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水痕,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床上的人仍旧没有一丝回应。所有的无助,艰辛,委屈涌上心头,千千猛然揪住顾亦秋的两肩:“你这个骗子,你说会一直陪着我,你醒来醒来,醒来陪我,你醒来啊……”千千发疯似的摇晃着顾亦秋的身体,看那病着的人儿被千千这般折磨,绿鄂不忍,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千千的手,制止她这种疯狂的举动。
“小姐,绿鄂求你,不要这样。”绿鄂的紧紧咬着唇,眼中是浓郁的悲伤。往常每一次出征,小姐都是满怀信心,可是今天这个样子让绿鄂隐隐感到不安。蜀国和吴国两国精兵联军征讨我国,这一次的战争想也可以知道有多凶险。
见小姐哭的这般伤心,绿鄂的心也揪痛着,鼻头的酸意涌起,将头撇转,这才放肆的哭泣。这半个多月以来,从未哭泣过的小姐为了姑爷,流了一生的眼泪。见往日活泼开朗的小姐日益消沉,沉默寡言,低迷的情绪弥漫在四周,还有那房间时不时传出的抽泣声,绿鄂深深的替千千抱不平。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要经历这么多波折?先是让姑爷为情所困,后是小姐为情所苦。这个皇上也真是的,现在又要生生的将两个人拆开,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绿鄂起身一边往门走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现在该是腾出时间让小姐和姑爷好好相处。奈何这泪水越擦越多,干脆不管让泪水肆意流淌。
将顾亦秋凌乱的衣襟轻轻整理好,温柔的将他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掖好被子,千千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容颜都会成为一种奢侈。千千此刻多么渴望有一架21世纪的相机,将顾亦秋的容颜拍下来,想他的时候就看看照片,可是却是痴人说梦。
所以只能静静的盯着这张容颜,刻在心里,想他的时候就翻出来温故一遍。
“顾亦秋,我可是一直记得,你食言了,而且还是大大的食言了。所以等我凯旋归来,你要想好办法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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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秋,我可是一直记得,你食言了,而且还是大大的食言了。所以等我凯旋归来,你要想好办法补偿我。”千千把手伸进怀中,将那块陪伴了她多半个月的玉佩轻轻挂在顾亦秋的脖颈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顾亦秋的娘保佑他能早些醒来。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微微一笑,迎着朝阳,踏上近两个月才能到达关南的征程。
魏国军营。
“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咱们的应中郎在前几天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静养,相信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同我们一起讨伐贼人。”千千的话声势很浩大,充满了气魄。
听了千千的话,台下的士兵们纷纷挥舞着武器大声叫好,一时间士气大增。顾将军见此情景,不得不叹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仰头看向那不曾停留的白云,坚毅的脸庞浮现一抹温柔:娘子,你的秋儿为你找了个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儿媳妇啊。
两个半月后,魏国早朝时分。
“报……”远远的就传来一阵惊天的通报声,循声望去,一个士兵焦急的跑了进来,头盔歪七扭八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由于冲势迅猛,身体还向前平移了一小段,在地上发出擦擦的响声。士兵神色匆忙,更多的是慌张,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水,带来的是关南最新的战况。
“启禀皇上,应中郎他……”提到千千,士兵停顿了下,眉头深锁,双手抱拳高举于头顶,将头埋在怀中,大家都一副渴望的表情看着士兵,静静的等待着他口中的消息。奈何士兵却支吾半天楞是没开口。
岑天齐见士兵这样,拍案而起,怒发冲冠。连忙从上座下来,走到士兵面前,揪住士兵的衣领,将他提高,咬牙切齿:“你赶快说,应中郎究竟怎么了?”因为暴怒,岑天齐手上的青筋暴起,瞪大的眼睛让人胆寒。
士兵当然害怕皇上发威,但是提到应中郎,士兵的脸上转而布满悲戚的表情:“应中郎他……被蜀国将领抓回蜀国境内了,现在顾将军正准备攻城救出应中郎。”
听了士兵的话,满朝文武无不唏嘘感叹,岑天齐更是立刻松了手上的劲,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士兵早已被皇上这样的表情吓的趴在地上不敢起身,浑身在不停的发抖。他知道这个消息对魏国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对皇上来说也是同样的。
一提到千千,所有的士兵都感到难过。千千是他们的主心骨,在战场上与他们浴血奋战,将士兵的生命看的等同自己。这样的将领,却不曾想被蜀国人用那样卑鄙的手段劫持了回去。
身为俘虏,千千的待遇可想而知。所以当顾将军提议攻城救回千千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赞成,而且有不把千千救回来绝不罢休的架势。
“皇上,顾将军这样做万万不可。蜀国和吴国士兵抓了应中郎立刻撤兵,顾将军这样贸然攻城,臣怕其中有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让岑天齐意识到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解决。岑天齐不用看也知道,当今朝廷,李宰相一直对皇上,对国家忠心耿耿,尽职尽责。
“传令下去,加急令牌,命顾将军在关南镇守,没有朕的旨意不可轻举妄动。”
“皇上英明。”李宰相拱手作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岑天齐一甩衣袖,大踏步走上皇位,一个飒爽的转身,左手放于左腿上,右手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朕,要御驾亲征。”
李宰相微微抬头看了眼岑天齐,眼中的焦急让人心软:“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的龙体也不可受到一点损伤,请皇上三思。”李宰相深深作揖,身体和腿成九十度。
“皇上可以派其他大臣去,我大魏还需皇上坐镇。”岑天齐皱眉,很是不悦。这兵家事情,这礼部侍郎出来掺和什么。
“请皇上三思。”这又出来三个人,分别是户部侍郎,内阁大学士和尚书大人。岑天齐皱眉,对大臣这样的阻拦很是不满。
“朕心意已决,无须劝谏。”岑天齐完全不理会朝堂下几乎将身体贴着地面的四个人,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这样武断,不听大臣意见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千千等不了。他不敢想象,千千在蜀国会遭受到怎样的苦难。一想及此,他就恨不能自扃瞬间转移到千千身边,将她解救出来。
“请皇上三思。”这时候,文武百官齐声下跪呼喊,一声声重复着,整个朝堂上百官声势浩大,齐心协力。皇上三思几个字不停的在岑天齐耳旁响起,引得耳膜嗡嗡作响。
岑天齐蹙眉,袖中的双拳紧握。这些个大臣,平常上朝的时候你讽刺我,我挖苦你,怎地现在这般齐心,这样的情况,让岑天齐隐约感觉不妙。
“够了,朕心意已决,退朝。”说罢就朝内厅走去,不顾众大臣的阻拦。若他失去了千千,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岑天齐要让应千千知道,不仅仅顾亦秋为了她可以放弃生命,他岑天齐为了她可以放弃整个江山,只为她的平安。
朝堂一片混乱,应府也好不到哪去。
当应父应母听到千千被抓去蜀国的时候,应母当场昏倒,应老爷硬撑着一口气扶住一旁的椅子才没有倒下,但是那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他此刻的心痛和担忧。刷白的脸色让人一瞬间感觉到他苍老不少。
“刚刚有人来报,二少爷被抓去当了俘虏。”本打算找夫人和老爷的绿鄂经过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那个丫鬟将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是啊是啊,夫人听了后当场晕倒,应老爷也一直沉默没有开口,但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氛很糟糕。”
“哎,只是可怜了咱们少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问题。”丫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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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只是可怜了咱们少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问题。”丫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进了绿鄂的耳朵,随着丫鬟最后一声叹息,绿鄂由一开始的愤怒转为惊讶而后变成悲伤。
怒的是这些丫鬟竟然私自在底下议论主子,惊讶的是千千竟然会被虏获,悲伤的是想到小姐可能会收到非人的待遇,吃很多苦头。
呆滞的目光盯着老爷夫人的房间,绿鄂一步步缓慢的向后退去。得知这个消息,老爷夫人一定很难过,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二老。
转身慢慢朝着房间走去,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失落到了极点。当经过那个她进出无数次的房间,那个有着熟悉的身影的房间,绿鄂轻轻推门而入。
阳光静静的洒在桌面上,地毯上,梳妆台上,每一寸都有阳光跃动的脚印,将这房间渡上一层暖色。暖暖的光亮,却无法让绿鄂感觉到一丝温暖,心如严冬一般凉。
房间的布置仍旧没有变化,一切都一如两个半月前,床铺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床旁边的梳妆台,那把小巧的梳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桌椅上纤尘不染。梅兰竹菊四君子镂空的屏风此刻没有熟悉的身影攒动,房间的每一处都有小姐的气息,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身影,可没有她的声音。
缓缓进入房间,抚摸着房间中每一个物拾,仿佛仍旧能看到小姐认真读书的模样,照镜梳妆的模样,呼呼大睡的模样,微笑的模样。一幕幕,一件件,一片片全部在脑海徘徊。心揪痛着,眼泪混着鼻水挂在脸上,花了一张脸。
绿鄂猛然夺门而出,转过几个弯,将那扇紧闭的门砰的一声推开,模糊的视线看向床上,那白色隐约浮现在眼前,绿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冲着床上眸子紧闭的人嚎啕大哭。
“姑爷,你醒醒啊,小姐……都被抓到蜀国去了,呜呜……你赶快醒来去救……小姐啊。”绿鄂声音哽咽着,一句话也说得含糊不清,像嘴里含了一块糖一样。
“姑爷,小姐在蜀国肯定过……过的不好,在这样下去,小姐真的回不来了,呜呜……姑爷,你醒醒啊,只有你能将小姐救回来,若去的晚了……”绿鄂剩下的几个字没有说出来,与其说没有不如说不敢说出来。“呜呜……小姐的命好苦啊,呜呜……”
绿鄂越说越难过,越难过心里越揪痛,心里越揪痛就越想念千千,越想念千千泪水就越止不住,泪水越止不住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越难过……
双手不停的擦着眼泪,可是无论如何泪水也擦不干,嚎啕的哭声像是要宣泄她所有的悲伤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哭的累的,倦了,这才抽噎着停下。
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不停的传入耳中,绿鄂止住哭泣,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声音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当听清那两个字的时候,绿鄂连忙擦掉眼中的泪水,让视线恢复清明,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眸子紧闭的人儿嘴唇一张一合,绿鄂将头凑近些,声音停的更加清楚,顾亦秋呼喊的正是千千二字。绿鄂由莫大的悲伤转为莫大的惊喜,顾亦秋的手微微动着,绿鄂惊讶的一时忘了哭泣。
呆愣片刻,绿鄂这才反应过来。
“老爷,夫人,姑爷醒了。”绿鄂再次夺门而出,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生怕全世界听不到似的。
蜀国边界一个重要的关卡:清屏关。
千千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脖颈后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紧皱。环顾四周,是一个很简朴的房间,没有高床细软,也没有上好红木做的家具,更没有其他名贵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桌子,若干把椅子,还有就是她现在正躺着的这张床。
在千千的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到的场景是在战场上。
她率领十万魏国大军应战蜀国和吴国二十五万联军。这场仗在人数上有着明显的差距,骠骑将军提倡等待皇上派来的援兵,等人数相仿的时候再一举进攻。
但是千千却不以为然,不顾骠骑将军的冷眼旁观,和不屑,坚决应战。
从顾将军对对方将领的了解得知,对方的将领是个志大才疏,胆略不足,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兵多而指挥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于是千千最后决定以所能集中的数万兵力抗击两国联军的进攻。
千千派出两万精兵,占据联军周围险要地势,钳制联军,巩固右翼,防止联军从东面袭击林洲。然后千千率兵进驻洛河南岸的重要渡口,阻联军渡河南下,同时在南岸筑垒固守。千千不是把兵力分在河岸,而是集中兵力,扼守要隘,重点设防,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此时联军人数众多,千千建议声东击西,分散其兵力,伪装功联军后方,使联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