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眸中带着伤痛,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声音却是愈发轻柔,一字一句道:“我对她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她心头有伤,不愿再轻言情爱,那么这次便换我来痴缠她,不论多久,我会竭尽所能,治愈她的心伤。”
见将军云执迷不悟,翠儿微微摇头,幽幽开口:“心伤能够痊愈,是因为还有心。若是心神俱碎,无心无情,又何谈治愈?”
无心无情!
将军云怔住,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若她当真如誓言般,铁了心要与他永断秦晋之好,那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心性决绝的她回心转意?他竟然想不到任何办法,来扭转她的心意。
想到他可能已永远失去她的盼顾爱怜,将军云的心恐惧地颤抖起来。
看到将军云无意归还紫玉箫,翠儿也不强求,只是说:“他是前任宫主遗物,宫中至宝,也是姑娘的心头好,归还的事还望公子三思,翠儿先行告退。”说完,行礼离开。
将军云虽心痛难当,她的冷静自持还是引起了他的疑窦。“既然你都这样决绝,那就休要怪我!”说着含泪跑远。
☆、039 借酒消愁
浓烈的酒气,自冬梅苑内蔓延出来,叶灵躺在从房内被移至小院里的软榻上,手提着一坛美酒,往口里灌,酒液溢出丰润的唇,顺着小巧的下巴,纤细的脖子滑落至胸前的丰盈,沾湿了艳红的抹胸与外衫。地上四处散落着空酒坛,想来她这样的状态已持续了许久。
乌丝沾染了酒液,贴在她圆润的肩头,迷离的眼神已看不出残留的神智,略带苍白的菱唇不断受着酒液的冲刷,若说她在享受美酒,不如说她想将自己溺毙在美酒中,颓废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的大半美腿裸露在外,都不知要用裙摆遮掩。
“姑娘,你喝太多了。”翠儿冷着脸想要抢过叶灵怀抱在胸口的酒坛,却被将军云挡下。
“让她喝,若是能一醉解千愁,也好。”
见叶灵已然醉得神志不清,翠儿复杂地看了眼放纵叶灵的将军云,略带敌意地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强迫姑娘的。”
“强迫?”将军云苦笑了下,“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禽兽不如么?叶灵冰雪聪明,早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但,对她,我不会用强。我宁可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她。”
审视了将军云片刻,翠儿勉强留下几个字:“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去厨房为叶灵准备醒酒的汤药。
将军云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进入房内。
当将军云步入冬梅苑,看到的就是这番美景,花间树下,一花妖般的女子醉卧在软榻上,双眸紧闭,鼻翼轻轻起伏,樱唇微启,肤色白皙带着醺然的红晕,几缕发丝覆在脸上,双腿如白玉般透着温润光泽,互相交叠,明明已经醉得毫无知觉,流露出的千娇百媚却那么浑然天成,熟睡的姿态融合着成熟女子的妖媚以及少女的纯然。
一时间,他看得出神,竟想不起自己来这里找她所谓何事。
一道厚重的阴影遮上她的身子,也打断了将军云的出神,是将军云去而复返,自房内取了条薄毯盖在叶灵娇弱的身子上。
那个男子是……他为何会在上官府?
将军云自将军云的身形认出了他,剑眉微拧,想到那晚他高绝的武功,不由心生警惕,暗暗提气,怕他突然心生歹意伤了软榻上的人儿,却见高大壮硕的将军云动作格外小心轻柔,细心地将薄毯掖好,移走叶灵胸口的酒坛,替她调了个舒服的睡姿,深邃的双眼专注地盯着熟睡的女子,眼中充满不容错认的情意。
他指节突出的手指,朝叶灵明艳动人的脸抚去,却在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突然收手,紧紧攥拳于身侧,像是拼命克制自己触碰她的欲望,渴望与痛苦矛盾地在他身上结合。
“不要推拒我,叶灵。”
只有在她熟睡之后,他才敢稍稍放纵自己的渴望,唤她的闺名,却见叶灵小小地翻了个身,嘴边溢出一声轻唤:“云哥哥……”
将军云苦涩地笑了:“即便再睡梦中,也只有他能靠近你么?”
在他心中,她是如此耀眼如此高不可攀,一身流红如烈阳般灼了他的心,眩了他的目,而他连触碰她的身子都斟酌再三,怕唐突了一心追随的人儿,然而心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得要将他吞噬,这般进退不得的拉扯,几乎要将他的心撕扯成两半。
将军云单膝跪于软榻前,托起她的秀美金莲,轻而虔诚地印上一吻。
将军云心中一震,忍住拉开他的急切欲望,现身靠近两人。
院落中突然出现其他人,让将军云有些惊讶,方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气息,才敢大胆地触碰叶灵,却没想到一切尽入人眼,不过他很快将情绪收拾妥当,回复原本的沉稳自持。
见来人是将军云,将军云的眼带着危险地细眯起来,见将军云内敛淡定,猜不出他方才看到了多少,但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意图,他有些强硬地开口:“你都看到了?”
将军云轻轻点了下头。
“看到了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反应?”将军云有些鄙视他,暗暗认为他这样的男人过于温和,缺少血性。
将军云向来谋定而后动,淡淡反问:“你要我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她居然为了你这样的人留在上官府,你真的喜爱她么?”将军云眼中有着瞬间的扭曲,为她,也为自己不值。
将军云微微犹豫,而后肯定道:“自然是喜爱的。”
“喜爱?这就是你喜爱她的表现?一个月不闻不问,放任她喝闷酒而毫不知情,甚至连其他男子轻薄她,你也没任何反应,这就是你的喜爱?你这个人没有心。你配不上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指责他配不上一个人,然而将军云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靠近叶灵,抚了抚她的脸,说:“这是我与她的事,她喜爱的人是我,阁下无权置喙。”几近残忍地点出事实,将军云的眼中不兴波澜,这般平静却显得将军云明显底气不足。
“你没有心啊,你根本不爱她,你凭什么得到她?”
“但是,她喜爱我,不是么?”没有否认将军云的指则,将军云一语道破两人之间的优劣之差,将军云高大的身形一僵,无从反驳。
见翠儿端着碗,自院落尽头走来,将军云礼节性地一笑:“本来是想找她谈谈的,既然她醉了,我改天再来探望她。”
“唔……我刚才睡着了?”叶灵揉了揉酸涩的眼,撑起身子,却只见将军云离开的背影。
她没有出声唤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颓废样儿,愁绪浸染双眸。
如此丑态,居然被他看到了……
将军云见状,往她面前一站,高大的身影阻挡了她追随而去的视线。
“他不爱你,你放手吧。”他沉痛地说。
叶灵收起眼中的情绪,冷淡地说:“不关你的事。”
“他配不上你,你在他身后追了那么就,他真的有正眼看过你吗?若真的爱你,他会因为看到你杀人而舍弃你么?”将军云的话字字扣入她心中,点破她的脆弱。
她摇了摇头,艰涩地说:“我和他的相处方式你不懂……他有他的考量……”声音虚弱得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不值得你的感情,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自那天放话后,将军云的行踪变得神秘起来,在冬梅苑内常常不见他的身影。而叶灵数次鼓起勇气去找将军云,却总与他失之交臂,似乎这些天他格外忙碌,常常不在府内。
一月后,将军云嘴角擒着势在必得的笑,出现在叶灵面前。
“我说过,我会证明他不爱你。”
“哈,笑话,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叶灵不为所动。
“若是亲眼所见,便由不得你不信。”
明媚的眼细眯起来。
“何为亲眼所见?”
“宫主是不是数次去找将军云都无功而返?是不是他这段时间常常不在府内?你难道不好奇他去干什么了么?”将军云连发三问,暗示他知道将军云近日的去处。
心无缘由地慌了起来,但她脸上依旧端着颠倒众生的笑。
“带路。”
似乎不需要将军云过多的解释,当在第一酒楼楼下,见到二楼雅间面对面靠窗坐着的两个人,她就知道自己败了,败在将军云笑容中的暖意与眼中的欣赏上。她无需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有多出色,能让他的笑染上暖意,说明那女子已经胜过她许多。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从将军云张口的频率来看,便知这样的对话有多愉快,而平时和她,即便在琼花楼之夜之前,他也不曾对她笑着说过那么多话。
血色尽退,发软的身子晃了晃,被将军云扶住。
“放弃吧,他欣赏的是与你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你跟踪他?”
“是。”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姑娘武功不错,与她的护卫一起救了上官家的商队。”
叶灵沉默了片刻,说:“是你安排的。”并非问句,而是肯定。
“……宫主果然才智过人。”
“那女子是谁?”
“公主。”
☆、040 失去孩子
约定的时间将至,将军云提气越过院墙,融入夜色中。
七绕八拐以防有人跟踪,之后,将军云闪入了一间城郊的破庙。
破庙供奉的是土地爷,一木塑的和蔼可亲的土地爷金身立于红色的神坛之上,因常年无人修缮,已失去原本鲜艳的色彩,庙里其中一根支柱已因湿气从底部腐朽,倾倒于地,上面的屋顶也破了个大洞。
“土地爷混到这个地步也算凄惨了。”见自己等候的人还没到,在破庙里四处看了看,对着土地爷塑像轻嘲。
“那宫主是不是要考虑下,给土地爷重塑个金身啥的,做做好事,也好减减身上的煞气?”一道轻佻的男声,从庙外传来,只见一个背光的男人身影走入土地庙。
慕容负手面向他,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这有何难,只要我们这次任务顺利,给他重塑十个八个金身,都不在话下,反正有人付银子。”
虽是说话轻佻,那人走到将军云面前,却先是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才起身,进入正题。
“这段时间混迹于武林大会,我觉得最可疑的还是宫玄奕那老匹夫。”男子收起脸上的不正经,严肃地说。
慕容颔首。
“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今天碰到的那个姚奴,虽然刻意除去了奴隶身份的刺青,但是我敢肯定是姚奴无疑。”
慕容盯着男子的脸,沉吟片刻,问:“你顶着这张脸,跟在宫玄奕身边,可知这件事你能深入多少?我不觉得宫玄奕会事事都对你说。”
“确实,至少跟皇家接触这块,宫玄奕是不会让我过问的,至少姚奴这件事,我先前就不知道。不过,我查到另一件事。”从男子的神色上来看,这件事必定相当重要。
“说。”
“宫玄奕当年当上武林盟主的真相。”
“哦?”
男子肯定地点点头。
“当年,唐培元买通了阁主身边的人,在阁主身上下药,才赢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听说阁主至今缠绵病榻,苦无报仇的机会。”
听到这儿,将军云美目细眯,邪气地笑开了。
“有意思,你说若是在武林大会上,有人当面揭穿宫玄奕敦厚正直的假面具,他会如何自处呢?会不会跑到他主子那儿寻求庇护?”
“宫主打算如何?”
“你先派人探听这消息是否属实,再做定夺。”
男子作辑领命。
望着男子那张易容后惟妙惟肖的脸,将军云突然起了戏弄的兴趣,欺身贴近男子,出手摸了把男子粗糙的脸皮。
“白哥哥这面具做得真好,可是你把人正主儿囚禁起来,难道就不怕被亲近的人识破吗?”
易容后的如嫣,一脸受辱的摸样,后退躲过将军云的调戏。
“我是谁,江湖上易容,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我当然是先潜伏在正主儿身边,把他所有秘密都挖了个底朝天,才敢顶替他。”
听他这么一说,将军云笑得更欢了。
“一般男人最亲近的人就是他的妻房,难不成白哥哥已经失身于……”将军云捂着双唇,溢出银铃般的笑声。
如嫣听出将军云的眼下之意,脸都气黑了,在原地直跳脚。
“我呸!我是堂堂真男人,怎么会失身于别的男人,要失身我也要找天下第一美女才甘愿!”
他的脸色,在将军云面露嘲讽地笑后,变得更加黑沉了。
罢罢手,将军云收回调笑,语气虽不太正经,却带着关切。
“人家只是关心白哥哥嘛,毕竟这次任务较为凶险,万一发生什么,白哥哥还是先以自保为主。目前就先从姚奴和天雨阁两条线摸下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将军云总结道。
“另外……”如嫣像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将军云耳边轻声说:“将军云也在武林大会,你……”
听到将军云的名字,将军云脸色一沉,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做我们的事,与他无关!”
看到她这般激动,如嫣知道自己触及了她的逆鳞,担忧地望着她。
慕容心知这样的逞强打发不了兄长般关心她的如嫣,卸下脸上的伪装,苦涩地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