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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江月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缓几许,「抱歉,方才我与初星正讨论些私事。这些晚膳交给我吧。」

叶知秋将托盘递至江楚手上,不发一语,待他稳稳接过之後,便匆匆忙忙下了楼。

江楚捧着托盘,站在初星房门口,看着叶知秋下楼的背影,兀自思索,好一会儿,才回身入房。

「她一定是听见什麽了。」初星看着江楚回返,眼神中还残留方才叶知秋接近时武装的冷漠。

「叶姑娘并无听见什麽,别担心。」江楚将托盘至於桌上,然後走至床边将半卧着的初星扶起,牵引下床,来到圆桌边。

「怎可能?没听见什麽怎怕成那样?」初星语气冰冷,始终不愿相信叶知秋,连江楚替她摆好碗筷、夹上了菜肴,初星亦不肯动作。

「初星,方才叶姑娘已经说了,她什麽也没听见。」江楚耐心地安抚眼前不安的女子,沉默思索了会,复道,「况且,即便叶姑娘听见了什麽,也不会张扬的,她不是那种人。」

「如此说来,你还是觉得她可能听见了。」初星直直看着江楚,倔强道。

「但她既说了没有,我便相信她。」江楚放下筷,伸过桌下握住初星的手,「初星,我知晓你不喜欢叶姑娘,也不肯轻信别人,然你不能总如此疑心,叶家在这段时间收留我们,已是恩情。再者,即使叶姑娘知晓你杀了王侯,恐怕她还要谢你。」

江楚紧紧拉着她手,这般认真同她说话。初星双唇紧紧抿着,低下头思索了一会。

「你既决定相信她,无论我再如何不满,也不会有所动作。然她若真泄漏出去,我亦不会饶她。」

「初星,」江楚看着表情闷闷的初星,淡淡一笑,「委屈你了……」

作家的话:

最近这篇卡文好严重喔,都要写到尾声了还卡文真的很悲剧qq。祝

阅安

☆、《酹江月》 第十章03

「楚,有件事我定要告诉你,不然再过会儿就要给忘了。」对坐在前厅的茶桌,穆桓笑意吟吟,并随手拿起一杯茶,浅浅啜饮。

「何事让桓大哥这般高兴?」江楚见状,也不免有了几分好奇。

「进城时,恰巧听闻青石老人前几日也入了岚皋城,目前好像居住在西南方的矮山上。楚必定很有兴趣吧?」

「青石老人……传说中的神医?」江楚也微微讶异,关於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不曾窥见其人如何。然关於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在江湖不胫而走,是许多医者向往一会的对象。

「怎麽,要去看看麽?」穆桓看着江楚向来淡若止水的双眸中微微闪耀,便知他必定是相当有兴趣。

「既是居於山中而非城内,必定不欲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像我们这般无有病痛的人,怕是不宜叨扰,以免妨碍了真正需要求医的人。」江楚缓缓说道。再者,依现今的情况,他也不是个适合到处走动的身分。

「分明这般向往,却还是先顾虑着别人。」穆桓只是咋了咋舌,也不多说什麽。毕竟这样的江楚他早已太熟悉,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回答。

「若有缘,便会相见的。」江楚笑笑。

「对了……她可还好?」一个话题甫落,穆桓沉默了须臾,终究还是问起了初星,心里不免有着些许愧疚。

「无碍,只是身子还虚弱时受了一些风寒。」江楚淡淡一笑,回应着穆桓的问题。

「楚,你变了。」穆桓看着眼前这名亲如手足的翩翩男子,简单道出这两天他所知所感,语中蕴着浅浅笑意。

「是哪。」江楚听闻穆桓的话,唇角一勾,应了他的话。

「你自己倒清楚。」穆桓看着坦率的江楚,亦勾起了嘴角,「我从未看过楚亦会露出那般心焦如焚的表情,亦不曾想过竟会有人让你那样重要地对待。」

「只是以前未曾遇到罢了。」想起初星,江楚唇畔总会无自觉地浅浅扬起。然他此时突然忆起一事,赶忙问穆桓,「对了,桓大哥,尚未问你,你怎会来此?」

「哦,上回你写回曲阳的家书,信纸背後记着岚皋封城之事,难道发生了这事我不该来麽?」穆桓放下手中瓷杯,原先坐着的身子往後一倾,倚在身後的窗台上,一身不羁之态。「你娘还叮嘱我,早些带你回去。」

「娘总是把我当孩子。」江楚淡淡说道,倒也不觉不悦。「桓大哥说的信纸背後的字是……?」

「那草草记下的字,怎麽,那不是你写的吗?」穆桓一讶,赶紧坐正倾倒的身子。

「我想……」江楚一面思索着,一面瞥向门外,看着一个守在门边的忠厚身影。

何安听见两人对话突然静默,一回过头,看见江楚的目光投过来,一时心虚,赶紧转过身、低下头,装作什麽也没听见。

江楚也不生气,只觉好笑。他自小於何安同长大,自是知道他的忠心,只是用这方法,倒叫自己哭笑不得。

「对了,桓大哥,你进城时,城门驻守严格麽?」江楚敛起脸色,认真问道。

「进城尚可,只是城门前的布告上写着只给进不给出,怕是要出城的人都会给拦下。」穆桓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着。

「是麽……」江楚微微皱了眉头,似是烦恼。

「你这下可知烦恼了?先前被困一个月馀倒是无忧无虑。」穆桓复执起杯,啜一口茶,他轻轻咋舌,细细品味了这茶在他舌上泛开的馀香,才惊叹道,「这茶泡得真好,越嚐越觉有一股甘甜清香在嘴里漫开。」

「这是叶姑娘沏的,叶姑娘的茶当真无话可说。」见穆桓这般讶异,江楚不觉勾起唇角,淡淡笑道。「桓大哥自小便是爱喝茶的,这麽能快就嚐出这茶的好。」

「过几天走了便喝不到了,可要趁这些天喝个够。」穆桓打趣。「回到正题吧,即便楚不回去,我也是奉了命要带走你的,这事我早有打算。」

「还是桓大哥思虑周到有方法。」江楚嘴角轻轻一扬。

「在出发来这之前,我已先请爹修书一封给曲阳县令,你也知道的,我爹与县令大人向来交好。恰巧县令苏大人同这岚皋的县令是科举同榜,略有些交情,拜托他书信一封担保你的清白。」穆桓扬着嘴角,滔滔说着。「昨日在来此之前,我已经先往到县府将信递去了。」

穆桓思起昨日在县令府的书房中,岚皋县令阅信时那想做人情又怕就此放纵凶手的纠结表情与心思,最後终是多所犹疑地应允了他。

「那江楚在此先谢过桓大哥了。」江楚淡淡一笑,答谢道。

「咱俩自小一块长大的,这般客套做啥?把我当外人啦?」穆桓作势板起脸,不给江楚好气。

「虽是这样说,但若我与初星能顺利离开岚皋城,还是少不了桓大哥的功劳。」

「作什讲得这般严重,你可是堂堂寿春堂少主,若非你不肯分这光、不肯亮出这身分出城,怎还会需要我帮忙?」穆桓笑道。自小到大,江楚的性子他自是了解。

江楚轻轻勾勒嘴角,不多回应。

「是说……」向来话语爽飒的穆桓突地有些迟疑,「你是认真的要带她回曲阳?」

「桓大哥是在怀疑我麽?」江楚笑意依旧,话语淡然地似是玩笑。

「我怎会。楚虽淡然得像是甚麽事都不在乎般,但真遇着了上心的,定是比谁都要固执。只是伯母在曲阳暗自挑了几个不错的女子,留了图册,要等你回返亲自择定呢。初星姑娘之事……可能要快些告诉伯母,只怕是伯母到时不喜欢她的背景……」

江楚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不是说好让我自己找的麽?」

「伯母说,你这性子淡薄得很,怕是连个能入你眼的女子都找不着,当然你遇上了是最好,若遇不上就从里头挑吧,虽没见过面,但你未必不会喜欢。」穆桓淡淡地、几乎是全数重覆地将江夫人的话转述予江楚。

「娘也未免将我看得忒低了。」江楚半是有趣半是无奈的扯出一抹笑。

「既然有了初星姑娘,这些事也无妨了。」穆桓淡道。「只是要快些想法子让伯父伯母接受她才行。」穆桓一面说着,一面瞥向江楚,却看见他一脸淡淡的、不在乎这些事的表情。他不禁皱眉,「楚,你怎对这事这麽蛮不在乎?到时伯母不喜初星,你可别怪我没帮你出主意。」

「桓大哥,若爹娘真心为我好,便会爱我所爱,这毋须担心。」江楚笑笑应他。

「也是,我倒多管闲事了。」穆桓搔搔头,扯弯嘴角,「对於当初拆散你们,我一直过意不去。」

「桓大哥莫再自责了,若非有你,我与初星如今未必能如此相知。」江楚出言安抚着。

「我即使自责,也要让你这话给说得得意起来了。」穆桓打趣一笑,「叶姑娘替初星姑娘煎了些补身的药汤,应当快煎好了·你快些上楼陪初星姑娘,等等让叶姑娘把药汤送上去吧,我可不敢再占你时间。」

「桓大哥这是什麽话。」江楚被逗笑,随即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简单收拾了桌上的杯壶,便转身上了楼。

推门入房时,初星已然醒来,卸尽气力般躺在床榻上,微微转过头看着正进房的江楚。

「初星,我问过桓大哥了。」江楚大步跨前,一面将初星自床上扶起,一面同她说,「桓大哥说,可以帮我们疏通城门口的守卫们,再帮我们安排一艘船回曲阳。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即刻动身回去。」

穆桓不愧身为天枢河运的少主,行事那般俐落有方法,连初星都有些讶异。

「嗯。」初星应了声,低下头,有些羞愧地说道,「你替我,谢谢他吧……」

安下一颗心的同时,初星却隐隐约约感觉一股不祥,缓缓扩散在她心底,教她心底一凛。

作家的话:

终於又更了一篇了,最近都在写贺文给人终於有空写了一篇了。祝

阅安

☆、《酹江月》 第十章04

叶家厅後飘来细碎的菜香,隐隐可听见水声哗啦。厨房内,後门半敞,叶知秋坐在门旁的凳子上,一旁搁着自门外提入的水,持瓢舀起一舀舀水,冲泼在晚餐所用的碗盘上。随後便拿起抹布一一清洁洗涤。

然她执着碗盘与擦布的手,却无法抑止地轻颤。杯盘轻轻碰撞出细微且清脆的声响,在带点雪意的夜里如一曲银铃之歌。

那日晚上无意听得的话让她止不住心底的惶恐蔓延。

『岚皋解禁?岚皋为何而封城你我都很清楚,一日不抓到凶手,岚皋城一日不会解禁。若依你,不如我投官府去还快些。』

是那日初星在房中因激动而稍微大声了些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入她的耳里。伴随而来的事实让她狠狠一惊──

初星便是杀了王侯的凶手。

彼时,她吓得差些把托盘上的晚膳都落到地上去。无法接受这突然的震惊消息。

她惊惧、害怕,但绝非有意去告发初星。若真要说,若非初星杀害了王侯,此刻的自己恐又是被捉回那深宅大院里,悲惨度日。

然而,虽是如此,想到初星曾那样不着痕迹地便终结了一条人命,叶知秋就不禁恐惧得指尖猛颤。

甚至……那样俐落的手法极有可能是来自於数条人命、数十条人命的经验积累。

思及此,叶知秋便双腿发麻。自小,她便是不曾伤害过任何动物,更遑论是人。面对初星这般连杀人也毫不在意、面不改色的人,她怎能不胆战心惊。更何况,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明显感受到初星对自己的敌意。

叶知秋回想起那日初星伤体未愈,却仍能那样那样有力的揪着自己的手、质问自己。若非自己坚定地为自己辩解、又有穆桓的及时出现,自己现在又会如何?

她一回想起,就好似跌入了自己恐惧所织就的无底洞。原本只是觉得初星冷漠得吓人,难以亲近,然在得知初星不仅是冷漠、更冷血得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时,原先的敬而远之开始转化而成一种恐惧,让她在这个屋檐下,竟不敢接近初星。

蓦地,背後传来木门的声响,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而毫无防备的叶知秋惊了好大一跳。

「娘,怎也不出点声。」她受惊吓似地表情一僵,不甚自在地朝甫进厨房的苏氏说道。

「秋儿,你脸色为何这麽苍白?身上不舒服麽?」苏氏走近叶知秋身旁,端详着她的面容。

「……没事,只是给风吹冻了。」叶知秋不自在地瞥了一眼门外,敛下眼眸又继续手下的工作。

「既然风冻,怎不把门关起来?」苏氏伸手便要去推阖木门,叶知秋赶紧按住苏氏的手,说道:

「也洗得差不多了,我这就把这污水倒去。」随即叶知秋从坐着的小凳上站起,将装着水的木桶提出门外,倾倒在一旁的草丛里。倾尽了便将木桶搁在一旁,回到厨房将後门闩上。

苏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提着木桶的样子那样娇弱,不禁微微鼻酸。「秋儿,爹娘无富无贵,没能让你过上些好日子……唯一能做的仅是寻个稍有积铢的家庭,可以少点操劳,才不可惜了生得这般漂亮的一双手。」

苏氏抓住叶知秋细嫩的双手,仔细摩娑。

「娘,秋儿一点也不苦的。」叶知秋不舍她娘这般自责,遂反握住苏氏的手,出言安抚。

「秋儿,娘知道不该再这般问,但依旧希望知道秋儿对少主的感觉。若秋儿当真喜欢少主,无论如何娘也要顺一回你的心意……」

「娘,不是那样的,秋儿对少主并无非分之想。」叶知秋衔着下唇,摇了摇头。却在同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