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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逍遥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言弑流》豪情万丈千金难求,从何时起他已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官场,你争我夺的战场?

今日营篷提笔,却不知如何作画,他的妻子啊,聪慧过人,放肆恣意,似正似邪,随心能画出她的姿态,他却不能,他的妻子不是一幅画能画出来的,她的轻颦浅笑时常浮现,睁开眼却只是满目空虚。

为护她,不得不暂时放弃她,不弃不离,她纵是对他失望,还是相信他。

如今,恐怕是恨不得要他死吧,温柔笑意渐渐褪去,化为寒霜冰雪。

“报——我军右翼已攻城,左翼三千大军正包围平城。”

她总说每个人都在求着无妄……

“报——平城将领亡,首级已挂城楼上。”

汲汲营营一生,有的人看透了,有的人却至死不解……

“报——平城百姓夹道相迎,恭候靖王入城。”

倒不如快意人生,观漠北风沙,赏江南桃花,轻舟小酒,琴瑟和鸣……

风中似乎传来血腥味……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军入城不取一针一线,不毁半砖半瓦,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战胜后,犒赏士兵以庆功。

“哈哈哈——今次一举夺城,大快人心!”

“全赖靖王英明神武。”

“靖王睿智!”

这些人喝了酒吃了肉就开始大吼,乱糟糟一团,猜拳打架的都

有,也有人骂爹骂娘的瞧不起平城将领。

不害无伤一人一边坐在东方谨旁,不害拎着酒壶碰了碰东方谨手上的酒壶,“知晓你心中苦闷,我兄弟二人来陪你。”

无伤冷觑了不害一眼,嘴角蔑笑,安慰都不会。

东方谨挑眉,“哦?你们来陪我我便不苦闷了?”

不害被噎了一记,道:“看来你还没我想象中那么颓废。”

东方谨笑了笑,火光中模糊看不清神色,只映着一双眸黑亮。

“额——”

不害给无伤使了个眼色,无伤便道:“她如今在皇城,也过得很好。”

不害白眼,半斤八两啊——

“那休书——”不害欲言又止。

东方谨沉了声,声线冰冷,“她身上有毒。”

“你可以自己带着她啊。”以东方谨的厉害,什么人能威胁得了他?

“她——”他苦笑,“她太被动了……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终究要面对。”

“哪里来的这么多事。”不害嘀咕,“感情啊——真是麻烦。”

无伤冷笑,“待你何时遇上了,还能这样说就好了。”

三人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直至天明。

皇城。

萧遥躺在榻上,伤已大好,只是仍需将养身子,她知道毒已解后,便开始一日日回想过去经历过的事。

“夫人,还要续茶么?”容紫轻声问道。

“不必了……今日用的什么香?”她道。

容紫道:“还是原先的香啊。”

“哦,我闻着却像是变了味了。”

容紫过去,举着香炉细看了看,“没换过别的香啊。”

“嗯——”她似乎有些困倦,“你先下去吧,我躺会儿。”

“是。”

容紫低声应了,阖门时看了看萧遥,那女子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神情安稳平淡,全不似别的女子一般遇见什么事便一惊一乍,沉稳得不像话,偏偏在爷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显露出真性情。

萧遥渐渐沉睡直至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她敏锐地发现已不在原先的地方。

“夫人醒了么?”外头有

人问道,声音竟同她的极其相似。

她不答话,外头又问了一遍,她淡淡地“嗯”了声。

那女子走进来,道:“奴婢是庆王殿下派来照顾夫人的,奴婢妙音。”

萧遥垂眼看她,有点弄不清形势。

“庆王?”

“是,夫人。”妙音道,“奴婢伺候夫人洗漱。”

人——质啊。

她失笑,“既如此,麻烦妙音姑娘了。”

妙音却似受宠若惊一般道:“夫人折煞奴婢。”

萧遥淡笑不语,妙音那凤眼便忍不住抬了抬,眼前的女子是几日前放了她的那人的妻子,果真如传闻所说,美丽肆意,性情与常人不同,难怪主子……妙音的眸色阴暗了下来。

“妙音?”

“夫人。”她垂手。

“我是在哪里?”

“回夫人,此处是庆王王府。”

居然就这样把她关在了王府里?果真是要让人都知道庆王劫走了她?如今天下都奉司秀为明主,他就不怕把自己已不大好的名声给弄得越发不像样子么?

“庆王稍后便来。”

萧遥愣了愣,转而笑开。

她绾了发髻,上了淡妆,确保装束端庄优雅便沏了茶,不出意外,不多时便能看见庆王的身影。

如今的庆王,势气内敛沉稳,已是个有野心的人了。

“四皇嫂。”

萧遥扯了笑却不应,只道:“请坐。”

她为他倒了一杯茶,“你这里的吓煞人香很是不错。”

“四皇嫂满意便好。”

“你大费周章地劫我来,不是只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自然不是。”他回答的很是爽快。

“那是为了什么?”

庆王顿了顿道:“幼时不懂事,对你多有不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变“你”了么?她笑了笑,“孩童年幼无知,吵闹也实属正常,我又怎会记怀?”

“你不厌我就行。”庆王拿起茶杯轻嗅,“妙音伺候的可还好?”

这是在问她住得惯不惯吧?她能怎么回答?她苦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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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

庆王忽然道:“平城我失守,失去了平城,我便再无筹码。”

萧遥点头,他终究是胜了,是不是也意味着……

“你软禁我,是为了威胁他?”是不是威胁只要威胁他,都是要利用她?她哭笑不得,“我也不知,在你们眼中,我于他竟已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你与皇兄伉俪情深,唯有你能让我有最后一个翻牌的机会。”庆王道。

“你是这么想的?”

“不全是。”庆王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乌黑的瞳孔却仿佛流转着不一样的情愫。

萧遥却垂头把玩着自己衣裳上的流苏,言语带讽,“自古多少人为争名夺利命丧黄泉,明知是孤注一掷也前仆后继地冲上去,非要争那一个地位,我实在不懂。”

他眸色深深,“孤注一掷?”

“不是么?”

他笑着摇头,“贫穷向往富贵,低贱向往权利,无可厚非,却并非孤注一掷,而是无可奈何。萧遥,你又能保证你会一生都似此般超脱?”

“我从不是个看得透的人。”她道:“我又何尝不是俗人一个呢,只是追名逐利终非我所求,我没有野心,只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罢了。”

“很少有人甘于平凡的,萧遥。”

她不语,曾有人说会伴她平凡一生,如今……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妙音低着头替二人续上一杯茶。

萧遥突然道:“先前听说庆王妃受了风寒,我不曾拜访,不知庆王妃如今可好?”

庆王看了她一眼,“很好。”

“那便好。”

庆王道:“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她起身行礼,“庆王慢走,恕不远送。”

“妙音。”

“主子。”

“好生照顾着靖王妃。”

“是。主子。”

萧遥身形一顿,忽然觉得又回到了那时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啊。

庆王离开后,萧遥回到房里,如今庆王失了民心,但高居皇城,皇帝皇后还在城内,司秀终究是要拿到圣上的旨意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此番清君侧,荣相必然是个靶子

,荣相素来阴险狡诈,庆王能在他手上保全自己,委实厉害。

要拿到圣上的旨意,几乎已成了不可思议的事,但若是有真正的高手出入皇宫,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么,能出手的,只有他了吧。

几日后,萧遥听到了一个妙音送来的消息。

楚家长女,将与靖王结亲。

楚冶芳,萧遥再清楚不过,会和她并肩的人,必定是上位者,她要嫁给靖王意味着什么,萧遥不是不知道,只是若果真如此,她对他最后的坚定,似乎快要崩塌。

她这几日都在临摹司秀过去写的字,他的箫吹得极好,他的字画价值连城,文武双全,又是个这样俊美的男子,似乎……他本是个被上天眷顾了的人,但他还是孤独,还是——让她心疼。

对于那个位子,他本意她已不在乎了,此事属实,她的相信,全然成了笑话,手微颤,最后一笔便划开了,她叹了口气,宣纸上便多了一个湿点,慢慢的,越聚越多。

“我已等了你多时,你再不来,我便不等了。”

☆、第四十六章

至上元节已过去了大半个月,靖王大军将临,庆王如今手握玉玺与圣上皇后性命,一战不可避免,且靖王军已是民心之所向矣。

其时,她却见到了王舞笙,庆王妃,这位眼中无一物的冰冷美人,昔日她御花园一舞艳惊全场,自此“第一美人”之名远扬,前来为求美人一面之人都快踏破他王家的门槛。

她发髻高束姿态华贵,言行举止无不自信利落,褪去了青涩少女的淡漠,却将这冷清融合得越发美丽。

近来遇见了太多过去的人,与过往重叠,影像格外荒谬,萧遥笑着站起来。

“萧遥见过庆王妃。”

庆王妃却笑了,道:“我倒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我,无羡无妒,坦坦荡荡地喊了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幼时不懂事,如今却不好直呼王妃的名讳。”

“这可不像你。”她倒茶,“我原以为,我们之中,唯一没变的必定是你。”

“王妃失望了么?”她苦笑。

“没有。”庆王妃端坐,虽是仰头看着站着的她,却自有一副高人一等的气势,“我不带侍从,就是为了与你叙旧,是知你不喜这些。”

萧遥坐下,倒茶。

“萧遥犹然记得,你那时的舞,甚美。”

她莞尔,“靖王的箫吹得很好,我那时若不尽力,便真是丢脸了。”

萧遥笑着微微低下了头。

“后来——”她轻声,看着门前的那一株红梅,“父亲要我多与几位出色的皇子相处,我那时很不赞同父亲这样做,私下里却只找过四殿下……靖王,我原想让靖王再为我吹一曲,靖王却婉拒了我,我那时才想起,原先殿下为我吹箫,也不过是因你想听罢了。”

萧遥默默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也陷入了回忆,茶香在袅袅的雾气中升腾,化在冰冷的空气中,冷香凝华。

她继续道:“殿下的风华,当今世上无一男子可与之匹敌,如今我亦已为他□,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些心思,却不想我这几年来,唯一能说这些的,却是你。”

“你却不得不帮着你的丈夫,来与他敌对。”她笑开,“这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是啊,所以我羡慕你,你永远是他身边最合适的人。”她道:“萧遥,纵是到如今这般地步,你还是这

样看得开。”

“不然又能如何呢?”

“我没看错,你还是原来的你。”她笑叹道:“物是人非,我能心平气和与你说这些,却是我从没料想过的。”

“我也没想过,你原不是个冷冰冰的人。”

她摇头,“萧遥,若论冷清,谁敌得过你?王爷劫你来,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

“你只是不想知道。”她起身捋了捋发,肃容看她,“庆王夺天下,耗费了多少心血,我既是他的妻子,是要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必然不会让我的家族和我们的努力白费。”

萧遥亦站起身直视她,“王舞笙,待一切重归尘土,我只愿你,不悔。”

她虽傲气地站着,为了她的家族站着,也因这句话而红了眼眶,“到如今看你,还是觉得你这人着实令人讨厌。”

萧遥也不客气,“你讨厌我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她转身走远,柔弱的身躯却挺得笔直。

庆王妃走了之后,萧遥坐在那里,微微抬起头看着天空。

“夫人。”妙音自门外走来。

萧遥轻轻应了声,“今日的阳光很暖和。”

“夫人可要续茶?”

她没有再答话,妙音也只得站着。

良久。

“妙音,我早听闻庆王与庆王妃伉俪情深、相敬如宾,方才见了王妃尊容,果真如传言所说美丽不凡。”

妙音掩嘴低笑,“王妃美貌天下皆知,王爷自当对王妃宠爱有加。”

“是么?”

“夫人怎的说起这个?夫人说方才王妃来过了?”

萧遥把眼神移到了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夫人这样看奴婢做什么?”妙音窘迫地低下了头,“夫人莫不是觉得奴婢伺候得不好?”

“没有。妙音对我的喜好很熟悉。”

“妙音身份低微,能得夫人谬赞已是大幸了。”妙音很开心得笑起来,语调却微变了。

“人人生而平等,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王府,过平民过的那种生活,不必伺候别人,看别人的脸色么?”

妙音却愕然道:“奴婢自幼

便被父亲卖到王府里做丫环,且不说奴婢卖身契难赎,奴婢在王府里长大,就是把王府当作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