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一样,让她一动就痛彻心扉,使不上力。
再次咬紧牙关,克制不可抗力,纵使浑身被凌迟一般的痛楚,她仍旧一点点往上伸展,可是不论她多么努力,腿弯曲到一半,然后又被一种压力猛然按倒,再度跌跪在地上。痛楚席卷全身,牙关也被千千咬破,丝丝血滴渗出,落在土壤中,鲜红……鲜红。
皱着眉头,看向石碑,千千的心更加坚定。再度撑起身体,一点点,慢慢的,用力的站起,曲着腿,猫着腰,向前挪去。一步只有拳头大小,每向前挪动一分,千千的呼吸就微弱一分,身体上就更被针深入一分,
直到手可以触碰到石碑的时候,千千只觉得身上就像被针深深刺入骨髓一般,然后涌入血管,穿出无数个洞穴,血液不停的往外淌。再也支持不住,跌跪,倒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艰难喘息着,千千缓缓伸出手臂,指尖向前伸去,五个指头已经千疮百孔,十指连心,锥心的痛楚深入心脏每一处柔软的地方,痛不欲生。
只要探手就够到的距离,现在对于千千来说,是拼上命才能做到的。宛若花了一生的时间,不知中间失去意识多少次,但是千千的手仍旧保持着向前伸的状态,一点点的靠近,在心脏快要感觉被刺穿的时候,千千的五指终于触碰到了石碑。
在千千的手触碰到石碑的一瞬间,石碑由淡淡的红色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诡异,让人惊心。一道红色的闪电不偏不倚的劈在了石碑上,却未曾让石碑碎裂。通天一声雷,让所有的人都胆寒。
闪电劈下的一瞬间,千千刚刚全身的痛楚由针扎转为麻痹,浑身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一般,将每一寸肌肤勒紧,渗出滚烫的鲜血。心脏感觉早已不是她的,而是被人握在手中,一会收紧,一会放开,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千千再也支持不住,昏厥过去。
顾亦秋用手捂着心口,皱眉,为什么今天胸口一直疼痛,而且从刚刚开始,这份阵痛让他有些窒息。顾亦秋不明所以,看向刚刚红色闪电劈下的地方,这诡异的天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