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转回头来,面对着石岩的方向,他略略歪着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借着皎洁的月光,石岩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眉毛有多么的浓密。眉形又有多么的俊秀。
陆飞。你怎么可以如此可恶,你瞒了我那么多事,以为只是这样无赖的一笑就可以了事了吗?
该死,石岩讨厌他现在脸上无畏的痞笑。他竟是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原谅他的欺瞒吗?
陆飞,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可是,转念一想。气归气,怨归怨,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真的真的该死。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罢了。
可是!
陆飞!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呢?
肩膀上,温鹏的手臂越勒越紧,石岩不动声色的静立着,一双玲珑剔透的猫眼直视着陆飞幽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飞的眼睛越眯越细,隐隐透着火光,他的目光扫过温鹏揽着石岩的手臂,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乍现。
温鹏邪妄的勾起唇角。丝毫的不以为意,他松开石岩的肩膀。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师姐,过去打声招呼吧。”
石岩抬头看了温鹏一眼,似是在询问,温鹏却得寸进尺的改拍为捏,力道虽不重,但是还是让石岩不悦的皱起眉来。
“去吧,乖!”
似是受到了鼓舞,石岩抿着嘴唇,一步步向陆飞走去。
陆飞的拳头渐渐攥紧,温鹏当着他的面故意对石岩做出亲昵的动作,他一眼也没有漏掉,然而,他真正在意的是,石岩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躲开。
最让他心惊的是,石岩看向温鹏的眼神里,竟是全然的信任还有深深的依赖,那样的目光,曾经是只专属于自己的,而现在,她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温鹏,而用那样有些陌生而戒备的眼光看着自己。
心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难道,他真的回来晚了吗?
……………………
在距离陆飞还有三米之遥的地方,石岩慢慢停住了脚步,她神色复杂的盯着陆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他们并没有分开太久,但是石岩却觉得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了。
“陆飞,我该怎么称呼你?”
陆飞心里一抽,丝丝的刺痛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楚如千万虫蚁啃食着他的心。
“石岩——”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他想冲上去拥紧她在怀里,却在她有些陌生的目光中止步不前。
石岩脸上的笑容却是渐甚,越发的诡异而绝美。
“陆飞,轻佻的你、体贴的你、重情重义的你、痴情不悔的你、高深莫测的你、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或者,这些其实都是你真实的模样,你像京剧中的变脸一般,只是轻轻的一挥手,就会变换成另一副模样。”
“现在,我甚至疑惑,眼前这个浑身都裹着凛然霸气的男人,还是那个我深爱着的痞痞的陆飞吗?”
“我深爱的陆飞会默默的为我做很多事,但是却从来不告诉我,因为他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深爱的陆飞会为我舍弃一切,因为他对我说过,失去了我,得了世界又如何?”
石岩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盈盈的泪光。
“我深爱的陆飞会霸道的对我说,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强,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我深爱的陆飞会宠溺的对我说,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闯祸了,哥哥蘀你扛。”
石岩捂着嘴巴,哽咽着呜咽出生,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五十四)永远守护你的混蛋
“我深爱的男人会霸道的对我说,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强,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我深爱的男人会宠溺的对我说,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闯祸了,哥哥蘀你扛。”
石岩捂紧嘴巴,却还是呜咽出声,她颤动着肩膀,再也说不下去了。
陆飞心疼的甚至无法呼吸,他猛地上前一步,将石岩拉入怀中,手臂不断的收紧再收紧,勒得差点让石岩的骨头断裂。
石岩在他的怀中剧烈的挣扎着,她胡乱的敲打着陆飞的后背,甚至用尖尖的小虎牙咬他的肩膀,然而不管她怎么用力,甚至嘴里都布满了血腥味,陆飞都没有放手。
“该死,该死,你松开我!”
石岩终是忍不下心来松了口,但能气恼的大声叫骂。
“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松开抱紧你的手。”
陆飞将脸紧贴上石岩冰冷的脸颊,细细的摩挲着,她脸上的凉意让他的心一阵紧抽,渀佛被细丝萦绕,一寸寸的勒紧,一丝丝的疼。
“陆飞,你个混蛋。”石岩终于放弃了挣扎,她反手抱紧陆飞精瘦的腰身,竟痛哭失声起来。
渀佛要哭尽胸间的委屈和压抑的愤怒,石岩恶意的将鼻涕和眼泪悉数抹在陆飞宽阔的胸膛。
“对,我是混蛋,以后这个混蛋永远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一生一世的守护着你,好不好?”
“谁要你这个混蛋守护?我——你干什么?——呜呜——”
不给石岩继续叫嚣的机会,陆飞伏下头来,一下下的吻干石岩颊畔的泪滴,然而。那泪却渀佛怎么都止不住似的,一直不停的滚落,无奈之下,他只能吻住那张一直扁着的小嘴,希望做些别的事情,可以让她忘记哭泣。
渀佛渴望了千年。两个人忘情的拥吻着。这一刻,紧紧纠缠着的两道身影,渀佛融合了一般的合二为一。
然而,不管何时。总有人喜欢打断陆大少的好事,这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定式。
手机铃声大作,且还是振铃同时。陆飞摸索着抓到手机,企图摔在墙上,结束它吵杂的一生。
然而一双冰冷的小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石岩冲着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急事。
陆飞苦笑着接起电话:“鹤啸,你是不是我的克星啊?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打断我的好事?”
石岩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到底是鹤啸故意的,还是其实这一切都是天意,貌似好几次都是鹤啸出场打断两个人的亲密。
她当然不知道,从他们相遇之初。鹤大少便是陆大少的灭火第一人。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鹤啸火大的吼叫声:
“您说错了吧?陆大少爷,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啊?你在搞什么鬼?朗朗乾坤下你给我搞枪战。而且还有重型的武器,你想坐牢吃枪子吗?”
陆飞耸耸肩膀,无谓的笑了笑,表情又恢复了石岩最开始认识他时的轻佻。
“这可不管我的事,是有人携带重型武器来袭击我的基地,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
“自保而已?”鹤啸的冷笑声貌似比数九严寒的北风更冷上了三分。
“你不怕死的将计划整整的提前了一天,就为了早一天赶回来对不对?陆飞,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杀不了这帮老家伙,被杀的就是你?”
鹤啸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你冒着暴风雨开着直升飞机从索马里出来,一路上除了加油就没有停留过,您这么急是赶投胎吗?话说回来,你回来就回来吧,结果一回来飞机就被炸成了碎片,那漫天的火光半个x市都看见了,陆大少爷,您自保的方式可真够惊心动魄的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太想念我的宝贝儿了。”陆飞玩世不恭的挑挑眉毛,似乎对鹤啸的滔天怒吼丝毫不以为然。
“行,你狠!赶紧给我从哪里消失,我会安排部队进驻,对外宣称是在秘密进行军事演习。”
鹤啸几乎火冒三丈的怒吼着,即使隔着电话,石岩都觉得震耳欲聋,显然陆飞这样任意妄为的做法,确实给他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但是,这样也可以吗?
石岩很迷惑,鹤啸到底是什么人,这种事他也可以说了算的吗?况且,这样奇怪的说法,大家会相信吗?
但她随即又释然了,比这说法更奇怪的说法都有人相信呢,再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有人信了就行。
z国,一向是个充满奇迹的地方,不是吗?
“宝贝儿,我们该离开了。”
陆飞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他挑起石岩的下颌,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去什么地方?”石岩挥手打开他轻薄自己的手掌,闷闷的发问,她可是很记仇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陆飞。
“当然是去你喜欢的地方。”陆飞越挫越勇的揽上她的腰,后者则是利落闪身,躲出了三尺以外。
陆飞的眉角抽了一抽,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他记得石岩是非常记仇的人,看来他必须想个良策来让石岩开心,不然他可有的受了。
黑天和那十几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出了一辆改装的大型房车,车身是铁灰色的,线条流畅,大气磅礴。
石岩无需纠结于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出来的车,为什么她最开始没看到等等的问题。
因为她用脚趾头也可以猜到,这个基地不可能只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好像她们睡觉的卧室,明明看起来跟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不同,但是那帮黑衣人进去之后,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即使早有准备,石岩还是被房车内部的豪华配置惊了一下,除了有看起来极其舒服的大沙发和一应俱全的电气设备,衣柜、卫生间,甚至还有一间极其精致的小卧室。
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石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慨,有钱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传说中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许有点夸张,但至少有钱绝对可以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
“你不要上车吗?”身后,传来陆飞淡淡的,带着揶揄的声音。
“我当然要上车,师姐在什么地方,我就在什么地方。”温鹏毫不示弱的勾唇一笑。
石岩懒懒的回头,身后两名同样伟岸的男子,一个倨傲,一个妖娆,风采各具,互有长短。
然而她现在一个都不想理,一个个都神秘的跟国家领导人似的,哼!她很稀罕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切!谁稀罕啊!
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石岩打开那间精致卧室的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咣的一声摔上房门。
将两人愈演愈烈的明争暗斗,彻底的关在了房门外。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温鹏撇撇嘴,双手随意的抱着肩膀。
“知道她心狠,你还不躲远点?”陆飞笑得极其不厚道,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傻子都看得出来,更别说聪明如温鹏了。
“现在怕是你也没资格这么说我了吧?师姐不是连你也一起关在了门外吗?”温鹏斜眼瞟着陆飞,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
陆飞冷哼一声,抬脚登上房车。
温鹏冷冷一笑,紧随其后,也踏进了车内。
车子轰隆隆的启动,转眼间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而那身后的一片狼藉,自然有人去处理。
想到那明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可怜鹤啸,石岩躺在小床上,非常不厚道的奸笑了起来。
………………………
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石岩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陆飞将睡得口水直流的石岩抱下车,直接送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卧室。
抚摸着石岩满是倦意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暗黑色的阴影,陆飞心疼的无以复加。
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定累坏了吧?
帮石岩小心的掖好被角,陆飞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小心翼翼的关好了房门。
从离开石岩之后,他就没睡过觉,虽然身体已经趋于极限,但是他仍是毫无睡意。
漫步走出房间,置身于庭院中,清冷的晚风多少让他的头痛缓解了许多。
这里他们曾经来过,是鹤啸的别院,就是上次火舞和寒日失踪的地方。
他记得,她曾经站在这里鸟瞰着脚下的重峦叠嶂,凛冽的山风吹乱了她的发,却丝毫无损与她的美丽,她脸上那动容的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样一个真性情的女子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人吧,看见她,他总会想,自己活了这么久,到底为什么而活。
人最悲哀不过是,活了很多年,循规蹈矩,纸醉金迷,却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而比这个更悲哀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乐的。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突然就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既然她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那么他的后半生,就为了她的快乐而生。
身后脚步声渐近,陆飞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五十五)既生瑜何生亮
人最悲哀的不过就是,痴活了很多年,循规蹈矩,纸醉金迷,却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而比这个更悲哀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