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觉得浑身渀佛被摔散架子里似的，酸痛不已。
哎！廉颇老矣啊！
这才一进病房，石岩还来不及哀叹美人迟暮呢，就被里面的气氛镇住了。
“那个，护士长，这是怎么个情况？”石岩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办公室里挤了五六个家属，出什么医疗事故了么？家属闹事也不像，看起来还挺客气的，但这全家老小的一起堆在这里实在有点怪异。
“石医生，你来得正好哦，这个家属要找你。”终于见到救命稻草了，护士长把责任一推，飞快闪人。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石医生！”家属渀佛终于见到救星了似的一拥而上，害的石岩连连倒退了数步。
家属还真热情，特别是右手边的这位黑瘦的女同志，力气惊人的抓着她的手臂，疼的石岩直呲牙，可是出于礼貌她又实在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忍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我是石医生没错，但不是什么大名鼎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石岩纠结的保持着微笑，并且好脾气的任家属抓着。
“石医生，我儿子车祸之后由于脑部大量淤血导致一直无法苏醒，医生说只有手术清除颅内淤血才有苏醒的可能，但是却没有医生肯做这个手术。”说话是的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平平，但眉宇间却有着说不出的忠厚正直之气，让石岩很有好感。
“哦，患者的片子舀来了么？给我看一下。”听了患者家属的话，石岩心里大概有了个数，没有医生敢做，想必那个位置很棘手吧。
看了片子之后，石岩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患者颅内淤血的面积非常大，而且最大的一块淤血恰好完整的包裹在脑神经之上，这还不包括其他几块较大的淤血也都处在非常敏感的位置，这手术几乎是没有成功可能的，只能等患者自行吸收淤血。”石岩非常遗憾的实话实说，这种手术国内基本没有人可以做，即使是国外也没有几个成功案例。
很显然，家属对这套说辞已经免疫了，因此完全没有打消念头的表现。
“可是，我听说去年有人在美国成功做过类似的手术。我们匆忙赶到美国才知道这个医生已经回国了，我们几经周折才打听到，那个主刀医生就是您，所以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中年男子虽然没有同样上前拉住石岩，但眼中的焦虑却是非常明显的，他殷殷的目光让人动容。
按照患者的年龄，患者的父亲最多也就四十多岁，然后石岩看到的他，却好似已经年近古稀，苍老的容颜，斑白的发，略显佝偻的脊背。
可怜天下父母心，石岩也唏嘘不已，可是这个手术她真的没办法做，在美国的时候她有最先进的显微手术器械，有顶尖的技术支持和最得力的助手，这些往往也是决定手术成败的重要的环节。
去年那例手术她确实是主刀医生，但一同参与手术的还有三名同她一样优秀的助手，她还记得那个患者是一个棒球运动员，他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场车祸彻底将这个温暖的家庭推向黑暗。
患者的妻子和患者的父母，从不相信自己的亲人真的永远只能沉睡在床上，他们无数次的请求石岩这个研究小组可以接受这个手术，在手术之前，他们已经签署了生死状和尸体捐献文件，如果不幸死在手术台上，那么能为下一个受害者的救治做出医学研究也是值得安慰的。
那原本是一场大家权当学术研究的手术，但石岩却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虽然助手一致表明除了上帝，没人能唤醒这个人。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奇迹发生了，也许是患者家人的爱真的感动了上帝，也许是患者自己命大，他居然奇迹般的苏醒过来了，虽然他不得不结束运动员的生涯，但通过复建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石岩要承认，患者的苏醒与他个人强烈的生存意念有很大关系，不然她也无法挽救他，她只是一名医生而已，并非上帝。
“很抱歉，这个手术现在我做不了，我也很遗憾。”这个患者的情况比那个棒球运动员的更糟，石岩一个人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即使她真的很同情他们，她也不能意气用事，她要对患者和家属负责。
“石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儿子。”患者父亲激动的握住石岩的手，情急之下，他竟忘记了男女之别。
“很抱歉，我爱莫能助！”石岩任家属拉着手，却没有挣脱，她可以体谅家属的焦急，但手术决定着患者的生死，不是只有同情就可以的，她不能贸然接受自己毫无把握的手术。
“对不起，病房还有很多患者要治疗，请你们先离开好么？”王医生终于看不过去了，只好勉为其难的充当护花使者。
“给你添麻烦了，石医生，那就先不打扰了，但我还会再来的。”患者父亲自觉失态，非常歉意的冲石岩鞠了一躬。
“我很抱歉，我帮不到你。”石岩微笑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憔悴的老父，她会觉得无法救治他的儿子很愧疚，整颗心都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看着众人离开了，王医生才靠近石岩小声的说。
“还好你没有答应他们，这帮人之前就来过，但是主任早就拒绝了，这事院长都知道，如果你赫然接受了，后果就严重了。”
“他们来过？我怎么不知道？”石岩记性很好，她完全不记得见过这家人。
“那天正好你休息。”王医生给自己倒了杯水，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手术是烫手山芋，想出名的人没本事做，有本事的人不会去做，因为没人愿意自找麻烦的自砸招牌。石医生明哲保身的做法还是比较聪明的。”
“我不接受这个手术是因为我现在根本无法独自完成它，并不是什么明哲保身。”王医生的说法让石岩非常反感，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自作聪明的，用自己的心态去揣摩别人的想法呢。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王医生似乎认准了石岩就是怕惹麻烦，脸上全是了解的神态。
“现在的患者家属啊，没事前说的比谁都好听，医生冒了很大的风险做手术，一旦手术出了差错就翻了脸，趁机敲一笔的大有人在。不是还新兴了一种职业叫医闹，专门帮着家属闹医院讹钱么？”
石岩不能否认医闹的存在，也理解那些吃过亏的同行明哲保身的态度，回国快一年了，她也遇见过不少次这种事，她不得不说，国情这个东西是很难诠释的。
看石岩不再说话，王医生也很识趣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石岩意外的医院门口遇见了，早晨的那个患者的父亲。
“先生，您一直没走是么？”石岩对这样一位父亲是非常敬重的。
“石医生，我可以请你吃个饭么？”这个头发花白的父亲显得有点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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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以后的篇幅，也许大家会看到不同的石岩，不是打打杀杀的才叫女侠，很多时候侠气是一种气度，一种不管风吹浪打，我自巍峨不动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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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父亲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石岩意外的医院门口遇见了早晨的那个患者的父亲。
“先生，您一直没走是么？”石岩对这样一位父亲是非常敬重的。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父亲见了石岩，竟显得有点拘谨。
“石医生，我可以请你吃个饭么？”
“你知道，我们不能接受患者家属的吃请，而且我无功不受禄不是么？”石岩微笑着婉转的拒绝。
“只是一顿午饭的时间好么？如果我无法说服你，我会放弃，永远不再打扰你，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患者父亲殷切的眼神，无限期盼的望着石岩，让她一时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好吧，我可以给你一顿午饭的时间说服我，但前提是我请客。”
“好。”家属倒是没有坚持，显然他聪明的知道，如果拒绝，就连这一顿午饭的时间都失去了。
……………………
午饭的地点就选在医院附近的湘菜馆，这里僻静人少，适合说话。石岩随意的点了几个菜，就静静的坐着等着那位老父亲开口。
“呃，我姓张，是一个数学老师。”张老师笑得很憨厚。
“因为家庭条件一般让人又木讷，所以我三十五岁才结婚，老婆是一个跟我一样大龄的老姑娘，我们快四十了才有这个儿子，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医生就告诉我们，这个孩子有先天畸形，他建议我们流掉他。”
“但我们夫妻俩都清楚，我们这年纪流掉这个孩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为人父母了。所以我们毅然不顾众人的反对生下了这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四肢健全，我们以为是上天被我们的真心感动，直到孩子四岁了还不会说话，我们到医院查过才知道，孩子先天有智力障碍。”
“回到家，原本我和孩子他妈几乎心灰意冷，可是看到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我们就什么都忘了，虽然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笑，但这已经够了。石医生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为人父母的感受，我们永远无法舍弃自己的孩子。”张老师的眼中有一种东西闪闪发亮，石岩懂得，那是为人父母最无私的爱意。
“一次，无意间孩子他妈发现，孩子似乎特别喜欢音乐，所以她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教孩子弹电子琴，没想到这个孩子对音乐有着难以想象的灵慧，所以我们俩节衣缩食的给孩子买了一架钢琴。”
“出事那天，孩子他妈正好领着他去过钢琴十级，我要上课所以没有去，虽然孩子只有三四岁的智商，但是他那天特别开心，半路上他想吃雪糕，孩子他妈就让他在路边站着，她去买，结果才一离开孩子就傻傻的跑到路中间了。”
张老师说着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有些浓重，渀佛还是为那天他没有陪在孩子身边而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石岩想安慰他，却只觉得词穷，只能静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肇事司机逃逸了，陈旧的小区没有摄像头，那天人少连个目击者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就卖了房子给孩子看病。”
“有时候我们俩会熬不住，会想要放弃，我们俩就放孩子以前录制的钢琴曲听，听着听着我们俩就抱在一起痛哭一场，哭过了，就擦干眼泪，继续往全国各地的医院跑。”
“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孩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我们不能放弃他，哪怕希望是万分之一，我们也要争取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石医生，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个手术，因为成功的几率几乎是没有的，可是你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么？我这人一辈子教书，没求过谁，我求求你，帮帮孩子，帮帮我们，我求求你了。”粗壮的汉子红着眼眶站起来，深深的给石岩鞠了一躬，久久不肯起身。
石岩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堵得慌。她明知道她该拒绝的，这是个成功几率甚至不足百分之一的手术，没有医生会愿意接这种手术。
但是，她该如何拒绝这样一位让人竖然起敬的父亲？
几乎没有多久的犹豫，她的行动更快于她的思想，慌忙的起身，石岩扶起了张老师。
“张老师，我想你说服我了。”看着张老师欣喜若狂的脸，石岩严肃的继续说道：“手术成功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可以说注定了失败，你准备好承担最坏的后果了么？”
“最坏的后果不是手术失败，是我们放弃了希望。”张老师布满皱纹的黑脸，有着坚毅如钢的神色。
“石医生，请相信我的保证，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们都永远感激你，我们会签署所有的文件。”
尽人事，听天命！为人父母坐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吧！石岩想，也许她就是被这对朴实夫妇感动了吧。
“我会跟院方在联系，你等我电话吧。”石岩管老板借了笔，给张老师留了电话就匆匆结账离开了。
………………………
回来的路上，石岩不禁感叹，她貌似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院长知道她接了这个手术，一定会龙颜大怒吧！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仍然会选择做这个手术，也许在她的心里，为人父母就该是这样的吧，突然想起她那无良的老妈老爸，现在还在逃逸中，石岩觉得很无奈，同样是父母，咋差距这么大呢！
石岩坐在办公室，犹豫着该怎样跟院长和主任说这件事，突然她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找一个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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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我一定等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