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待讲到倩儿丝毫不顾月儿的安危,而袖手旁观时,海祥云长长的凤目渐渐的眯成了一条缝,眼神中立刻射出了一股浓浓的戾气,双手握拳,捏得咯咯做响。
“那个倩儿现在何处!”海祥云此时的声音简直就如从冰窖中拿出来一样,冷的剌骨,冷的让人浑身不由一阵阵的寒噤。
怜香低声的回道:“现在杨妈妈的房间内!”
“吉庆,你叫四个小厮过去,将那个倩儿叫过来,如不愿意,给我拖过来!”海祥云狠狠的说道。
吉庆打了一下哆嗦,连忙的答应着,赶紧的吩咐去了。
海祥云走过去,先将余雅蓝扶起来,一边说道:“月儿,不要怕,三哥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半分,云儿,让我来抱着月儿。”
海如月听着海祥云的声音,浑身的颤抖减轻了几分,就着海祥云伸出去的手,反手紧紧的搂着海祥云的脖子,将脸又死死的贴在海祥云的颈窝内,一声也不吭。
海祥云轻声的说道:“不怕,不怕,三哥在呢,月儿可能告诉三哥,为什么会怕点灯呢?”
“红色的光,像倩儿的眼睛,红红的……”月儿轻声的说道,柔柔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哭意。
“不怕,不怕,有三哥呢,你不是说,三哥最厉害了,三哥最疼你的。”海祥云轻轻的拍着海如月的后背,柔声的安慰着。
这时候,只听着一个轻微的挣扎声,门帘被挑开,四个小厮狠狠的拉着倩儿,将她扯了进来,此时的倩儿换了一身的衣服,脸上也不似平日那样脏兮兮的,越发的显得蛾眉如黛,粉面如画。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为了不让她喊,四个小厮也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块布,塞到了倩儿红若樱桃的口中,显得狼狈了许多。
屋里的几个人望着倩儿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好强忍着,倩儿被拉到海祥云的面前,海祥云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你就是倩儿?”
倩儿被几个小厮从房中拉出来,内心一阵的惊慌,以为他们是奉命将自己暴打一顿,打她不怕,就是怕万一将自己的脸打伤了,那再无颜见人了,直到拉到海祥云的面前,她依然心中担忧,听着海祥云的话,她赶紧的想回话,却不料嘴里塞着破布,话只在嘴里呜呜的,众人却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海祥云冲着吉庆抬了一下头,吉庆赶紧的吩咐道:“将她嘴里的布拉出来。”小厮们为难的说道:“少爷,主管,这个姑娘太厉害了,不但破口大骂,而且还咬人!”其中一个小厮立刻抬起手臂,给吉庆看,只见那一块咬痕已经变得青紫了。
吉庆立刻担忧的说道:“少爷,小的瞧着,还是不扯了罢。”
“扯!”海祥云冷冷的说道:“我倒要瞧瞧,她有多大的胆大,敢在本少爷的面前咬人,哼,她喜欢咬人是吧,来人,将咱们那个大钳子拿来,再咬,将她的牙一颗颗的拔掉!”
倩儿哆嗦了一下,立刻摇摇头,旁边的小厮方才上前,赶紧的扯掉她口中的破布,立刻又跳到一边,紧张的注意着倩儿的一举一动。
倩儿干呕了几声,方才轻声的说道:“奴婢倩儿见过少爷,少爷吉祥。”
“哼,不用给我花言巧语的,我只问你,月儿这个忙你是做还是不做!”海祥云一边拍着海如月的后背,一边阴侧侧的盯着倩儿。仿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便跳起来,将她碎尸万断。
倩儿心思飞快的转动起来,虽然杨妈妈第一天将她买下来的时候,便暗示过她,要将她许给自己的儿子,倩儿陪着杨妈妈见过杨运财,心里一直不愿意,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如何可以出人头地。后来摔坏了脑子,倒也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
此时见了海祥云,芳心立刻大动,此时的情形与她不利,倩儿却不是那种心思简单的女子,立刻双眼一红,口中委屈的说道:“少爷,倩儿神智不好的时候,月儿小姐对倩儿那样的爱护,倩儿怎么能忍心不帮月儿小姐呢,只是倩儿刚刚的恢复神思,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致惹得少奶奶生气,又惹得少爷大发雷霆,都是倩儿的错,请少爷责罚,请少奶奶责罚,倩儿什么都愿意承担,只要少爷,少奶奶不要再生气,气坏了身子。”
海祥云点点头,余雅蓝坐在旁边,听着倩儿的话,却是愣住了,怜香也不由得上前,指着她道:“你……你的意思是少奶奶诬陷你?你……”
海祥云看着怜香,眉头一皱,淡淡的说道:“怜香,既然她愿意做这件事,你就先退下罢,有什么事,等月儿好了再说。”
怜香此时只气得发怔,却没有听清海祥云的话,海祥云见怜香竟然一动不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猛“哼”了一声,玉盘在一边瞧着不妙,立刻上前,将怜香拉到余雅蓝的身后,一边轻轻的晃了一下她的胳膊,怜香立刻叫道:“少爷,她在撒谎!”
“怜香,我说了,现在先治月儿要紧,你不要再多话了!”海祥云的声音越发的冷了,余雅蓝听在耳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下冷战。
倩儿立刻上前,就要接过月儿,海祥云却甩开她道:“你先到院子里,重复你白日所做的事情。”
“是!”倩儿温顺的说着,赶紧的挑开门帘,站在白天所站的位置,海祥云又吩咐道:“吉庆,吩咐院子里的婆子们,在院子中点上灯光,务必照得如白昼一般!”
“是!”吉庆看看愣在一边的余雅蓝,又看看气得脸色发紫的怜香,摇摇头,赶紧的出去了。
海祥云此刻却没有再理会余雅蓝,抱着海如月,待到院中灯光闪耀得如同白昼一般的时候,方才将海如月轻轻放下,小声的说道:“月儿,你瞧,方才你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倩儿还在那里等着你一起去玩呢。”
海如月疑惑的望望院子中,又看看海祥云,皱着小眉头说道:“三哥,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是啊,你瞧瞧,倩儿还在那里等着你呢。”海祥云一指院子中的倩儿,柔声的说道。
海如月一抬头,只见倩儿站在那里,笑嘻嘻的望着她道:“月儿,快过来,咱们去抓虫子啊。”
“虫子?”海如月愣了一下,又看看屋内的其他人,余雅蓝生怕海如月再想起白日的恐怖事,赶紧的笑道:“月儿,倩儿叫你去捉虫子呢,你怎么不去呢?”
“我……我……”海如月迟疑的慢慢的走过去,轻轻的来到倩儿的身边,小声的问道:“你真的要带我去捉虫子,而不再晕倒了吓我吗?”
“月儿,你待我这样的好,我怎会吓你呢,我真的是带你去捉虫子啊。快些啊,咱们去罢。”说着,倩儿牵住月儿的小手,慢慢的就要往外走去,这时候,海祥云立刻上前说道:“月儿,快回来罢,三哥这里有糖果。”
海如月一听,立刻站住脚步,高兴的说道:“倩儿,三哥有糖果,咱们吃了糖果再去捉虫子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情变(一)
“不行呢,杨妈妈不许我吃糖果的,你三哥叫你,杨妈妈在那边叫我回去呢,我要先回去了。”倩儿说着,甩开海如月的小手,飞快的向外面跑去,海如月望着倩儿跑远的身影,心里一阵的失落,小嘴一撇,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海祥云立刻上前,赶紧的抱起海如月,一边柔声的哄着,一边走回到房中,海如云听着海如月的哭声,心中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赶紧的接过海如月,亲了又亲,海如月方才止住哭声,噘着小嘴道:“三哥,我的糖果呢?”
众人听着海如月的声音变得正常起来,这才都吁了一口气。海祥云又吩咐吉庆赶紧的将白天柳郎中开的安神药煎了给海如月服下,这才另派了几个小厮送她们回府。
海祥云吩咐完这一切,刚刚转身想要回屋,却听到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轻轻传来:“三少爷……”
海祥云不由得回头去望,倩儿正站在院子中,娇媚的盯着他。海祥云脸色一沉,沉声道:“倩儿,多谢你,去你账房领十两赏银罢。”
“三少爷,奴婢并不是为了那赏银。”说到这里,倩儿声音中满含了委屈,灯光中,乌黑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海祥云皱着眉头道:“哦,是我错怪你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是大病初愈,回去歇着罢。”说着,再不理会倩儿,一挑门帘,走进了房间。
余雅蓝此时正坐在炕上,外面方才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耳中,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看到海祥云进来,缓缓起身,刚要迎接,海祥云却突然说道:“吉庆,服侍我更衣,我也累了,要早点休息。”再也不看余雅蓝一眼,径直进入了内室,吉庆望了望余雅蓝,面上犹豫了一下,海祥云雷鸣一样的声音吼了起来:“吉庆,身上皮痒痒了吗!”
吉庆不敢怠慢,连忙的冲着余雅蓝施了一礼,赶紧的跑了进去。
余雅蓝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阵的眩晕,身形不由得趔趄一下,怜香赶紧的扶住她,着急的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余雅蓝轻轻的说道:“扶我进房休息吧。”
怜香点点头,轻轻的搀扶着余雅蓝走入内室。
房内,海祥云已经躺在了床上,吉庆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海祥云的衣服,看到余雅蓝进来,连忙的施礼退了出来。
虽然海祥云并没有说话,余雅蓝却只觉得房内的温度冰冷得好像下过雪的北方,好像自己与娘在那间破草屋内惊恐的望着摇摇欲坠的房顶,生怕它会坍下来。
怜香也不敢说话,轻轻的为余雅蓝除下衣裳,将她扶到床边,余雅蓝挥挥手,示意怜香出去。自己弯下身子,刚刚扶到床沿,突然海祥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凤眼之中,厌恶憎恨伤痛交替闪过,余雅蓝不由得愣住了。
海祥云望着余雅蓝一脸的漠然,心中更是似刀绞般的疼痛,他立刻抱起一床锦被,翻身下床,身子硬硬的走到了窗下的炕上,也不顾上面冰凉,直直的便睡在了上面。
余雅蓝担心的“哎”了一声,海祥云却赌气的一拉锦被,盖住了自己的头。余雅蓝望着海祥云气愤之至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冰冷,想了再想,总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莫非是因为倩儿的话,海祥云真的以为自己是污陷了她?
余雅蓝的脾气一向直爽爽,毫不做作,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却变得忧柔寡断起来,此时看到海祥云如此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又纳闷,她想了想,轻声的问道:“相公,今日之事,我并没有冤枉倩儿。”
海祥云并不说话,只是翻过身,再次用被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头。余雅蓝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自己有身孕,一切都不方便,就是夫妻之间,也不能好好的尽责任,相公如果有了怜香惜玉之心,我也无法阻拦!”
“放……”海祥云听着这话,立刻一下子跳了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大声的骂道。
“你自己做得好事,如今倒来污辱我!”海祥云一步步逼近惊愕的余雅蓝面前,灯光之下,脸色越发的铁青,原来乌黑清澈的双目,此时竟然被一层阴戾的红光所遮盖,让余雅蓝不寒而栗。
余雅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上,恐惧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海祥云,喉间只觉得被人掐住了一般,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海祥云听着余雅蓝并不辩解,内心的怀疑又增加了几分,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线,寒冷的目光仿佛就将余雅蓝冰封住一般,心里百般言语,万般斥责,面对着余雅蓝,竟然一句也问不出来。他恨恨的哼了一声,一甩手,大踏步的回到炕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蒙在里面,再不说任何一句话。
余雅蓝望着那包裹成一团的海祥云,从被子之中透出的怨气,也几乎将余雅蓝杀死,她愣愣的坐在那里,想着方才海祥云说的话:“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做的好事……”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惹得海祥云发这样大的脾气,昨日的温存尚且回想在脑海之中,自从见了倩儿之后,那温腔的柔情爱意,就这样的转变了,男人,真的只是一时的感情吗?男人,真的这样靠不住吗?从前的山盟海誓,从前的承诺,此时,都随着窗外凛冽的寒风,被吹走了吗?
余雅蓝就那样直直的坐着,眼神迷离,身子已经冻透了,她却没有任何的知觉,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碎了,碎得找不到一片完整的,那些碎片正一点点的透过她冰凉的胸腔,慢慢的四下飞散开来,她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的混沌,她无了思想,无了感觉,就仿佛那冰凉的石头一般,等待着真正的有情人来为她捂化。
海祥云裹在锦被之中,蒙着头,生着气,渐渐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酸痛不已,他想着这些丫鬟们也太懒了,炕上的褥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了,这样的冰冷,昨夜的火,此时还没有消尽,他翻身坐起来,冷冷的喝道:“怜香,怜香……”
房门轻动,怜香一边急匆匆的走进来,一边问道:“少爷……怎么……”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着怜香“啊”的惊叫一声,海祥云眉头一皱,望向了怜香,怒道:“你大早上叫什么!”自己却也被怜香的脸色吓了一跳,那样的惨白,那样的痛心。顺着怜香的眼神,他望向了床边。这一刻,海祥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余雅蓝呆呆的坐在床边,海祥云记得她昨夜就是这个姿式,难道竟然一夜都不曾动一下?怜香扑了上去,一把拉住余雅蓝的手,冰凉没有任何的温度,怜香一边拼命的为她搓着手,一边着急的叫道:“小姐,小姐,你不要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余雅蓝却仿佛已经没了知觉一般,眼神直直的盯着前面,一个苍白的面容就如精雕过的玉像,虽然完美,却没有任何生气。海祥云一下子扑了过来,也不顾自己只穿着中衣,紧紧的将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