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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别 佚名 5182 字 4个月前

下别说玉盘,就连怜香也有意见了,不高兴地道:“海三公子,我们余家虽然比不上你们海家规矩多,但该交的礼仪,还是教到了的。你放心,成亲那天该怎么走,怎么行礼,我们家小姐清楚得很,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您就放心好了。”

海祥云唬着脸瞪了她一眼,道:“你晓得甚么?”

说着看着余雅蓝一眼,转身就走了。

“海三公子这是甚么意思?”玉盘气得直跺脚。

余雅蓝却觉得海祥云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颇具深意,于是没有作声,自到灯前把那封信挑开,取出信纸来看。她看着看着,面露惊讶,叫道:“真是岂有此理,亏得海家还自诩家风严谨,居然敢谋划这种事情!”

玉盘和怜香面面相觑,不知她究竟从信上看到了甚么。

余雅蓝看完信,重新拿过信封,捏住信封底部,朝下抖了抖,果真如信中所说,有一条小小的金链子掉了出来。这条金链子,一看就不是本朝风格,细细的链子上,串了好几种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小宝石,看起来极为随意。据海祥云信上所述,这条链子,是一链多用,既可以戴在脖子上,也可以戴在手腕上,如果她高兴,还能戴在头上。

余雅蓝极喜欢这样贵而不俗的小东西,把玩着,爱不释手,心想,这样漂亮而又新奇的链子,要是有两条,镶在鞋子上就好了。

她想到老本行,心里直痒痒,竟真脱下鞋子,仔细观察起来。

玉盘行事虽不如怜香机灵,但做鞋子的手艺,却跟着余雅蓝学得最多,见状便走过来,问道:“小姐可是想把这链子镶到鞋子上去?不如绞作两截,一边镶一段。”

“这主意好?”余雅蓝大声称赞。

怜香却觉得不妥,走过来犹犹豫豫:“小姐,这样不大好罢?这是……海三公子送给你的?”

余雅蓝却把手一挥,道:“是他送的又如何,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戴就怎么戴。”

怜香忍不住腹诽,您那镶在鞋子上,能叫作戴么?要是被海三公子瞧见,还不知气成甚么样儿呢。那可是他亲手送给您的礼物……

余雅蓝是行动派,说干就干,当即就着灯光,同玉盘两人把那条金链子绞作两截,镶在了她的鞋子上,左右各一。

镶完后,她越看越觉得漂亮,拉了怜香来瞧,问道:“好看不好看?”

这样漂亮的链子,镶在哪里都好看,只是这样做,真的妥当?怜香一边讲着称赞的话,一边忧心忡忡。

玉盘心里藏不住话,在旁问道:“小姐,海三公子的信上都讲了些甚么?”

余雅蓝摆弄着鞋子上的金链子,淡淡地道:“不过是过两天有位客人要来拜访我罢了。”

“那吉日呢?还有婚礼那天,海三公子让您做甚么?”玉盘最担心的是,余雅蓝究竟能不能顺顺利利地嫁入海家,至于其他诸如客人之类,她统统都不关心。

余雅蓝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不过是让咱们早点出发罢了。”

“早点出发?”怜香马上觉出了不对经,“花轿什么时候出发,都是有规矩的,怎么能提前呢?”

余雅蓝叫过她们俩,耳语几句,惹得怜香和玉盘连连惊呼:“他们家的大太太也太不要脸了!”

余雅蓝道:“其实想想,海三公子也挺不容易的。”

怜香和玉盘正要附和点头,却听得她又道:“怪不得脾气如此暴躁。”

她两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到一半,又齐齐跑到隔壁去偷偷瞧,生怕海祥云还在那里偷听。

余雅蓝见状哈哈大笑。

怜香和玉盘拍着胸脯庆幸着回来,抱怨道:“这海三公子也不知跟谁学的,竟有这听墙角的嗜好。”

余雅蓝笑道:“以后咱们专挑他偷听的时候,狠狠地讲他的坏话,气死他。”

玉盘连声叫好。

怜香更加忧心,小姐这般态度,以后可怎么和海三公子相处?

余雅蓝将那信又看了一遍,凑到灯下烧了,然后吹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海家几房太太派来的丫鬟婆子,齐齐来请安,争先恐后地献上她们精心烹制的早饭,请余雅蓝品尝,人人都是一副誓要将其他人压下去的模样。

余雅蓝却看着那些精致无比的广州美食叹起了气,道:“你们做的饭,我可不敢吃。”

甚么意思?嫌弃她们手艺不好?海螺和碧云年轻些,忍不住,双双变了脸。田旺家的和王武家的到底年纪大,稳成些,笑着问道:“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不懂余小姐的口味,做出来的饭菜余小姐不爱吃,也是有的。不过兴许余小姐也吃腻了临江菜,尝尝我们这广州菜,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余雅蓝却仍是摇头,道:“我不敢吃你们做的饭,却不是因为这个。”

田旺家的奇道:“那是因为甚么?”

余雅蓝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那些饭菜,语出惊人:“我担心里头有毒,可不敢吃。”

第七十三章 前奏(二)

几个丫鬟婆子怎么也没想到,余雅蓝讲话竟会这样的直白,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良久,田旺家的最先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伏地,道:“余小姐怎会有如此想法!我等虽然愚钝,但也是竭心尽力想服侍好余小姐,万不会有投毒之举的。”

余雅蓝闲闲地拿指甲敲了敲那碗,问道:“你能保证?”

田旺家的连声道:“能,自然能。”

余雅蓝却又问:“你能保证谁呢?”

田旺家的愣了一愣,猛然醒悟自己把话说大了,她能保证她自己不假,但其他人又不是和她同一个主子,她岂能保证得了,于是马上转过口风,目光横扫其他几个人,道:“余小姐,奴婢只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投毒之心,但其他几人有没有,可就不好说了。”说着又拍马屁:“余小姐真真是英明,这饭菜里还真不晓得有没有毒,您还是谨慎些的好。”

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个丫鬟婆子马上不乐意了,纷纷反驳:“你凭什么说我们就有投毒之心?只怕想投毒的人是你吧?”

她们这样一争吵,就是没毒也变得像是有毒了,余雅蓝也不劝阻,只坐着看戏。一时怜香和玉盘亲自下厨做了早饭来,她就一面看着她们吵架,一面把饭吃了。

这群丫鬟婆子,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余雅蓝吃完饭,问道:“谁人会验毒?”

丫鬟婆子们俱是神情一凝——余雅蓝这是要仔细查验呀?难不成这饭菜里,真的有毒?一时间人人自危,看向他人的眼光里,都饱含了怀疑之色。

余雅蓝见无人应答,便又去问玉盘:“你可晓得哪些人会验毒?”

玉盘想了想,回答道:“我们临江县的郎中,是会做这些的,不知广州是不是一样。”

余雅蓝便又去问那些丫鬟婆子,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于是她就随手指了碧云,吩咐道:“那你赶紧带着怜香去找个郎中来验毒。”又叫玉盘保护现场,不要让人动了手脚。

碧云被委于重任,心里美滋滋的,暗道,既然余雅蓝敢派了她去,说明她自己身上是没有嫌疑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带着怜香去了。

剩下的那些丫鬟婆子,都愤愤不平,大家都是一样被太太们派来的,余雅蓝凭什么就这样相信大太太派来的碧云?难不成她们身上都有嫌疑不成?

她们正愤恨,却见余雅蓝已然起身朝里间走,而且一面走,一面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是要先审讯了么?几个丫鬟婆子惶恐不安,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随着她去了里间。

可哪知余雅蓝一进里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挂满神神秘秘的笑容,招呼她们近前,嘀嘀咕咕一通说。几个丫鬟婆子听后,大惊失色,齐声叫道:“竟有这样的事情?大太太好大的胆子!”

余雅蓝叹气道:“可惜我独身一人来到广州,人生地不熟的,即便晓得大太太要算计我,也还是束手无策。”

田旺家的听她这样说,马上上前,拍着胸脯道:“余小姐怎会是一个人,别人我不敢保证,起码我们三太太是绝对站在余小姐这边的,余小姐有甚么吩咐,尽管说就是,我们一定照办。”

海螺和王武家的不甘示弱,也纷纷上前表决心。余雅蓝感激万分,道:“有了你们这句话,我也就不怕了。我想着,此事想要破解,其实也不难,咱们到了成亲那天,动作快些,赶在她们前面进门,先把正妻的名分占了再说,其他的以后再理会。”

几个丫鬟婆子齐齐称是,并表示到了成亲那天,一定听从余雅蓝的调遣。

余雅蓝又道:“提前赶去海家不难,难的是如何瞒过大太太的人,总不能到了那天,我还像今天一样拿事情支开碧云罢?真到了那时候,只怕我想支开她,她也不会走了,而且大太太一定会多派人手来盯着我的。”

田旺家的道:“这有何难,大太太能派人,我们也能派人,到时多派几个人拖住她们就是了。”

王武家的反驳她道:“万一她们有好几个人,怎么拖?”

田旺家的语塞,王武家的得意道:“照我说,还是找个同余小姐身形差不多的姑娘,叫她也打扮成新娘子坐在屋里,然后叫玉盘姑娘或者怜香姑娘陪着,这样便能掩人耳目了。”她说完,顿了顿,又道:“她在屋里坐着,大太太的人一定以为是余小姐还没出门,而实际上,余小姐穿上平常的衣裳,悄悄儿从后门出去坐轿,在轿子上再换新娘子的衣裳。等到她们发现时,咱们早进海家的门了,着急也没用。”

余雅蓝觉得这主意不错,其他几人虽有不屑,却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来,于是便同意了照王武家的说的这样做。

她们商量既定,碧云也领着郎中回来了,于是连忙四下散开,作若无其事状。碧云和怜香领了郎中进来,依次验那饭菜里的毒,结果还真有菜有毒,而且就是碧云献上来的那一份!

众人哗然,碧云愣住,余雅蓝也暗暗震惊,这毒,并非她为了自圆其说而自己放进去的!也就是说,当真有人投毒!

是谁?!

余雅蓝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几个丫鬟婆子却兴奋得很,一致将矛头指向碧云,以及碧云背后的主子,大太太。

看来这宅子里,还真是危机四伏了!

余雅蓝心生寒意,露出一丝讥讽笑容,对海螺道:“这不是你们二太太的宅子么?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毒给下了。今儿要不是我警醒,岂不是已经倒地不起了?你们二太太治家的手段,未免也太差了……”

她话只说了一半,但却有人舍不得她不说话,马上给补上了:“余小姐说的对,二太太治家的手段,实在是太差,差点就把余小姐给害着了,这样一点本事,怎么能做海家的当家人呢?”

接话的是田旺家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看戏不怕台高和落井下石了。

第七十三四章 前奏(三)

好好的早饭里,居然被下了毒,亏得她们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事,此事论起来,身为宅子主人家丫鬟的海螺确有失职之处,因此反驳不出话来,只是气愤地看着田旺家的。

王武家的倒是静静站在一旁,谁的坏话也不说,倒与她曾自述的五太太的风格差不多。

这时碧云方才回过神来,哭着扑到余雅蓝面前,拼命地磕头:“余小姐,奴婢是冤枉的,您要相信我,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奴婢对您绝对没有坏心的!”

海螺急于减轻自己身上的责任,凑到王武家的旁边,悄声地道:“我看这事儿一多半没冤枉碧云,你想想刚才余小姐跟我们说的事,说不准她们就是两手准备,要是今儿得逞了,那成亲那天的诡计也就不用使出来了,多轻省?”

的确还真有这可能,王武家的张了张口,没有作声。田旺家的在旁边听了个十之八九,暗自琢磨,这事儿海螺就算有责任,也不会是全责,顶多算个失职罢了,扳不倒她,倒不如同她两人联手,先把大太太那边挤出局再说。于是便也凑了过去,道:“我看海螺说得有理。”

海螺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不屑,但面儿上却露出微笑来,此时此刻,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至于她刚才落井下石的仇,且等把碧云搬倒了再同她算。

余雅蓝看着她们窃窃私语,没有作声,这投毒的事,她的确没有预料到,海祥云也同样没有预料到,所以他昨日给她的锦囊里,根本就没提到这节,而今计划几乎被打乱,是就此把太太打压下去,还是暂且按兵不动,照原计划行事?

她看了看桌上那几盘已经没有热气的饭菜,思索起来。

她想,不论这回让不让大太太出局,首先需要弄清楚的,都是同一件事——这毒,究竟是谁下的——这可是关乎她的生命安全,若这件事不弄清楚,只怕她还没等到成亲那天大展身手,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么,就让她来推断推断吧。首先,碧云应该不是凶手,因为若她是凶手,在去请郎中时,就该请个相熟的,帮着瞒一下,没道理在余雅蓝已有察觉的情况下,还傻乎乎地把毒给验出来,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么。大太太派来的人,应该没有这么笨罢。

既然首先排除了碧云,那么剩下的海螺、田旺家的和王武家的,就都有嫌疑了。不如待会儿单独问问碧云,今天早上她做早饭时,都有谁接近过饭菜。这样做,等于告诉她,自己是相信她的,并没有怀疑她,这样的举动,应该能得到她更多的好感,而好感就意味着放松警惕,等到了成亲那天,瞒天过海就更容易了。

余雅蓝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遂挥了挥手,道:“把碧云押进我屋里,我要亲自审问。”

碧云一听,面如死灰,其他几个丫鬟婆子则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玉盘和怜香把碧云押进余雅蓝屋里,然后在余雅蓝的示意下,出去放哨去了。碧云见到这架势,反倒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