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雕着奇异图案的巨大石柱,上面的每一条纹路倾城都清楚的记得,自己陪着蓝鸢度过的那些日子,无聊的时候曾经一笔一划的在心中描绘过数遍,还有房间中的那些石桌石椅,以及那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大床,床上的毛皮垫褥早已腐朽却未破损,所有的一切仍旧保持着原有的样子,与记忆中唯一不同的便是,屋子中间多出的那具让人伤心的石棺。
右面的墙壁之上,那里是挂有一幅画像的,自己一直都想看清楚画上的内容,只是在梦里一直未能如愿,倾城将目光移至墙壁的画卷上,“墨,那是不是我们?”看着画上相互偎依的身影,倾城转头问向旁边的洛墨。
“那是千年前的龙啸帝和蓝鸢,”洛墨捏了捏倾城的手掌,回道:“是前世的。”
洛墨忽然转身将倾城轻轻拥入怀中,“能再次遇见你,真好,倾儿!”
明白洛墨话中的意思,倾城抬臂圈住洛墨紧致的窄腰,“我也是,墨!”脸颊贴着洛墨的胸膛,轻点下颌道。
因为我是蓝鸢的转世,你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龙啸帝我们才走在了一起,墨和倾儿,一个来自异世名为倾城的女子,爱上了一个姓辰名叫洛墨的男子,不是因为前世的喜欢今世才相爱,只是因为现在爱了,才会相信,前世他们也是相互喜欢的。
☆、第七十七章 水洞惊魂
倾城向四处又扫视了一圈,问道:“为什么没看见龙啸帝驰骋沙场时曾使用的宝剑呢?我做梦的时候还看见了那把剑,凌律一直想要的,不如带回去给他。”
洛墨也将石洞内又看了一遍道:“会不会一起放进棺木里了,毕竟那把剑也赔了龙啸帝那么多年。”
“我记得梦里这里是没有房间的,”倾城房间里转了一圈,绕过垂曼半落的石床,看着面前的石洞口,惊异的道:“床帏后面明明就是一堵墙壁,怎么会突然多出一扇门洞的?”
“倾儿不是说,龙啸帝死后,你就醒了嘛,多出的这间石洞或许是蓝鸢后来又开凿出来的,进去看看?”
倾城牵着洛墨的手点点头,道:“嗯!”
新的石洞明显比原来的见到的几个房间都小了一倍不止,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装饰都没有,只在正对门的一面墙壁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石雕龙头,房间中心有一个座不大的方形石台,石台中心位置插了一把五尺来长的宽剑。
倾城走到石台之上,抬手拂去剑鞘表面积落已久的厚厚灰尘,手指抚过铸有狰狞睚眦兽首的剑柄,感受着从剑柄之上传来的强烈的血腥杀伐之气,还有浓重的悲凉孤独殇感淡淡的道:“或许龙啸帝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也曾不止一次的后悔过自己选择了这把剑,而不是与蓝鸢长相厮守。”
洛墨静静的站在倾城身后,开口道:“或许吧。”
“对于这把剑,蓝鸢应该也是存有怨恨的吧,只是因为它是龙啸帝的随身佩剑,终是不舍得丢弃,才会将剑放在了两人棺木隔壁的房间,”倾城放手握上剑鞘表面双龙缠绕的剑身,回首问道:“我们能带走吗?”
洛墨点点头,笑道:“倾儿都已经决定了带走,为什么还要再问呢。”
“嘿嘿,这不是要先征求一下剑的后世后世后后世的主人同意嘛。”倾城笑道,双手一使力,‘呲啦’一声,剑就被拔出了石台,“剑还蛮重的。”倾城将剑横放在双手上掂了掂道。
‘哐当’,‘呲啦呲啦’石洞一阵震颤,洞口巨大石门的降落,方形石台周围铁笼的升起,仅仅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快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倾儿!”洛墨看着被铁栏隔起的倾城,迅速跃至石台旁边,两指粗的黑跌棒却已经‘咔嚓’一声扎进了洞顶的石壁。
倾城瞪着眼睛看着横在自己跟洛墨之间的一排黝黑铁棍,苦着脸道:“亚瑟的石中剑不是为了拯救国家而存在的嘛,为什么我拔出了石中剑却把自己困进了铁笼里?墨,怎么会这样啊?”
洛墨隔着铁笼握住倾城的手,道:“盘龙剑之所以会单独被放在此处,是蓝鸢给我的选择,插入石台的盘龙剑就是机关,一旦触动就会想现在这般,只是不想拔出盘龙剑的却是倾儿……”
“如果我们没有一起躲进外面的山洞,如果紫玉坠不发光,我们如今又怎会被困在这里呢?还有你身后那扇突然落下的石门,”倾城生气的连珠炮道:“蓝鸢这是想把我们,两个一起困死在这里。”
洛墨暗运内力于双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拧不动铁柱丝毫,只得道:“我去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先放倾儿出来。”
只有镶嵌在墙壁中的微弱夜明珠的光线可以勉强视物,忽然洞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倾城转身看着高悬在石壁上不断冒出臂粗水柱的龙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若是你不爱我,就让我们一齐下地狱吧,这是谁他妈说的狗屁混账话,我一定要活着从这里出去。”
“我们一定会活着从这里出去的。”洛墨重新回到倾城身边目光坚定认真的道。
倾城低头看着慢慢上涨的水面,再瞅瞅四面光滑平整的墙壁,暗想,连块凸起的石头都没有,若是一寸一寸的试过周围的每一块石壁,估计还没找到机关钮,自己跟洛墨就已经淹死在这里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找不到机关,怎么办啊?”倾城无奈的耸肩问道。
洛墨看着倾城手中的长剑,忽然道:“盘龙剑应该能斩的断这铁牢。”
“我怎么就没想到,”倾城惊叫道,将手中的盘龙剑从铁栏间隙间递到洛墨手中。
洛墨抽出鞘中长剑,剑身竟是跟铁栏同色的黝黑如泼墨,洛墨抬手握上指粗的栏杆,入手冰凉彻骨。
“墨,怎么了,盘龙剑也斩不断吗?”倾城看着洛墨忽然蹙起的剑眉,有些失望的问道。
由于空间太小,龙头中水流速度又太快,不过一会功夫,水面已经漫过石台沾湿了倾城的脚面。
洛墨抬头看一眼深深插入石壁的铁栏另一头,握紧手中的剑柄,看着倾城道:“倾儿先退到最后角的位置,尽量降低身形,不然一会剑锋会伤到你的。”
倾城点点头,抱成一团窝在铁笼的右角角落里,洛墨运气于剑,挥剑向铁笼半腰靠下的位置斩去,一剑斩下铁笼仍是纹丝不动,洛墨收剑回鞘,接着又随手将剑抛落到了脚下的水中。
“斩不断,是不是。”倾城站起身走到铁笼的边缘,定定的看着洛墨,轻声道:“其实一起死在这里也挺好。”
洛墨双手握住刚刚被自己斩过的铁栅栏,用力向自己的方位拉去,原本看似严丝无缝的铁栏被洛墨大力的拉扯而沿着刚刚被斩开的断面处错开,“我说过,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欲夺还在外面等我们呢。”洛墨大声道,握着铁杆的双手再次使力向下拽去。
‘扑通’一声轻响,被洛墨大力从顶壁中拔出的铁栏一端因为用力过猛而插入脚下的水中,洛墨又如法炮制,一口气连拔掉了六根,在铁笼的正面生生开出了一个大口。
倾城小心翼翼的从豁口处跨出牢笼,抓起洛墨的手摊开看去,整个手面已经破皮一片血肉模糊,“干嘛不用盘龙剑一次性斩断啊?手也不会弄成这样。”倾城心痛的大声问道,撕了一段袖摆给洛墨随意的包扎了一下。
“盘龙剑跟这座铁牢是由同一种材料制成的,即使剑刃上罩了内力也只能斩切一次,”洛墨看着倾城担心的样子,笑着安慰道:“无事,不过一点皮肉伤罢了,出去上点药两天就好。”
想到洛墨原本身上就有伤,现在手上又添新伤,一会可能还要泡在冷水之中,这一切都让倾城忧心不已。但多年来养成的理性思考告诉倾城,一定要冷静,冷静,否则可能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倾城扫一眼昏暗的四壁问道:“现在洞的中水已经没过膝盖了,四面封锁,我们难不成要从那个唯一冒水的龙口游出去不成?”
洛墨捡起水底的盘龙剑,牵着倾城的手绕到铁笼的另一边,在里龙首最近的位置处站定,看着倾城笑道:“我们就从这里游出去,一会我会打碎这个流水的龙头。”
“可是,墨”倾城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不太会游泳。”
“没事,我会带着倾儿的,先抓住铁笼的栏杆,我要放水进来了。”洛墨笑道,身形陡然自水中跃起,抬手一掌拍碎了墙壁上那颗硕大的龙脑袋,露出后面桶粗的不规则大洞,虽不能同时通过两人,容许一人通过却是绰绰有余。
没了龙头阻碍的出水口,从中流出的冰冷凉水很快充满了整个山洞,当石洞中液体与洞外之水不再发生流动的时候,洛墨将倾城推出水洞,送到了洞外。
倾城钻出流水的水道之后,没了洛墨的支持,身体在水中摇摇晃晃完全找不到凫水的感觉,想开口叫洛墨,却险些灌到水,洛墨游出水道后,迅速游到倾城身边搂着倾城的腰将倾城紧紧的禁锢在自己身边,然后带着倾城一齐向着水面闪光的位置游去。
☆、第七十八章 恼人的阴谋
知道倾城不会游水在水里根本憋不了太久,洛墨搂着倾城用最快的速度游速离开了深水,两人一齐钻出水面的时候,天上的雨不知何时听了,空中已是繁星满天。
“终于又看到星星了。”倾城一边大口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一边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赞道。
洛墨直接抱着倾城上了岸,两人环视了一圈才发现,今日傍晚时分他们还曾在刚刚这湾差点要了两人性命的水潭里清洗过两只掏出过内脏的无毛野鸡,水潭就在山洞右边不远处。
‘阿嚏’倾城一连打了数个喷嚏,洛墨牵了倾城的手,轻声道:“赶快回去吧,沾了水,夏日的夜风一吹会很冷。”
“墨的手,好大好温暖。”倾城握握洛墨的手笑道,早就将刚刚还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天外去了。
两人回到山洞的时候,洛墨的那匹黑马静静的站在洞口,向外张望,看见两位主人平安归来,黑马欢悦的鸣叫一声,又站回了它的老地方。
那个在山洞突现的秘洞洞口,应该也是在地下的那个洞口石门降落之时关闭了,若不是手中的剑,还有石洞地面上多出的石子碎屑,刚刚在底下洞中所看见经历的一切,或许只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只是倾城和洛墨都清楚,那个发生在千年以前的凄美爱情,如今,已经不会再有传说中的凄凉故事发生。
“先换上我的衣服吧,倾儿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洛墨将自己的外袍连着中间的长衫一起递给了倾城,道:“穿着容易感冒,脱下来烤干了再穿。”
倾城接过衣服,摸摸竟然已经干透,看着重新包扎完伤口后,只穿着白色里衣的洛墨,疑惑问道:“洛墨的衣服不应该也是湿的吗?”
“我用内力烘干的。”说完再不看倾城一眼,转身出了山洞,此时全身湿透衣服紧贴玲珑曲线毕露的倾城,是在有些太过……诱惑。
夏季天气多变,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雨,刚才又消耗太多内力,饶是提至强悍如洛墨也有些招架不住夜的寒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洛墨便又转进了山洞,彼时倾城正穿着洛墨宽大的衣袍坐在火堆边查看野鸡。
“进去之前忘了把火架上的野鸡取下来了,”倾城看着手中木棍上穿着的,早已烤成焦黑一团黑炭的野鸡,懊恼惋惜的说道:“今天晚上的晚餐是彻底报废了,可是好饿啊!”倾城捂着适时发出咕咕响声的肚子看向洞外,风雨交加漆黑一片,恰好此时天边还劈下一条闪电,人根本就出不去。
忽然一股勾人馋虫的焦嫩香味钻入鼻中,倾城吸着鼻子循着着香味向上望去,“倾儿。”洛墨手中正拿着一只焦黄橙亮犹自冒着热气的鸡腿递向自己,“这只鸡为什么没烤坏啊?”倾城问道,却未有接过鸡腿。
三人离开历城是却也准备了不少东西,不过绝大部分的包裹行礼都在寒影那里,倾城倒是买了一些点心蜜饯的小食品放在自己那匹白马上留在路上吃放的,可惜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带走,现在两人身边就只剩下一张薄毯、两张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而被洛墨塞进包袱的大饼,相当轻简。
原本包扎伤口消毒后剩下的半瓶酒回山洞后也被倾城为洛墨重新包扎伤口时用光了。
洛墨将鸡腿塞进倾城手中,从石块上的小包袱中掏出两张大饼也架到火上去加热一番,“应该是被不小心碰掉弄进火堆里烤焦的,进密室前我让它看着得。”
“它?不会是指你的那匹色马吧?”倾城有些不确定的顺着洛墨的视线向旁边看去,洛墨的那匹黑马静站在石块边,正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然后又似非常不好意思一般,迅速的垂下了硕大的马头。
倾城两步走至石块边,蹲下捏着黑马的长耳学着洛墨以前淡漠的嗓音问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黑马轻鸣两声,仿佛听懂了倾城问话一般,头摇的跟只拨浪鼓似的,倾城有些不忍,用空闲的一只手摸摸黑马的头颅笑道:“逗你玩的!”
明白主人原谅了自己,黑马又兴奋的咧开了一张大嘴,用头在倾城怀里蹭蹭,最后还得寸进尺的想在倾城脸颊上舔一下,倾城推开快撞到自己脸上的黑马,笑骂了一句,“色色!”转身又回到了火堆边坐下。
洛墨抽走倾城手中有些冷掉的鸡腿,将另一只烘热的鸡腿剔了骨头放进烤成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