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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别 佚名 5169 字 4个月前

有把她朝火坑里推的心。

余天成瞧见余雅蓝的表情,忙道:“蓝姐儿,爹的确想把你嫁去江家,不过你放心,他们家大业大,即便不把家产留给江致远,也断不会少了你的吃喝,再说,你有嫁妆……”

他见余雅蓝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不善,连忙又加了一句:“爹再给你一份嫁妆,决不让你在夫家受苦。”

余天成打的主意,余雅蓝能想明白,他无非是利用结亲一途,同江府重新攀上关系,到时纵使江致远在江府并没有地位,江老太爷也绝不好意思去同儿媳的娘家决裂。

用一门婚姻,换来全家人的安稳,余天成果然打得好算盘,只是就这样断送一个亲生闺女一辈子的幸福,余雅蓝不甘心。

余天成见余雅蓝紧咬下唇,一副倔强模样,不禁奇怪:“蓝姐儿,我看你同江致远那孩子处得极好,怎会不愿意?莫非你是因为嫌贫爱富?”

“嫌贫爱富?”余雅蓝轻哼一声,“爹既然知道我同江致远相处得不错,今天上午送到江府去的庚帖,为何不是我的?”

“那是因为,因为……”余天成面红耳赤,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余雅蓝斩钉截铁地道:“我知道余府家大业大,就算破产,也断不会没有饭吃,爹你想我任你摆布,嫁给江致远,那是没门儿的事,我坚决不从!”

“胡闹!”余天成被激怒,拍案而起,“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今儿叫你来,提前知会你,乃是给你面子,你莫要给脸不要脸!我就算瞒着你同江府结亲,你又能怎地?还不是得乖乖地上花轿!”

虽然时值盛夏,但听了此话,余雅蓝却犹如浑身浸入冰窟,透骨地凉。余天成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在这个时代,她的婚姻,根本就由不得她自己作主。即便她已搬离余府,也改变不了余天成是她爹的事实。至于甚么断绝父女关系,想都不用想,那是即便在二十一世纪都无法实现的事情。

而她,有没有强大如江府的母族撑腰,更无与余天成交换的筹码,除了任人宰割,又能如何?余雅蓝又是气愤,又是难过,胸口堵得发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余天成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一锤定音:“明儿我就遣媒人去江府提亲。”

余雅蓝再次掉入冰窟之中,以江致远今日奇怪的态度来看,他八成会允下这门亲事,可是她却并不想嫁,她虽然对他有好感,但绝对还没到愿意嫁给他的地步,况且江府那般复杂,她才不要嫁过去;她好容易才争取了离开余府单独另过的好处,怎能才出虎穴,又入狼窟?

余雅蓝额上冷汗直冒,恐惧之下,脑中竟是灵光一闪,想起每日课堂上,绛姐儿和绯姐儿的表现来,于是忙道:“爹,你不过是想同江府结亲而已,为何偏偏选中我?我看绛姐儿和绯姐儿对江致远都无不有好感,何不嫁她们过去?”

余天成却道:“我当然知道她们两个的心思,只是你认为以江府在临江县的身份地位,会迎娶一个庶女作儿媳么?”

又是一盆冰水倾头而下,余雅蓝竟不可抑制地打起哆嗦来。其实,如果余天成只是单纯地想嫁她,她大概还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抵触心理,但只要一想到余天成是为了利用她,牺牲她,她心里就翻江倒海似的难受。怎么办?怎么办?任其摆布么?她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头顶一片白花花的日头直射而来,几乎使得她晕倒。

怜香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急声问询:“小姐,你怎么了?”

“没……”余雅蓝忽然福至心田,她反抗不了,总能消极怠工罢?于是话锋一转,整个人软绵绵地朝怜香靠去,“我,我头晕。”

怜香眼睁睁地看着余雅蓝闭眼昏死过去,吓得乱了手脚,余天成听到动静,自书房奔出,急怒交加,严命下人们不许把余雅蓝生病的事说出去——尽管很可能只是小病,但为一个病人向江府提亲,总是有许多失礼之处。

余雅蓝悄悄地在心里笑了,他堵得住余府下人的嘴,可堵不住她知园里的。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余府大小姐病倒的事,传遍了临江县的大街小巷。但令余雅蓝奇怪的是,最先上门探听虚实的,并非余天成,而是李玉身边的一名丫鬟。

那丫鬟叫作秋蝉,生得极为俏丽,说起话来也是爽利无比,她自称是奉了李玉公子之命来探病,但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探听余雅蓝的真实病情,好估算她是否能够顺利完成这个月的那双新鞋子。

原来李玉是担心她病重,做不了鞋子,余雅蓝很不愿失去这笔生意,但跟自己的终身幸福比起来,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了,于是她干脆命秋梨和玉盘带着那些原材料,跟着秋蝉去李府走一趟,退了这笔生意,缘由就是她病情严重,只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拿起针线了。

秋蝉很是失望,但生病是每一个人都不情愿的事,即便她来之前得了李玉的嘱咐,此时也不好说甚么,只得领着秋梨和玉盘去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访客,更是出乎余雅蓝的意料,乃是李玉的母亲,李夫人。李夫人身为长辈,居然亲自探病,余雅蓝惊讶之余,也感到十分奇怪。而且李夫人的目的,似乎和秋蝉差不多,都是为了探听她生病的虚实。

怎么都想知道她是否是真的病了,病得严重不严重?余雅蓝诧异非常,甚至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这些人,不会都是受余天成所托才来的罢?

事实证明,并不是,因为李夫人刚走,余天成就急吼吼地领着郎中来给她诊脉了。余雅蓝心跳如捣鼓,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买通临江县所有的郎中,而余天成带来的这一个,恰巧是她没见过的。这装病的事,只怕是要败露了。

邹氏见她紧张,还以为她是怕吃药,安慰她道:“蓝姐儿,生了病,吃了药才会好,你放心,娘已经给你准备好蜜饯过口了。”

余天成不耐烦地挥手,命她推至一旁。其实邹氏而今已经不是余家妇,根本无须听命于余天成,但她仍是低眉顺眼地照做了。余雅蓝看在眼里,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出余雅蓝的所料,那郎中果然无视她频繁的眼色,照实跟余天成讲了:“大小姐有些中暑,所以才会头晕,不过不要紧,我给开个解暑的方子,吃两剂就好了。”

余天成愁眉大展,笑道:“我就晓得蓝姐儿身子强健,不会有甚么大事的。”

邹氏亦是笑逐颜开,一面让人领郎中下去开方子,一面请余天成到厅里坐。余天成心情颇好,欣然跟着邹氏去了。余雅蓝恨不能一棒子敲醒邹氏,暗暗思忖,也许她该把邹氏送回余家村去,不然似她这样儿糊涂,将来说不准会坏了她的大事。

一时汤药煎好,邹氏亲自端了来,对余雅蓝道:“我看你爹是转了心性儿了,对你这样的好。”

余雅蓝满腹气恼,没好气地道:“娘,那你可晓得他为甚么对我这样的好?”

邹氏一愣:“那还能因为甚么,肯定是因为你是他闺女呀。”

余雅蓝好一阵无语:“爹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娘你不知道么?”

邹氏笑道:“怎么不知道,就是江府上新过继的大少爷江致远嘛,那人娘见过的,的确是相貌堂堂,又是个读书人,你爹好眼光。”

第三十八章 沟通

这算作是恋爱中的女人,被冲昏了头脑么?真不知余天成在她面前装出了多少的柔情蜜意,才把她迷成了这样。余雅蓝颇有些无奈,揉着太阳穴道:“娘,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江氏的娘家?”

邹氏却道:“那又怎地,江氏是个女人,迟早是要再嫁的,就算不再嫁,将来也是仰仗江致远生活,她能把你怎样?”

余雅蓝火气直冒,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娘,自从爹又对你恢复了笑脸,你可曾关心过我一点半点?你怎么不问问,既然江致远那样的好,江氏为甚么不肯把余雅青嫁给他?你怎么不问问,为甚么余雅青不嫁,我爹还非要把我嫁过去?”

邹氏张口结舌,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呆了许久,方才想起来问:“蓝姐儿,莫非还有内情不成?”

余雅蓝躺下,翻过身去,懒怠理她。

邹氏愧疚不已,立时起身,命人备车,要朝余府去。

余雅蓝生怕余天成在她面前颠倒黑白,哄骗于她,连忙叫怜香跟上,先把事情元末跟她讲一遍。怜香奉命而去,余雅蓝躺在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穿越前,她也曾看过不少穿越类的小说,那些女主角,但凡遇到难题,总是能迎刃而解,就是自己不能解决,也总有高人从天而降,救她们于水火之中,怎么轮到她穿越,就一点儿好事也沾不上边呢,唯一的一门谋生的技艺,还是穿越后才学会的。

而今她马上就要被逼出嫁,却怎么也看不到转机,怎么办?装病已然失败。出逃?她孤身一人,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怕还没掏出临江县,就被歹人给奸/杀了。回到余家村去么?没有用,只要余天成还是她爹,不论她在天涯海角,他也能给她把亲事订了。

难道就真的只有嫁去江家一途了么?不,她怎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一定还有办法的,让她想想,让她想想。

一门亲事,是两个家庭的事,而她的这门亲事,便事关余家,江家,余家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那么,去江家探一探如何?

余雅蓝嗖地跳下床,抓起衣裳就套,玉盘赶忙进来,服侍她穿衣,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余雅蓝道:“备车,去江府。”

玉盘就要唤秋梨进来吩咐,余雅蓝却又改了主意,道:“算了,帮我把江公子悄悄儿地请出来,就说我有话与他讲。”

玉盘应了,叫秋梨来吩咐不提。

余雅蓝穿戴整齐,坐车到了处茶馆,选了个包间坐着等。不多时,江致远赶到,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表情。

余雅蓝却是起身郑重行礼,道:“江公子,我有事相求,请务必答应。”

江致远不明所以,忙道:“有甚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来就是,跟我客气甚么。”

余雅蓝请他坐下,道:“不知江公子可曾听说,我父亲有意与贵府结亲。”

江致远脸色泛红,道:“知道,不过我们家老太爷没有答应。而且……我自己也不愿意。”

他说这话话时,眼睛一直望着余雅蓝,其中有着浓浓的情意,余雅蓝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几乎没勇气讲出下面的话来。但一想到江府是江氏的娘家,一想到余天成把她嫁给江致远是有别样的目的,心里就开始泛堵,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对江致远道:“我爹嫁青姐儿不成,又想嫁我了。”

“嫁你?嫁给谁?”江致远一惊,猛然又反应过来,惊讶化作惊喜,“当真?蓝姐儿,你特特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

一见他这样儿,余雅蓝更是没有勇气说下面的话了,良久望着他无言。

江致远欢喜了一会儿,神色却逐渐变得黯然,道:“蓝姐儿,而今我一事无成,自己都要靠别人养活,又哪里来的能耐娶妻。如果你真有心,且等我一年,好不好?来年科考,我一定中个举人回来,然后风光娶你过门。”

余雅蓝不敢看他的眼,艰难地开口:“致远,我,我不愿嫁去江府,我和我娘,是为甚么同我爹打了官司,又为甚么被逼出府的,你不知道么?我心里十分明白,这些都不是江氏的错,可人往往都是心里想得明白,但实际上做不到,我也不例外。”

江致远想了想,笑了:“这也没甚么难的,我过继给了江家,奉养老太爷和老太太是应该的,但却没有义务去奉养姑奶奶,你若是不愿同她生活在一处,咱们不同她打交道就是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这般为她着想,余雅蓝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这样一个好男人,若因为自己的一点傲娇就错过,今后会不会遗憾?

江致远见她沉默不语,再次问她:“蓝姐儿,等我,好不好?”

余雅蓝想了想,道:“等你无妨,但我不去江府。”

江致远想了想,他若真能考上举人,多半就要做官,到时余雅蓝跟着自己去任上,可不就不用去江府?于是便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好,不去江府。”

余雅蓝的心情,骤然就好了起来,一如窗外明媚的阳光。江致远见她笑了,自己也乐呵呵,两人也不避嫌,一前一后地走出茶馆,各自登车,先送余雅蓝回了知园,江致远方才离去。

余雅蓝踏进房门时,正巧碰上才从余府回来的邹氏,邹氏拉住她道:“蓝姐儿,事情我都弄清楚了,你爹说得没错呀,即便江公子没有钱,凭你的嫁妆,也能过得很好;而且这样,你爹的生意就不会破产,皆大欢喜的事……”

余雅蓝此刻心情很好,便没反驳她,只敷衍道:“好,好,就听你们的。”

邹氏以为她想通了,欢喜非常,竟一刻也等不得,去余府跟余天成报信去了,气得余雅蓝直跺脚。

余天成接到邹氏的报信,高兴非常,第二天一早就遣了媒人去江府,但却仍旧吃了个闭门羹,江府老太爷称,江致远目前要以学业为重,暂不娶妻。这话便是有回旋的余地了,但余天成哪里等得了那么久,若等到江致远功成名就再同余府结亲,他的生意早就败落了,就算结亲也没甚么用了。

没有了江府的支持,余家各处的店铺有如山崩,一夕之间尽数倒闭,就算没有倒闭,也只是苦苦支撑,同往日光景完全比不得了。

余雅蓝在家歇了几天,重新回去余府上课,然而刚踏进后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院子里一片乱糟糟,抄手游廊上,圆石小径上,到处都有搂抱着金银器皿、家什瓷具的人慌乱奔走,更有人直接踏着花草过去,根本不计后果。

“这是,这是怎么了?”余雅蓝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