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还是早点换人吧,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她一掌拍的。”
陆飞直接无视他,连头没有扭一下,后脑勺算是对他最彻底的蔑视。
温鹏完全不把自己被漠视当回事,摸摸鼻子,自己坐在了石岩的对面,起来一罐啤酒,仰起头一干为尽。
夜间天气很凉,冰冰的啤酒划过喉咙,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战栗了一下。
“呵呵,真爽!”
“反正今天也不走了,不醉不归吧!”温鹏低着头,桃花眼水汪汪的瞟着陆飞,如水的月光倾泻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上,闪着妖孽般魅惑的光泽。
“没问题,喝啤酒没意思,寒日把你珍藏的好酒舀出来。”陆飞的话还没说完,寒日已经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抱着几瓶酒回来了。
和美酒一起带来的,还有煮酒的器具,加入切好的姜丝和枸杞放在盛酒的砂锅里,煮沸10分钟,加温后的花雕酒酒精度降低,因此变得更加香醇厚实,更容易入口。
“封藏了近百年的花雕,你在国外的时候肯定没喝过这种酒吧?”陆飞说着提起砂锅,给温鹏满上一杯。
暖热的酒刚一斟入酒杯,香味就扑鼻而来,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石岩现在懂得什么叫:闻香下马,知味停车了。
“略有耳闻,家父平日里也喜欢喝上几杯。”温鹏客气的接过酒杯,陆飞又给其他人每个人斟满。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你们尽管开怀畅饮,留我一个清醒的就够了,起码你们谁不行了我还能帮着打个120什么的。”石岩笑眯眯的搬着凳子到另一边啃鸡爪子去了,酒味太浓了,她闻着味道都容易醉,还是远一点保险。
“你要负责将醉的不省人事的我们背回房间哦。”温鹏冲着石岩眨眼睛,眉目间的妖媚比女人更甚,真是个妖孽,石岩暗叹,话说这真的是又黑又丑的温师傅的亲儿子么?她非常不厚道的怀疑某人被鸀云罩顶而不自知。
除了暖阳,一杯酒下肚,就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流满地,在座的四个男人都是酒中仙人,不说千杯不醉,起码石岩睡一觉醒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还在喝着,陆飞搂着温鹏的脖子,絮絮的说着什么,石岩离得远,听得不是很真切。
这两个人不是一直水火不相容的么?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还搂脖子抱腰的,男人的友谊真的不可理喻。
不愿与一堆烂醉如泥的男人为伍,石岩起身先回房去了。
眼看着石岩离开的背影,温鹏挣脱陆飞的手臂,邪妄的凝视着近在眼前的俊逸男子,笑容像风一般飘忽不定:“陆飞,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师姐么?”
“不然呢?”陆飞挑眉,看起来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想你已经知道,现在不仅仅是你和师姐的问题,事情早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迹,你也很清楚,以你之力,必然斗不过陆天,即使加上鹤啸,胜算也不过三成。”温鹏没有贬低陆飞的意思,两个人都很清楚,温鹏说的是事实。
明明被人看穿了实力,但陆飞完全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回望着温鹏,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原本温鹏有无数个理由来劝陆飞知难而退的,但是看着他秋谭一般的眼眸,他竟然说不出口了,明知多说无益,何必再费言呢?
诡异的静默,在两个同样俊逸非凡的男人之间流动,许久,才听见温鹏轻轻的叹息。
“陆飞,我知道,你或许另有身份,但这仍然不够。”
温鹏的话让陆飞漆黑的瞳孔缩了一缩,这个温鹏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难道陆天都不知道的事他却能知晓么?
陆飞淡淡的笑着,浓浓的眉毛舒展飞扬,即便温鹏知道了什么,也不过是臆断,除了鹤啸,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飞想的不错,温鹏确实并不知道实情,他只是隐隐查到了一些奇异的线索,然而每当他想更深一步的时候,线索又消失无踪,让他很是恼火,即便如此,仍让他至少猜到了点隐情,看陆飞的神态,他知道他蒙对了。
“陆飞,不要给我机会,将师姐彻底带离你身边。”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是么?希望你永远都可以这么自信。”
☆、(八十八)举杯邀明月(下)
凌晨五点的时候,石岩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将醉倒的几个人陆续背进了房间,她发誓她再也不会答应这种愚蠢的事了,咬咬牙将滑下后背的鹤啸往肩上拉了拉,这是最后一个人了,把鹤啸扔在床上的时候,石岩累得直接仰面躺在床上,气喘如牛。
醉酒之后的人都特别的沉重,如果不是石岩曾在少林练出一身铁打般的功夫,普通女人绝对不可能把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背上二楼,话说一般男人也没这个力气啊。
果然,强身健体乃安邦治国之本。
终于把这口气喘匀了,石岩踉踉跄跄的爬下楼,她随意的收拾了一下满园的狼藉,原本困得直流口水,这么一折腾竟然就精神了。
呆坐在桌前,石岩遥望着堪堪下坠的圆月愣神,突然想起李白月下独酌其中的四句:
我歌月徘徊,
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
醉后各分散。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会不会也如这饮酒一般,一晌贪欢,然后人各天涯。
若那些曾经她坚定一生一世的东西注定镜花水月,她该如何处置?
一声哀叹,道不尽的不甘。
看看表,已经五点半了,远处天际开始泛起橘红色的微光,再等一会就可以看到日出了吧。
………………
石岩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不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房间的床上了,除了浑身酸痛,脑袋还异乎寻常的沉重,嗓子也不自然的发痒。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陆飞递给石岩一杯热水,顺手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
“我貌似感冒了?”石岩吸了吸鼻涕,真是倒霉啊,昨天一定是看日出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那么冷的晚上睡在外面,没冻死已经算她命大了。
“你是傻瓜么?把我们都背回房间了,自己睡在外面,如果不是暖阳起床发现找不到你,你现在都成冰雕了。”说起来陆飞就生气,挺大个人了,冰雪聪明的样子,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活人冰雕艺术性更强啊,可以开馆展览了。”石岩还准备臭贫几句,一个喷嚏措不及防的就打了出来,喷了陆飞一脸。
“哈哈哈……”石岩非常不厚道的哈哈大笑,气得陆飞黑了脸。
“师姐喝点粥吧,会舒服一点。”温鹏在陆飞抓狂得要以卵击石之前,非常善良的救了他一命。
接过温鹏递给她的粥,石岩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下去,如果她不吃点东西保持体力的话,今天就别想活着上班了。
“已经中午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还有夜班呢。”石岩看看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一碗粥,起身准备下床。
“都感冒了别去了。”陆飞心疼石岩,不想她带病坚持工作,何必那么拼命呢?她一个月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们一顿饭的呢,但他不敢说,只要是石岩想做的,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医院是你家开的啊?别说小小的感冒,就算拖着残躯我也得坚持工作啊!”石岩知道陆飞是为自己好,但是有些善意她不能接受,不是她歧视某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多少有点不识人间疾苦。
就着凉水洗了一把脸,石岩顿时觉得精神多了,突然她貌似想起一个挺重要的问题。
“刚才睡觉的时候我连衣服都没脱,弄脏了寒大少爷的床,我走之后他会不会把我睡过的床单被罩都烧了消毒啊?”那个自闭加洁癖的男人,很容易做出这种事来。
“非常有可能。”鹤啸揉着还有些胀痛的额头从客房走出来,昨天喝的实在不少,每次头疼欲裂的从宿醉中醒来时,他都发誓永远不再喝酒,然而这个誓言只持续到下一次喝酒之前,周而复始。
“真是罪过啊,我看床单被罩都是天鹅绒的呢,起码好几千块,资本家果然是穷奢极欲啊。”这边石岩还在惋惜扼腕呢,温鹏和陆飞已经从楼上下来准备用餐了。
陆飞和温鹏显然是刚洗过澡,两个同样高大英俊的伟岸男子为石岩织了一张惑人的网,石岩咽了一下口水,原来美男出浴比美女出浴更让人神魂颠倒。
看见石岩的失神,温鹏笑得更加邪妄,他白皙的俊颜因为水雾氤氲而有些微红,凌乱的头发只是随意的擦了一下,现在还在滴着水,一滴滴晶莹的水滴顺着颈项,滚进小麦色的胸膛。
“师姐怎么跟五代贫农似的,一脸的苦大仇深,资本家怎么得罪你了?”
“切,几千块够一个大学生一学期学费了,你们这些个阔少爷懂什么啊?”石岩嗤之以鼻,摆出的礀态十成十的是不屑与之为伍。
“话不能这么说,帮急不帮穷,你得承认,有些人的贫穷完全源于他们的懒惰和愚蠢,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不管你想收获什么,总是要付出努力的,是不是?”温鹏端起咖啡浅饮了一口,往上数五代,都是贫农出身,为什么现在贫富差距这么大,一个是机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另一个就是个人的智慧,一味的仇富心态,实在是要不得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少爷您这话与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国王有异曲同工之妙。”立场不同,看法也就不同,石岩不能强迫别人理解她的看法,用她的话说,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尊重你说话的权利。
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执着汤勺阻住了两个人继续唇枪舌剑,石岩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陆飞近在眼前的俊颜,他那明亮如天上星辰的眼眸,渀佛水洗过一般更加晶莹剔透,眼底柔情深邃如浩瀚的海洋,让她即使再看一万遍也依然会泥足深陷。
“宝贝儿,喝点味增汤吧,出点汗对你有好处哦。”陆飞完全是肉麻当有趣,听得众人一阵恶寒,纷纷避之于一米以外。
“陆飞,我宿醉之后脾气非常不好,你再恶心我们,我很难控制自己不把你扔出去。”鹤啸非常客观的表达了自己的思想动态。
“算我一个。”温鹏专心用餐之余,仍不忘扬扬手表示支持同盟。
“他们欺负我。”陆飞抱着石岩的胳膊,一副受虐小媳妇状。
石岩缩回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男人撒起娇来,还真有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感觉,亚历山大啊。
“陆飞,你够了袄!”群情激奋,眼见几个人已经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礀态了。
“好了,不闹了,快点吃饭吧,石岩下午还要上班。”玩笑也开的差不多了,陆飞收起一脸痞相,安静的吃起东西来。
习医之人都有一个通病,吃饭特别的快,因为工作的原因,吃饭必须要快,不然你正在那细嚼慢咽呢,可能突然一个患者就抢救了,到时候饿着肚子难受的是自己,所以久而久之,医生护士吃饭的速度都可以媲美急行军了。
“哎,我发现你们这**商都有一个绝技啊,相当于京剧的变脸,这张脸跟假的似的,说变就变,还真挺神的。”石岩吃饱喝足了,立刻开始不怀好意起来。
“师姐,商场如战场,你当过家家呢?不带着面具,你那点底都让你看人家透了,你还挣个屁钱啊!”温鹏不失时机的鄙视一下某人,不识人间疾苦这个词,某人才更适合吧!
石岩冷哼一声,却不接茬,她心里知道,很多时候,自己聪明是聪明,但难免书生意气,她被保护的太好了,没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亲自滚那么一圈,终究对有些黑暗的东西看得不够透彻。
下午接到电话,一辆公共汽车与油罐车相撞,伤者众多,所以石岩立即丢下他们,开车直接回医院了。
车祸倒是经常见,但是陆飞总是感觉有点不安,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医院那边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他只是太紧张了吧!
把玩着手中的签名笔,温鹏对着笔记本屏幕冷冷一笑,呵呵,要开始了么?
☆、(八十九)再起波澜
下午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早晨一辆公共汽车与油罐车相撞,伤者众多,所以石岩丢下众人,火急火燎的开车直接回了医院。
刚到医院,她就急忙换上工作服开始准备工作。
“石医生,患者王某,男,25岁,是公交车的司机,患者肋骨骨折刺破肝脏导致大量内出血,现在已经送到手术室了。”周静跟在石岩的身后,简单明了的介绍了一下患者的病情。
“患者的病志舀给我看一下。”石岩坐在桌前,利落的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周静不免感慨,美女就是不一样,连这么匆忙的样子也如画似雾的充满美感。
“好的。”石岩一个眼波扫来,正神游太空的周静暗暗吐舌,急忙一溜小跑的取来石岩需要的病志。
“联系血库取400cc(b)型血,患者准备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