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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干她眼角的涟涟泪痕,垂眸瞧她,她脸上的表情清淡无绪。
“阿离,一切有我。”
觅着她的唇,低头,嘴唇刚要贴上去,她适时侧脸避开,那吻落在了她的脸颊,她慌乱瞪圆了眼睛看他,澄澈的眼睛满是无措,对于姬千臣的过分亲近让她觉得不舒服,唯唯后退,“不,不要......”
“我只想亲亲你。”唇再度凑了过来,她忙推他。
“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他深感抱歉,“我......我现在心里很乱,请给我些时间。”
姬千臣释然一笑。
“好,我等你。”
察觉到她的紧张,姬千臣知道还不是时候,软语安慰她一番,豁然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了,我明日再来看你。”亲了下她的额头,姬千臣轻叹一声离开。
从姬千臣离开,她始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门口,小允子见他出来,忙前方掌灯。
瞅见前方宫门口有小宫女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见他们一行过来,小宫女一溜烟闪进宫门,很快,一簇人慌慌张张打宫里出来跪地相迎。
“臣妾恭迎主上。”
定睛一看,竟是表妹曹婉,姬千臣暗暗头痛,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颇有深意的瞧了一眼正低眉顺目的小允子,这奴才可是越发的放肆了,姬千臣不由得皱眉。
转身欲返回,小允子见机上去忙大胆探询:“主上要不要去鸣琴苑小坐片刻,您看这夜深露重,贵人娘娘身子又单薄......”
“主上?”明眸里满布殷殷期盼之色。
“这么晚了,婉儿奈何还未歇着?”
小允子心虚只低头不语,曹婉见状,忙上前为小允子解围,温婉的笑道:“臣妾新近填了首曲子,想请主上帮忙参详参详,主上既已到了臣妾门口,何不进去听臣妾抚琴一曲。”
话说到这份上,要是不进去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姬千臣微点头,携了曹婉入内,早有
机灵的小宫女将一包散碎银子偷偷塞给了小允子,感谢他关照之恩。
只消片刻功夫,鸣琴苑上空琴音淙淙。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打屋檐一闪而过,没入浓浓夜色。
丽景轩,随着姬千臣的离开,众人也早已退去了,灯火明亮的屋内仅剩下楼眷和秀儿二人促膝相对,鎏香宝鼎内的熏香轻轻袅袅,舒适怡人。
秀儿看了发呆的她一眼,摇头叹气,“主子才刚还答应好好的说是不惹主上生气,可这才多大会子功夫主子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非但不给主上脸子看,还将主上给赶去鸣琴苑去了,您可知主上离去时看您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要多深邃有多深邃,依奴婢看都是主上平日里太惯着了主子,往日里哪个宫的娘娘敢给主上脸子瞧,也就您头一个,唉......”
灯下,她手执一管玉笔托腮凝神不语,自打她苏醒后,这管玉笔就在她身上了,她不记得是谁送她的,只感觉莫名的喜欢。
她像是痴了般,情不自禁手按在了胸口,微微阖上了眼。
“主子可是又在想念那位闵公子了?”
“闵公子?”她咬字轻念,声飘如絮。
“嗯,主子前些日子常常念叨这个名字,就是最近......”
秀儿忙适时打住,言多必失,怎么在主子面前她老是犯糊涂,主子现如今已贵为主上的妃子,她怎还敢再提及那闵公子,瞎子都猜得到闵公子一定是主子的心上人了。
秀儿曾多次见主子捧着玉笔发呆,猜想这玩意儿一定是闵公子送的了,因为在主子昏迷不醒的时候总是唤着一个字:闵。
“他是何人?”
“什么闵?奴婢刚刚有这么说?主子听错了吧,天色不早,主子还是早些安寝吧。”秀儿铺好锦榻笑着退了出去。
闵公子......
是谁呢?为何秀儿又矢口否认?
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依然是落雪纷纷,她置身熠熠红梅中的景象,一位面容模糊的男子折了梅花送她,他叫她——归尘。
掀门而出,只身朝着河塘方向行去,眉心微拢,似在回想,归尘又是谁?似是哪里听过?
“归尘。”
蓦地转身,表情不变,望月的眸微微一缩,盯着面前之人,一双顾盼生情
的眼,黑眸闪亮如悬于夜空的星芒,眼梢微微上翘,凝眸流转间,竟逸出些许风~流,从头欣赏到靴子尖,此人虽一身夜行衣打扮,却是掩饰不了他身上温润如玉光华,她只当羡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想不到面前之人犹如谪仙俊美不可仰视。
“你......叫我?”她手指着自己鼻尖,慢慢眯起眼,警觉的后退,面色一凛,“你是什么人?”手中玉笔紧握,笔尖警惕正对他。
见到玉笔,端木闵欣喜若狂。
“归尘,真的是你!”近前一步,双手持握她的手,端木闵眼里有着一抹狂喜,一把将她纳入怀里,“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归尘是女子,而他竟不知道,若非倾颜一语点醒梦中人,他只当归尘是男儿,他怎么这么笨,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紧张地捏了捏裙褶,她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在他怀里一通挣扎,捶打着他胸口,憋红了脸:“你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放开。”
忍不住压抑的轻咳,他将她抱得更紧,“不,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咳咳......归尘,原谅我现在才来找你,我......”
“主子。”
秀儿提着风灯寻了过来。
她惊吓不小,忙催促:“有人来了,你还不快走。”直觉此人并无恶意,她并不想他陷入困境。
影逐斜月,那人依风冉冉、黑发垂肩,朦胧月色下恍然若神,“......我会再找你,一切小心。”月华尽投玉色俊颜,重重抱了她一下,他隐身暗处。
秀儿近前来,“主子怎就跑这来了,让奴婢好找。”秀儿四下张望,没见什么可疑之处,蹙起了眉。
“秀儿你找......找什么?”她慌了神,强自镇定瞧他隐身处看了看,故作赏夜景,“秀儿既然来了,觉得今夜月色可好?”
“哎哟,主子快随奴婢回去吧,这里黑灯瞎火怪吓人的。”秀儿搀扶她给回走,她只得笑着随了秀儿回去丽景轩。秀儿突然回头,怪事,方才明明看到是两个人影,还有低低的咳喘声,若说她看花眼,难道耳朵也幻听了不成?
真的看错了?怪事了,秀儿摇摇头,搀扶她疾步离开。
衣袂飘飘,来人顿足,黯色的眸子移向二人离去的方向,薄唇微抿,重重握拳,“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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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祸双至
“咝——”
空气中突地传来一声轻响,闻主子倒抽一口气,秀儿不由抬头,这一抬,她双目倏瞪,同样倒抽一口凉气,“主子快些放下,主上知道您流血还不得多心疼。”
手指伸进嘴里吮了吮,她的眉毛皱起,忍不住自怨自艾:“唉,我怎么就笨手笨脚的,像这些个女儿家的必须会的物什真就这般难吗?”她不过就是想自己试试绣一个荷包而已,偏巧就扎到手指了。
明白她的心思,秀儿清浅一笑:“主子生来就是有福之人,像这些个不会不打紧,您也不用学,有奴婢呢,您想绣什么只要告诉奴婢声就成。”
本就心不在焉,现在更是兴趣缺缺,瞥见墙壁挂着的紫雕弯月弓,她掀唇笑起。
就听到“嗡——”的一声,有鸟雀应声而落,秀儿及一干宫人皆傻眼了,“主子好厉害哦。”有小太监前去捡射中的‘猎物’。
“糟糕,这可不得了,主子......”秀儿当即哭丧了脸。
“怎么了?”楼眷讶异。
“这,这是太妃娘娘的爱物‘欢哥’,主子,现在可怎么办?很快太妃那边就知道了,咱们丽景轩可是要倒大霉了。”秀儿认出小太监手中的金丝雀,颤着手呆立一边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欢哥’已经气绝,这可闯了弥天大祸了。
“尔等竟敢射杀太妃娘娘的爱物,还不给咱家拿下。”
王公公一行人寻了过来,将楼眷和秀儿团团围住,见楼眷手持弯弓,王公公上前便要拧楼眷去见太妃。
“放肆,这是咱们楼妃娘娘。”秀儿冷声斥责。
“楼妃娘娘算个什么东西,难道连太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突然,王公公手一疼,“哎哟”王公公捂着手扯着公鸭嗓子尖叫一声,放眼一看,手背红了好大一片,似有尖利物什擦破了皮,有血渗了出来。
“谁呀,谁呀,哪个不长眼的暗算咱家,看咱家不扒了你的皮。”话甫出口,王公公再次伸手去拧楼眷,就在一刹那,王公公那老脸上挨了响亮一记耳光,打得他眼睛直冒星星。
“你个小奴才,你敢打咱家,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王公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小允子板着脸站在他面前,刚骂了一句,又是一大嘴巴子狠狠招呼过来。
王公公被打的一个站立不稳,只看见姬千臣黑着脸站在了他面前,黑眸射来的灼
人目光,院子里登时鸦雀无声。
王公公这才看清面前所站之人,颤着双腿,舌头也有些打结:“主,主,主上。”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小允子忙站了出来看了看左右几个小太监,冷声吩咐:“这死东西竟敢以下犯上,还不带下去大刑伺候。”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奴才也是奉了太后娘娘命过来讨‘欢哥’来的,奴才实无意冒犯楼妃娘娘,求主上息怒......”
王公公连连讨饶声。
“吓着了?我已经替你教训那老奴才了。”姬千臣言笑晏晏,双手揉着她的肩,细细查看,“那老奴才刚刚可有抓疼你?”
嗯?
“刚刚不是你用石子打......”楼眷欲言又止。
“打什么?”
姬千臣一脸莫名,她到底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他?
“哦,没什么的,这弓不错,我很喜欢,很趁手。”楼眷淡淡一笑,改口称赞姬千臣赏的那张弓。
那明媚的笑容令姬千臣一愣,即刻,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笑容,江南的天空异常澄澈,一碧如洗,就连他的眼神也恍惚起来,声音低低的,“你喜欢便好。”当下吩咐小允子,“以后大凡有好物什先送楼妃这边以供楼妃挑选。”
伸手刚抚上她腰间,她不易察觉向旁侧挪了挪,姬千臣手微僵,只当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害羞,下一秒,他笑了,与她并肩前行。
借着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四处瞅了瞅,但见柳树后方潜过一个影子,她脚步止住,会是他吗?昨天晚上唤她归尘的那个人?
“阿离,怎么了?”
姬千臣发现了她的异样,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瞥了一眼‘欢哥’,她默不作声,眸中酸涩的紧,姬千臣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他莫得皱眉,手迟缓错愕的抹去她眼角悬垂的泪珠,幽冽眼眸惊异的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清丽面容,俊逸英姿的圣颜有说不出的神伤郁闷。
“不打紧,适才小允子已经都说了情由,待我回头再着人给太妃送只一摸一样的过去就是,不必放在心上。外面风大,你身子刚好,不宜吹风。”
拥着她刚回到丽景轩,有小太监进来禀报,“主上,太后娘娘请主上
和楼妃娘娘过去永和宫赏花。”
赏花?
问罪倒还差不多。
太妃一定又去太后那边告了他的刁状。
“楼妃娘娘身子不适,就说孤一会儿再过去。”
“这个......”
小太监偷眼去看楼眷,姬千臣震怒,拂袖,咬牙切齿,从床沿上霍然站起来,冷瞪着面色如炬的小太监,横飞的眉宇间迸出令人惊惧的寒意,“大胆奴才,孤怎么说你便怎么回,还穷磨蹭什么?”
“是是是,奴才告退。”小太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告退。
“来,尝尝这个可还合口味。”姬千臣拿了糖糕送到她唇边,她没有动,眼神呆滞,姬千臣连唤两声方才回过神来,“羡之?”
“尝尝看。”
盛情难却,她只得张嘴,脸色却是异常难看。
“不喜欢?”
她没有说话。
姬千臣也不恼,拉她在身边坐下,见她脸色不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微有些烫,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谁知太后身边的洪公公又奉太后懿旨亲自前来催请,姬千臣抬脚就踢了过去,“滚——”
“主上,太后娘娘请主上和楼妃娘娘......”
“小允子,掌嘴五十。”
“奴才遵旨。”
小允子那个乐呵,这辈子最开心的事那就是闪人嘴巴子了,跟着一个强悍的主子那就是有这特权,左右开弓就要掌嘴,楼眷终于说话了。
秀美白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春风般的微笑:“慢,我和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了哦,亲们,给些动力吧
☆、北皇南帝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楼眷侧首,迎上他亮如星辰的黑眸,微微皱起了眉,不觉放慢了脚步,姬千臣侧首望她,“怎么了?阿离。”
那双盈盈秋水一霎那温柔的笑纹在嘴角划开一道完美的弧,墨玉的眼珠深情如注,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长廊,空空如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