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问道:“小姐,像我这样的奴婢,可以仗着小姐的势,小姐本来就是千金小姐,还需要仗什么势啊?”
“她说,我仗着三哥疼爱,故意与她为难,故意的在三哥面前说她的坏话,让三哥不能娶她。”海如月又哼了一声,“瞧她长得那一幅样子,凶眉恶煞的,三哥才不会看上她呢!”
“那她又为何跳进了湖中?”余雅蓝诧异的问道:“总不能几句话就气成这样了吧?”
“她哪舍得跳湖,她要追着打我,我闪开了,她拿不住势头,自己掉了进去,嘻嘻。真是好玩,她掉进去的时候,正好掉到了那些於泥中,我来的时候,她正在那里挣扎着出不来,好像王八一样,哈哈哈。”海如月说到这里,不由得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海如云无语的看看她,“你这个小东西,她一定向大太太告状的,我看你是惹了祸了。”
“我才不怕她呢。”海如月无事人一般的拉着余雅蓝的手臂,“蓝姐姐,你说我做得可好?”
“好,好得很,你真是一个鬼精灵。”余雅蓝却是宠溺的说道。
“嫂嫂,你还这样的惯她,只怕这会大太太正在湖边大骂呢。”海如云摇摇头,“只怕我们太太要被这个小东西连累了。”
后花园内,田月茹站在那里,身上还在滴着水,面上也是左一道右一道的污泥,她心中正在羞愧,想着悄悄的先回府中,换好衣服,没想到众人就如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立刻将她团团的围住。大太太也不顾她满身的泥污,一把拉住她,哭泣道:“月茹,你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万一有个闪失,你让姑母怎么活啊?”
田月茹又羞又恼,挣脱姑母的手臂,就要往处跑去。众人却以为她是吓着了,立刻齐齐拉住她,七嘴八舌的劝道:“田姑娘,有什么事,一定要想开啊。”
“田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想不开啊。”
“田姑娘,你还这样的年轻,怎么能这样做哟,你也不考虑一下你这姑母吗?”
田月茹听着众人的话,几乎就要哭了出来,脸憋得通红,玉齿使劲咬住下唇,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一般,尖声道:“让开,你们让开,放我出去……”
众人没想到平时柔弱的田月茹突然发脾气,不由得愣在那里。此时,海如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家先散开吧,梅花,你带田小姐在我从前住的婉约亭,找件衣服给田姑娘换上,今日是祥云大喜的日子,大家且不要声张。”
三太太与大太太一向的不合,看着田月茹这样,心中着实的高兴,刚想要冷嘲热讽几句,听着海如春的话,立刻闭上嘴,只是用眼光鄙夷的看着一身泥污的田月茹。
大太太扯着海如春的手,哭诉道:“如春,你一定要给月茹做主啊,出了这样的事,祥云现在又要娶别人,哪个女人能承受得了啊,如春,祥云最听你的话,你一定要说句公道话啊。”
海如春劝道:“大婶婶,今日是祥云大喜的日子,咱们先不要说这件事,好吗?等婚礼过了,咱们再细细的商量,您放心,不会让月茹妹妹吃亏的。我一定会让祥云给月茹妹妹一个说法的。”
三太太在一边撇着嘴,说道:“还不知道是不是祥云的责任呢,现在就硬说要祥云负责,咱们祥云这样的人品,谁不爱啊,如果说跟祥云有关系,祥云就要负责任,就要娶她,只怕这广州城内,多少家名门闺秀都要说自己跟祥云有关系了。”
大太太听着三太太的话,立刻指着她的鼻子喝道:“老三家的,你不要这里背后说人,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三太太顿时气得脸色青紫,上前就要去撕扯大太太。众人赶紧的将她们拉开,海如春气得大叫道:“各位,论着辈份,我叫着你们一声婶婶,今日是我家祥云大喜的日子,如果各位想闹,尽可以出府去闹,想要在我这海府中惹事,休要怪我不认你们这些亲戚!”
几位太太看到海如春突然爆发,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吵。
二太太看着气氛尴尬,呵呵一笑:“大太太,三太太,今日是咱们家的好日子,大家何必闹得这样不愉快,惹得咱们大小姐也生气,各位太太,时辰不早了,咱们快去前厅,只怕就要拜天地了,咱们这些当长辈的,怎么倒不如小辈的识礼数了。昭儿,搀着你们大太太,三太太,咱们快去前厅吧。”
海如春此时方才慢慢平息了怒意,歉意的笑笑,“如春失礼,让各位婶婶见笑了,二婶婶说的对,咱们快去前厅吧,只怕还有许多的客人需要各位婶婶招待。”
青儿正站在内室有门前,打探着情形,听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连忙的跑进来道:“太太们回来了,快,快,快。”怜香赶紧上前,将余雅蓝的盖头轻轻的盖上,这边刚刚坐好,那边太太们已经进来,海如春看到端坐在那里的余雅蓝,不由微微一笑,“蓝姐儿,可休息过来了?”
余雅蓝连忙的答道:“多谢姐姐关心,雅蓝还好。”海如春却是悄悄上前一步,轻声道:“蓝姐儿,鞋儿没有穿好。”
余雅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连鞋也脱了,一时慌乱,竟然不曾将鞋穿上,她顿时觉得自己的粉面一片的通红,海如春挡住她,拦在众人的前面道:“婶婶们,请到前厅,帮忙招呼那些女眷。”
这时候,只听前厅一个女声尖锐的响起,“各位老爷,太太们,吉时已到,请新人出来,拜天地喽。”那些太太们立刻簇拥着向着前厅而去。
余雅蓝赶紧穿好鞋子,在怜香玉盘的搀扶下,缓缓而行。海如云,海如月跟在后面,海如月一边拉着余雅蓝拖在后面的裙摆,一边赞叹道:“蓝姐姐,您这件衣裳真是美丽,赶明,蓝姐姐也为月儿做一件罢。”
几位姑娘听着海如月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余雅蓝低声道:“好,等到咱们月儿成亲的时候,蓝姐姐一定亲手为你做嫁衣。”
海如云更是拿手指羞海如月,“小丫头家家的,现在就想着要嫁衣了。羞羞羞。”海如月气得圆脸通红,恨恨的看着海如云道:“哼,我要告诉爹娘,你喜欢阿牛。”
海如云怔了一下,疑问道:“阿牛是谁啊?”
“阿牛就是阿牛!”海如月故意卖着关子,昂起小脸,不理海如云。
余雅蓝一边注意着不要跌跤,一边也在猜测这个阿牛是何人?难道是海如云家的亲戚,或者是邻居。阿牛是一个歌星,她是知道的,只是这个阿牛又是何许人?海如云会喜欢他?
海如云忍不住上前拧住海如月的胖耳朵,狠狠的说道:“你从实说来,这个阿牛是谁?”
“疼,疼,你再不放手,我就告诉爹娘了。”海如月一边咧着嘴,一边威胁道。
“快说,不然,把你耳朵拧掉,让你长大成为大丑女。”海如云知道海如月最臭美,故意吓唬她。
“阿牛是隔壁花花新生的小狗。”海如月一听要拧掉她的耳朵,吓得立刻说道。
余雅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怜香,玉盘也强忍着,低着头,扶着小姐,身形乱颤。
海如云轻弹了一下海如月的大脑门,又好气,又好笑:“你再没有正形,快点去母亲那里,看看大太太有没有为难母亲。”
海如月冲着海如云做了一个鬼脸,一溜烟的跑掉了。
前厅还没有到,余雅蓝就已经听到了那嘈杂的声音,男声,女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头更疼了,余雅蓝从早晨到现在,只喝了一杯茶水,滴米未进,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是好想有一张床,躺在上面,好好的睡一觉,还不曾拜天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精疲力尽,这个婚礼,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大老爷等人已经坐在客厅正中的位置,喜婆过来接过余雅蓝,慢慢的将她带至大厅最前面,这时候,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各位,请静一静,静一静!”
大厅吵闹不堪,这个声音却立刻将那些吵闹声盖住了,声息渐渐的平静下来,那个宏亮的声音又再响起,“各位,今日是海祥云海三公子与余雅蓝余小姐喜结良缘的日子,各位能百忙之中过来为这对新人祝贺,我代表海三公子先在这里谢谢大家。”
余雅蓝虽然看不到,却想像着,这会,应该是那个人鞠躬了。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吉时马上就要开始,大家准备一下,各就各位,新人就要拜天地了,大家一起来祝福他们吧。”
海祥云在那里做了一个环圈的揖,朗声道:“祥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这时候,主婚人高声叫道:“吉时到,请新郎,新娘站好,一拜天地。”
余雅蓝跪在地上,只觉得一只手轻轻的压着她的后颈,她不由得便拜了下去。刚刚站起来,又听着主婚人叫道:二拜高堂。”
余雅蓝心中暗叫着,“打死我,也不会再结一次婚,这不是折腾人吗?”只好又跪倒下来,再被人按着,磕了一个头。
主婚人再叫:“夫妻对拜。”余雅蓝真是无语了,透过盖头的下面,她只看到对面海祥云一身大红的喜服,跪在她的面前,大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余雅蓝还想再往上看看,却又被那双手按住,拜了下去。
终于主婚人叫道:“送入洞房。”
众人欢呼着,海祥云在前,拉着余雅蓝手中的红绸,慢慢的向着后室过来。余雅蓝舒了一口气,只听着主婚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各位,宴席开始了,各位吃好,喝好,不醉不归啊。待会新郎来,大家一定要多敬他几杯。”
余雅蓝坐在宽大的婚床上,手摸着床上撒满了花生瓜子桂圆红枣。心中明白这是早生贵子的意思。
海祥云还不曾离去,站在余雅蓝的面前,余雅蓝只能看到他脚上的那一双软牛皮的红鞋,却是自己在船上给他做的,他竟然真的在婚礼这天穿上,可见这海祥云并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这时候,主婚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海三公子,宴席开始了,请三公子过来敬客人酒。”
海祥云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余雅蓝轻轻的说了一句:“少喝一些。”
海祥云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余雅蓝的玉手轻轻的动了一下,方才明白,余雅蓝在关心,海祥云心中大喜,连声的答道:“放心吧,你且好好的休息。我没事的。”
怜香看着海三公子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又看看房中暂且没有别人,立刻的说道:“小姐,房中现在没有别人了,小姐可以揭去盖头,透一下气吧。”
余雅蓝答应着,刚要伸手揭开,却只听见一声咳嗽,怜香连忙扭头望去,杨妈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了新房的门口。
第一百一十章 婚礼 (四)
怜香看着杨妈妈走了进来,心中不由得一惊,连忙的说道:“怜香见过杨妈妈。”
“嗯,我与你家小姐有些话说,你先出去吧。”杨妈妈冷着脸吩咐道。
怜香看看余雅蓝,迟疑着,不愿意出去,杨妈妈脸色微愠,刚要说话,余雅蓝说道:“怜香,玉盘,你们先出去一下,想必杨妈妈也是要教我一些为妻之道,你们还不曾成亲,不方便听罢。”
杨妈妈听着余雅蓝语气温婉,老脸上微微浮现一丝笑意。看着怜香玉盘慢慢走了出去,对着金铃吩咐道:“你从外面将房门关上。”金铃愣了一下,不敢违抗,只好走出房间。
此刻,房内只有杨妈妈于余雅蓝两个人,余雅蓝蒙着盖头,看不到杨妈妈的脸色,心中暗自猜疑,她要对自己说些什嘛,还这样的隐密。怜香看着金玲也出来了,心里不由担心起来。
杨妈妈轻轻来至余雅蓝的面前,却没有立刻开口,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余雅蓝也不说话,杨妈妈沉不住气,咳了一声,说道:“今日开始,余小姐便是咱们这海府的女主人了,有些事情,我却不能不告诉余小姐。”
余雅蓝听她还是在叫自己余小姐,心里冷笑一声,依旧没有说话,杨妈妈尴尬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是这个府里的实际主管,便是海三公子也要忌惮自己几分,不由壮了胆气,高声道:“余小姐,海府如今没有老爷,太太,海三公子年纪尚轻,便是大小姐,也因为自己府中事务繁多,不能顾着咱们这里。现在余小姐成了咱们府中的女主人,如果有什么不明白,不好处理的事情,只管告诉我。”
余雅蓝心里更明白了,听着杨妈妈的口气,依然是以海府主人自居。此时房中只有她于杨妈妈两个,万一她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自己只有吃亏的分,她想了想,柔声的说道:“多谢杨妈妈教导,我刚来府中,一切还不熟悉,多亏了杨妈妈及时提醒,不然就丢脸了。”
杨妈妈提着心听着余雅蓝的话,轻吁了一口气,语气亲切的说道:“少奶奶太客气了,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少奶奶有事只管吩咐奴婢。”余雅蓝没想到杨妈妈改口如此快。可见她心思多么的昭然尽显。
杨妈妈听了余雅蓝的话,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她打开房门,当着门外丫鬟的面故意恭敬的说道:“少奶奶,您先休息。老奴告退了。”
怜香诧异的看着判若两人的杨妈妈,连忙走进房中。余雅蓝柔声道:“今日府中事务繁多一切多劳杨妈妈了。”怜香轻声道“小姐,这个杨妈妈为了何事?”
“夺权。”
“她竟然当面对小姐提出这个!”怜香又惊又气。余雅蓝微微摇头,“此刻不是我们逞英雄的时候。”
怜香点点头,“小姐,房中没有别人了,小姐可放松一下。”余雅蓝一把将那个红盖头掀了下来,粉面上微现一丝冷笑。
海祥云至出去后,一直忙着招呼客人,也无暇进来。海如月却不管那些规矩,径自跑了过来。余雅蓝刚要放松一下,听着脚步声,心中着忙,连忙的正襟危坐。海如月却是哈哈大笑的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