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转身时微笑着道:“母妃的碧螺春很不错。”
“你若喜欢,我便叫人给你送去,是江南的茶叶,我原也觉得好。”
“如此便多谢母妃了。”
庆王离开时德妃仍坐在那里看着庆王坐过的位置,却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全然不似方才母慈子孝的姿态。
“娘娘。”有丫鬟进来行礼,“贤妃来了。”
德妃微笑,“快请。”
“姐姐,方才瞧见庆王走了,真是不巧,竟没遇上。”说话的女子画着淡妆,娥眉轻扫,自有一副柔情万千的体态。
“可不是,不巧今日舞笙也未进宫,不然,也好叫你们姐妹二人说说话。”
贤妃笑道:“舞笙嫁了人不比从前,还是待在家中的好,哪里就随意出来了,也不叫人笑话。”
“妹妹说什么傻话,你我如今亲上加亲,舞笙便是自家人,我们自个儿不拘这些礼。”
“呵,舞笙好福气,有姐姐这么难得的婆母呢。”
而宫殿上白雪中却伏了两道浅色身影。
“哼,他们的野心果真不小。”
“家族几代的阴谋,实不可小觑。”
“要我说,他们还真是不惜血本,女儿不停地送进宫里受苦,最后都变成了此等狠毒的女人,无伤你说是吧。”
无伤看了他一眼,道:“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追求。”
不害用手肘撑了头盯着他看,“你太理智啦。”他扬了笑,指了指堂下,“这同侍一夫的两个女子,一个的妹妹嫁给了另一个的儿子,丈夫的辈分比妻子都小,像什么样子。”
无伤天性冷漠,却也被他说得笑了,“你倒清楚。”
“这四周围满了高手,却也任我们在这里偷听,可见皇宫里的
人,都是不中用的。”
“不可小觑。”无伤敛声道。
“来者何人!”
屋上的二人听见自远处传来的声音,却清晰有力,显然内功深厚,二人对视一眼,迅速立起拔剑。
“有刺客!”
“有刺客!”
此人武功不差,可无伤不害联手未必打他不过,待那人停招细看二人的空隙,无伤对着不害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小心。”
“小心。”
他给了一个眼神,不害会意,飞身离开,却是一个在此地对敌将他制住,不害引人离开,二人分头出宫。
早先陈思候陈学士的女儿陈婉忆早与太子订亲,待明年开春便要成婚,如今太子将赴平城,才将婚礼提前。
萧遥将司秀把腰带系上,道:“最后,太子还是要去平城。”
“不怕,我有安排。”
萧遥笑了笑,“弯下来些。”司秀弯下腰,她替他整了整黑色狐裘围的衣领子,“你怕是早便想好了吧。”
他垂眼看她,“很多事我也难料。”
她笑,“是啊是啊,你就猜不到今日会下雪吧。”
他便也笑开了,“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太子成婚的日子。”
“定下来了么,虽是好日子,可竟是这样急,在除夕便办了婚礼。”
“是快了些,恐多有简陋,毕竟太子成婚不是小事。”
“我知道。当年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却要成了太子妃。”她道,“陈婉忆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她自幼家教严苛,做太子妃难不倒她。”司秀道。
做皇后,自然也难不倒她。
“嗯……说起来,当初,你送陈学士那一株珍贵药材千金难求,陈学士家中有病人需用药,你倒是正好拿了药来,可不是居心叵测么?”
“你还记得?”他挑眉。
“那日也是大雪,我独自行走,你的马车正巧儿遇上我是不是?”
他含笑点头。
“驾马车的是阿责吧,我说他后来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呢,原是将我内定了你的皇子妃了。”
“你又怎知
我不是早定了你?”
“哦?”她笑道,“居心叵测啊——”
“爷,有客来访。”阿责在门外喊道。
司秀浅笑道:“想是肖泉与随心。”
随心背了个极大的包袱,死命揪着肖泉的衣袖嘿嘿地笑,肖泉面色发青坐在那里。
萧遥委实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你们这是怎么了呢?”
肖泉脸色便愈加黑了。
“他要甩了我,我便缠着他了。”
闻言,萧遥同情似地看了眼肖泉,随心缠人的功夫那是一等一的,绝对是那种能把正常人逼疯的水平。
司秀道:“跟一个欠了另一个债似的。”
萧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肖泉道:“也差不多了。”
随心便腾出一只手来,将包袱取下,“这里面是你要的药材,我们两个给你找齐了。”
司秀笑了笑,“果然是‘医仙’,不负盛名。”
“过奖,过奖。”
萧遥坐了会儿,看着随心怎么看怎么觉着不对劲,又眼见着肖泉和随心气场不对,萧遥还是问道:“你们俩,没发生什么事吧?”
随心便不说话了,肖泉僵了脸道,“没有。”
才怪。萧遥看了眼司秀,悄悄眨了眨眼,司秀只当作没看见。
再坐了会儿,肖泉终究是忍不住了,腾的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随心一看便急了,道:“你去哪里?”
他不答,随心才脱口喊了出来,“肖泉,我怀了你孩子你还走!”
肖泉脚步霎时顿住。
司秀手指微曲着,勾着笑轻敲桌面,萧遥的茶盏却十足地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他侧脸道:“什么时候的事?”
随心喏喏地道:“我昨,昨日才发现的。”
他便盯着她看。
“好,好啦,我前几日发现的。”
“怎么不早说?”
随心被他吓得越发不敢答话。
“快说!”
“你,你都躲着我,我,我怕……”
肖泉径直走向她,她立
马将双手捂了脸道:“你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面色不虞,伸手,“走。”
“去,去哪里啊?”
“成亲。”
“哦。”随心站起来。
……
“啊?”
某人被吓得连脑袋都不转了。
肖泉皱着眉头道:“难不成,你想大着肚子穿嫁衣?”
“……”
司秀品了口茶,“近日的亲事,是有些多了啊。”
萧遥已是笑得喘不上气了。
二人婚礼简单,也只有几个亲熟的人参加,应老前辈倒送了二人个算是奇珍异宝的礼,萧遥看着价格不菲的礼品,连连哀叹自己成亲没赶上好时机。
二人没有高堂,萧遥便请了秋初落来,二人给秋初落跪了也拜了天地了,这才算成亲了。
“肖大哥,随心算是我半个姐姐,你们如今喜结连理,你便也是我的亲人,你要好好待她。”
秋初落微笑的脸却突然顿住了。
肖泉不擅言语,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心拉着萧遥的手,手心里都是汗,萧遥笑着回握她,“新娘子真美,我既然称肖大哥一声‘大哥’,随心,日后你便是我嫂嫂。”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第四十三章
日里又是一场大雪,夜里风也大了,房里铺了绒毯,司秀与萧遥二人很好兴致地窝在一起看书,她斜斜倚在司秀怀里,黑色的发丝全散在他的身上,他含着笑搂着她。
这样的生活很安静,安静的让她有莫名的依赖,抑或是对司秀的依赖,被他抱着很暖,纵是会有略微的寒意袭来,她却喜欢这样的真实感。
“如今你自己做了甩手掌柜,挺清闲啊。”
萧遥得意,“那是自然,采买、掌厨、帐房,一一让我过目,自然要忙死了,我若将这些事给他们做,更不必过问我,自然悠闲。”
“哦?就不怕出岔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遥摊手。
司秀拥紧了她,语气间轻叹,“很累吧。”
“很累啊。”萧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闭了眼偎着他,前几年她还小,空有头脑但少有经验,处处碰壁是常有的事,但好在有些积蓄,跟在她身后的人又坚定不移,若非如此,她是必定撑不过来的。
“你既心疼我,便更该对我好。”夜晚中她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语气。
“嗯?”司秀挑了挑眉,却笑得越发深了,抬起手顺了顺萧遥的发,“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若是不要逼着我吃这吃那,便更好了!”她睁大了眼,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副巴巴的模样像是小狗在讨好主人。
“什么叫逼着你。”司秀蓦的笑出声来“谁叫你挑食的坏毛病那么厉害,弄得身体也不好。”
“明明就很好,说得像是我行将就木一样。”
她小声嘀咕,声音模糊得几乎她自己也听不清楚,但偏偏有人耳力极好,愣是给听得一清二楚。
“又犯傻了,说什么瞎话。”他置在萧遥腰间的手紧了紧。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记不记得那时在漠北,你以为我曾经是去游历的,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是被师父扔在了沙漠,三个月里自己求生。”
她看着他淡淡的笑,心疼不过,伸手拍了拍他胸口,“真可怜。”
他注视着她,眼里生出浅雅的风华,“如今有了你,过去便不算什么了。”
她不语,却觉得湿气迷了眼。
“不要离开我。”他道。
“君不弃,我不离。”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异常的亮。
她笑了笑,气氛太过静谧,突然觉得困倦,偎在司秀怀里渐渐睡着了,司秀就这么坐在地上,然后把玩着她的一小撮头发看着她睡,檀香袅袅升起,更显得宁静,司秀那白皙俊美的脸勾起惑人的浅笑,萧遥倒是嗜睡的很,他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夜深。
“阿遥,我倒是很怀念那时在江南,泛舟而行,两壶小酒。”他轻轻道,在她发上,落下一吻。
再多的温馨甜蜜,也终于迎来了变天的这一日,此后多年,这都是她不愿回忆的一日,而这一晚的温暖,却终究如昙花一现。
上元节前夕,圣上因一纸奏书震怒下令严查萧氏一族,长房萧复生及其子嗣萧雷因受牵连锒铛入狱,萧政因其武将,亦是革职待查,风光了几代的家族一夜没落,时人莫不唏嘘感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遥还在府里与容紫做团圆,好在女眷免受一劫。
肖泉道:“太子平城遇刺,听闻与此次萧府遭劫有关。”
随心看了萧遥一眼,“怎么,怕萧氏谋朝篡位?怎么的皇城中还有荣相在上头呢,要谋也是做宰相的谋啊。”
萧遥惨淡地笑了笑,“怕是过不多时有人会上门。”
肖泉便皱紧了眉。
“四公子呢?”
“他入宫去了,还不曾回来。”
“此次事发得如此突然,他怕也料想不及。”
容紫进了厅来道:“夫人,有人来访。”
“萧遥呢!让她给我出来!”
来人一把将容紫推开,萧遥挥手,容紫行了个虚礼 便退下了。
萧遥抬头,一脸漠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竟是你。”
萧二夫人冷笑,“你想不到的多了,我也想不到,秋初落竟能这样心狠!”
萧遥不语。
“我这一生视她为敌,她做的事我不是个木头人,便不会半点不知。”她红了眼,双目爆发着火一样的恨意,“她心思深重手段狠绝,一步步谋划,只为了报她的恩报她的仇,她恨她这一生看错了人,她那时那眼神,我如何也不会忘记!”
萧二夫人瘫坐在地上,金钗落地面容狼狈,却仍是不停口地说着,“你道为何,她那双眼会瞎?呵——”
萧遥猛地上前扇了她一个巴掌。
她抬脸,以十数年对着她的表情倨傲地看着萧遥,“你和你娘一样,都自私,我的女儿也夺不过你,这一生有了缺憾,你让她,让我们如何自处?你们都是贱人,自私的贱人。”
肖泉咻地拔出剑指着她,侧脸如风霜划过般冰冷,“你若再说一句,我便杀了你。”
萧二夫人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皇城中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认出你来了,我恨不得你死!”
肖泉道:“那你便先死。”
他的剑迅速递进,随心一把拦住他,“肖泉你冷静些!不可杀她!”
萧遥独自立在那里,“你不要乱说!”
“萧遥啊萧遥,你聪明一世,我都看出来的事,你会看不出来?呵
,哼!可笑啊可笑!”萧二夫人仰天笑着,却生生笑出了了泪,“我那可怜的孩儿,我那夭折的孩儿啊。”
“你不要乱说……不要乱说……”
肖泉神色复杂地看着萧遥,她往后退着,不敢看任何人一眼,只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那时——”萧二夫人突然神色温柔了起来,“我那时的孩儿,多可爱啊,我与你母亲先后受孕,她正是受宠的时候,我却备受冷落,纵如此我也不怕,我那儿子,生下来便会笑,多可爱啊——”
她的眼神转而变得可怖,“你!”她指着肖泉,“就是因为你!她要让你死,所以我的孩儿也必须死!你是妖孽,妖孽!”
肖泉只是看着萧遥。
“她怎么会爱他,她恨他,他恨他她恨我们,她恨所有人,她要帮青弦,要帮四皇子,她能舍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