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半时也不会发现是真是假的,所以,小人就找人模仿了这房契地契,那二太太手中拿的,确实是假的,小人认得清清楚楚的。”
堂上的人听着牛四的话,却都摇了摇头,海祥云此时心中又恨又气,这个杨妈妈,自己一片诚心,她竟然这样的对待自己!
江致远听着牛四的话,冷哼一声道:“你说这些话,谁又知道你是不是海祥云花钱雇来的帮手呢!”
牛四听着江致远这样说,立刻跳起来,冲着江致远嚎道:“你这种人,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我牛四虽然将钱看得重,再不会因为钱而去故意的伤害别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如你一样!”
“放肆!”江致远没想到牛四竟然这样的无礼,气得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迭声的叫道:“来人,来人,将这个刁民,拉出去,重重的打!”
衙役们听着江致远的话,有几个立刻就要上前,衙役老王赶紧的在后面拉了他们一下,悄声道:“巡抚大人还在!”那几个人,立刻反醒过来,犹豫的站在那里,江致远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站起来,他顿时觉得面子上再也下不来,立刻指着衙役们叫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莫不成看到比本县官大的,便夹了尾巴不成,你们不打,我来打!”
说着话,江致远立刻离座过来,顺手夺过衙役手中的棍子,狠狠的就在打在牛四的身上,那边乔巡抚再也忍不住了,猛拍你惊堂木,大声的喝道:“江致远,你可还将我这个巡抚放在眼里!”
“大人,正因为我尊重大人,所以才要亲自的教训这个刁民,若是不好好的教训他,只怕他将大人也不放在眼里啊。”江致远说着,又抡起棍子,牛四一边躲,一边叫道:“我对巡抚大人的尊重不是放在眼里,而是真真正正的放在心里,谁像你这种人,还当父母官,瞧你那残暴的样子,你就是一个暴官!”
江致远乃是一介书生,追了两圈,再追不上牛四,反倒被牛四气得呼呼直喘,他扶着棍子站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那些衙役们叫道:“反了你们了,你们成心看着本县出丑,好,好……”
乔巡抚看着江致远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缓和口气,高声的说道:“江大人,不要与一个百姓计较,快坐下罢,赶紧的将案子审完。”
江致远哼了一声,重新坐在椅子上,待到脑子中冷静下来,才恍然觉得自己中了他们的引诱之计,他现在看什么都是一肚子的怒气,此次海祥云反而倒冷静了下来,冷眼看着自己出丑,再不能这样下去了,江致远想着,冷笑一声,望向了一脸镇定的海祥云,心中暗暗说道:“海祥云,还没有结束呢,你等着吧。”
余雅蓝站在一边,瞧着江致远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一阵的酸楚,从前的江致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羞涩的神态,那斯文的举止,如何竟然沦为在大堂之上,抡着棍子到处追打百姓的残暴县令?想到这里,她不禁摇了摇头,内心一阵阵的叹息。
江致远转眼之余,突然看到余雅蓝的摇头,面上带着一幅似乎鄙夷的神态,江致远的内心更加的愤怒了。
余雅蓝,当初你弃我不顾,你宁可选择眼前这个海祥云,让我这堂堂的县令娶了一个庶出的女子,让我的颜面丢尽,如今又看我的笑话,一切皆是因为你,余雅蓝,这个耻辱,我一定要讨回来!
江致远这样想着,一双眼睛似乎又要喷出火来,他恨恨的坐在椅子上,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大堂之上的形势。
大堂之上,黑压压的百姓在那里交头接耳。便是随着海祥云过来的那些老爷们,也都是恨恨的瞪着江致远,江致远又看看那些从前唯唯诺诺的衙役们,此刻也是低着头,或者望着一边,竟然不敢跟他的目光对视。
江致远冷笑一声,自己尚且有杀手锏没有拿出来,你们这些势利小人,真的以为有巡府撑腰,就可以小人得志吗!哈哈,马上就让你们都知道我江致远的厉害。到时你们不一个个的叩头求饶。我江字便倒着写!
乔巡府望望大家,拍了拍惊堂木,顿时窃窃私语安静了下去,二太太立刻上前,娇滴滴的说道“大人啊,这……这一定是祥云买通了这个人,做的假证。”
乔巡府摆摆手,这时二老爷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过来,冲着二太太那张粉嫩的脸蛋“啪”的就是一个霹雳般的耳光。二太太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顿时懵在那里,大堂之上的众人也不由得愣住了,没有想到一向老实怯弱的二老爷竟然会如此暴戾。
半晌二太太才反应过来,“啊”的尖叫着就冲向了二老爷。二老爷猝不及防,被二太太一头撞上,后退了好几步,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海祥云眉头微皱,连忙过来就要搀扶起二老爷,二太太却是不依不饶的嚎哭道:“你们伯伯侄子的一起来欺负我这个妇道人家,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一边哭着,一边便往乔巡府这边凑过来。
江致远坐在大堂一侧,冷笑着望着这一出。此时二太太走近了乔巡府,眼看着就要登上台阶,来到乔巡府的身边。乔巡府脸色一变,立刻低喝道:“放肆,这是你上来的地方吗!来人,拖了下去!”
二太太原以为乔巡府会护着她,却没有料到,乔巡府会突然变了脸色,她心里一慌,连忙的就往下走,却不料心中恐慌,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那边海祥云将二老爷搀扶起来,眼看着二太太跌倒在地,心里犹豫要不要过去搀扶,二老爷却是一把冲过去,心疼的搀扶起二太太,一迭声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二太太踮着脚,捂着腰,哎呦哎呦的叫着。二老爷赶紧的弯下身子,慌不迭的为她揉。搓。堂前上堂下的众人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由得哄堂大笑起来。
乔巡府也是忍不住,指着二老爷,二太太道:“你们真是一对活宝,得了得了,二老爷,赶紧的扶着你的太太回去吧,回家好好的教导教导,以后做事情不要贪便宜,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少做些罢。”
二老爷脸色尴尬,,二太太此时也是心中羞愧,听着巡府大人的话,赶紧的施了礼,一瘸一拐的下堂去了。
江致远只冷冷的坐在一边看着热闹,却不料,峰回路转,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一幕。情形似乎对他非常的不利。
乔巡府看着原告下堂,微微摇摇头,望着堂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这件案子,原只为海祥云平冤,本府却也不想再弄得腥风血雨,所以能宽则容,大家以为如何?”
堂下的百姓立刻齐齐跪倒,高声道:“巡府大人仁慈,百姓有福,大人英明。”乔巡府呵呵一笑,心中极是欣喜。
江致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开始不安的看着衙门外,时辰已近午时,皇上的钦差为何还不到来?
大堂之上,突然出了二太太这件事,紧张的气氛立刻缓解了许多,乔巡府此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想着自己这件事也是要付许多的责任,如果不是自己见色起意,如果又能任着江致远凶残到现在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余雅蓝固然秀色可餐,自己府里的那些太太,姨娘,又何曾不是国色天香,若不是因为自己的沉迷美色,唯一的儿子又何至于离家出走?想到这里,乔巡府不由的叹了一声,缓缓起身,就要结束这场无中生有的闹剧。
第二百一十七章 意外之外
江致远看着乔巡府的脸色,突然站立起来,大声的喝道:“乔大人,你乃是皇上认命的官员,为百姓谋福,是替皇上爱护百姓的,如今案子还不曾审讯的明白,乔大人便要让这罪大恶极的犯人逍遥法外吗!”
乔巡府眉头微皱,低声道:“江大人,这件事情,你也听的明白,乃是那逝去的杨妈妈伪造房契地契,方才惹出这些事端来,此时杨妈妈已逝,难不成还要追究她的不是吗?”
江致远闷哼道:“将这个罪名扣在逝去的人的身上,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乔大人,你又如何保证这杨妈妈的死,不是这海祥云故意下手害死的呢!”
“你……你满嘴放屁!”海祥云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冲着江致远大骂。江致远脸色登时涨得通红,指着海祥云厉喝道:“大胆刁民,公堂之上,秽语侮辱朝廷命官,来人,掌嘴!”
海祥云微微一愣,乔巡府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毕竟江致远也是一方父母官。衙役们看着江致远,又看看乔巡府,犹豫着,那边江致远冷冷的面向乔巡府,“怎么?乔大人,难不成大人要袒护犯人不成!”
乔巡抚一时之间,有些语结,望着江致远那一张冷漠的脸,心中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的就要喷出来。江致远迎着乔巡抚责怪的眼神,却是丝毫不退让,眼中闪现出一丝藐视。
乔巡抚久在官位,立刻捕捉到了江致远眼中的意思,心中微微惊奇了一下,却是思忖了一下,缓和了语气问道:“江大人,这个海祥云,似乎太过冲动了一下,江大人,是否愿意不计较他呢?”
江致远嘴角微挑,望着乔巡抚询问的眼神,又看看站在一边倔强的海祥云,眉头微皱道:“乔大人,我乃是朝廷命官,是皇上的使者。现在被百姓如此的辱骂,不但是对我不尊重,也是间接的在辱骂皇上,乔大人……”
海祥云听着江致远的话,立刻上前一步道:“乔大人,小人一时鲁莽,得罪了江大人,如果有什么责罚,小人自愿领取,还请乔大人不要因为小人为难,江大人,小人愿意领罚。”
江致远哈哈大笑,立刻一挥手道:“来人……”说音未落,只听着大堂之外,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叫道:“钦差大人到……”
乔巡抚与众位百姓顿时一愣,钦差怎么会来?而且正是审案的日子?百姓们立刻闪开一条道,只见一位面皮白净,手拿拂尘的中年男子一脸肃穆的慢慢的走过来,旁边几个随从,恭敬的跟在他的身边。
乔巡抚立刻走下大堂,上前拱手,连声道:“凤公公,不知道哪阵风将凤公公吹来?卑职们有失远迎,还望凤公公恕罪。”
凤公公微微点头,眼睛望向了江致远,那边江致远也是一愣,他曾经派出亲信,星夜兼程,赶到京城,向着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汇报,只为了将这海祥云一家灭门,消他心头之火,此次前来的,如何却是凤公公?
虽然纳闷,他却胸有成竹,皇上如此的器重自己,自己又谦虚的当面自降官阶,只为体恤民情,大概是皇上离不开李公公,所以派着凤公公前来。
想到这里,江致远连忙的上前,深行一礼道:“卑职江致远见过凤公公。”
凤公公眼神一亮,抬起手来,那边几个眉清目秀的随从,立刻上前,轻声道:“公公,有何吩咐?”
“呵呵,请皇上的圣旨。”凤公公轻声的说道,声音细脆,仿佛少女的声音一般,百姓们这才恍然,原来这一位乃是皇上身边的公公啊。
听说带着皇上的圣旨,乔巡抚连忙撩官袍,立刻跪倒,高声道:“臣乔朴臣接旨。”
凤公公笑道:“乔大人,这旨不是给你的,乃是给广州县令江致远。”
江致远心中大喜,立刻上前一步,扑通跪倒,朗声道:“臣江致远接旨!”
凤公公嘴角轻挑,轻展手中黄绫,柔声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边的太监李玉溪,收受贿赂,勾结外官,立刻打下死牢,令查得江致远与李玉溪书信往来密集,着凤吉祥前往广州城内,将江致远立刻打下大牢,待查得实情后,再行责罚,钦此!”
江致远摇了摇头,好似没有听清一般,凤公公呵呵一笑道:“江大人,江致远,皇上的圣旨你可听清了?”
“凤公公,小人一向清白,并不曾做得半点对不起皇上之事,凤公公,小人是冤枉的啊。”江致远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呼起来。
“呵呵,江致远,虽然你那个贪吏有书信,皇上却是器重你的才华,本想派位大人前来,与你细谈一番,却不料,你几番书信,意图将这广州城的海祥云斩尽杀绝,皇上生性至孝,又如何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
“凤公公,这海祥云确实是犯下滔天大罪啊,凤公公,请禀明皇上,不要为他假相蒙蔽了双眼啊。”
凤公公依旧一脸的平淡,却是一挥如女人般细嫩的玉手,尖声喝道:“来人,将江致远摘下官帽,先押入大牢!”
江致远看着越来越近的衙役,手捂住官帽,厉声的叫道:“凤公公,小人不服,小人不服,我要见皇上……”
“呵呵,江致远,洒家不妨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前任刘知县调离这广州城的时候,便已经将海祥云以半子身份葬奴的事迹,快马传书至皇上那里了,皇上对海祥云这三个字印象深刻,你几番上书,漏洞百出,你莫非真的以为,皇上是那么容易被你欺骗的吗?你在这里的所有作为,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江致远,机关算尽太聪明,皇上器重你,本来待你知县期满,便要直接提你为广州巡抚,可惜啊,可惜。”
江致远脸色苍白望着凤公公,突然双膝跪倒,哀求道:“凤公公,小人知错了,凤公公,请代小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吧,小人一定不会再辜负皇上的厚望了,凤公公,小人求求您了……”说着,磕头如捣蒜一般。
凤公公摇摇头,“唉,小人就是小人,方才还如此的嚣张,此刻又如摇尾乞怜的狗一般,来人,将江致远拖下去吧。”
大堂之上,突然如此的转机,海祥云与余雅蓝站在那里,相到望了一眼,再也不相信自己的耳内和眼睛,直到胡千方上前,轻拉他们道:“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咱们赶紧的回家吧。”
海祥云愣愣的问道:“这……事情就结束了?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