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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江月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我不知道公子所说为何……在昨夜之前,我不曾见过公子。」黎月不愿承认,她现在该做的,是极力地撇清、抹除两人曾有的交集,一丝一毫都不该让他忆起。

「是麽……」不知为何,黎月的答案让江楚的心底莫名地感到失落,但他仍是笑笑地接了话,「不过,能有与姑娘有这样的缘分,也是难得了。」

江楚的话听在黎月耳里,只觉得心里泛开酸酸涩涩的疼,她冷冷地抬眸,难得不避不逃地看入他的眼。「有缘……未必是好事。」

「这话……怎说?」江楚不解,为何黎月看似冷漠的脸庞上,会突然浮现这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而她的哀伤,竟莫名地牵动自己的心绪。

「若是孽缘。与其难得,还不如不得的好。」说这话时,她定定地看着江楚,一双幽冷的眸里,尽是哀伤。

那一刹那,江楚觉得自己好似陷落入那方溢满忧伤的幽瞳,深深溺毙。而时间,彷佛也在两人彼此相系的目光中,静止了一瞬。

一旁的穆桓,亦被那样庞大的悲伤给震慑住。

眼前黎月的面容,与三年前甫自木屋中走出的初星的影像,在他脑海里两相重叠,叠出三年来不减反增的思念与痛楚。他此时方知,这三年来,初星不曾遗忘过江楚一分一毫,孑然地在天涯一角,独自忍受着孤寂、哀伤。

沉默了半晌,黎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敛下满眸哀伤,别过脸冷冷地说,「在外已久,我该回去了,就此别过两位公子。」

不留给江楚一丝挽留的机会,语方落,她便背过了身,迳自要走。

然而,在走了几步远後,突地几道黑影迅速自幽密的树丛之间闪现,纷纷一跃而下,落在黎月面前,团团围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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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好的,这次我总算敢保证,这本在十篇内就会完结了!真的!我再食言就罚我下个坑卡搞卡到死吧!祝

阅安

☆、《酹江月》 第十五章02

黎月脚步一顿,眼神倏地警戒起来,锐利地盯着眼前粗衣粗服的一群汉子,周身盈发冷冽肃杀之气,「你们是谁?」

语方落,身後随之传来脚步声,趋近身侧,黎月的眼角馀光之中,两道身影缓缓靠近,她心里一震。

突然,一声张狂邪佞地笑声自人墙後方传来,一列围住了黎月的汉子们立即恭敬地侧身让出一道,随即,一条高大魁梧的人影穿人而出。

「你?!」黎月寒眸倏瞪,瞅着缓步走出的那人,愕然出声。

那男人在众人中央站定,俨然是首领的姿态,男人发长散乱披肩,嘴角发着粗硬的短髭。他无视黎月的讶异,看了她一会儿,须臾,兀自仰头笑了。

「我还道是谁,能让我两个弟兄狼狈地逃回寨来。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孤星罗刹呐,销声匿迹许久,居然是隐到这山林里跟咱们弟兄抢生意了。」

江楚与穆桓原先疑惑,听见这话,立刻明白过来。穆桓微微往前挪了一步,一副准备将江楚护到身後的态势,又故作轻松地在江楚耳边微声说道,「楚,你可猜错了,山贼们起得可早了。」

「桓大哥、黎姑娘,小心些。」江楚语带担忧地看着眼前来意不善的人群。然心底却在听见那人话里的「孤星罗刹」四字时,蓦地一紧。

黎月听见男人的挑衅,怒目瞪向他。「你,没死?!」

「呵,」那人勾唇一笑,语中讽睨之意明显,「孤星罗刹满手血孽,都能苟活於世了,哪轮得到我呢?那日,你杀了那麽多人,恐怕是划到剑都钝了,才没让我死绝,这是天意呐。」

「不必如此废话,你究竟想要做什麽?」黎月抑下心中因他的挑衅而扬升的怒意,咬牙切齿地道。

「我早劝过帮主,让他别收留来历不明的女孩。可帮主眼里只有你,连我这个副帮主的话都听不进去哪。」他未回应黎月的问题,接着讽笑,一双精明且幽深的眼似是有所盘算,「恐怕,连少主被帮主逐出雷风帮一事,也是因你之故吧?」

黎月冷眸如刺,向前跨了一步,「哼,你觊觎帮主之位已久,以为我不知道麽?我杀了雷鸣,岂非称你心意?又为何派人追杀我?怎麽?我的实力让你也忌惮了麽?」

雷风帮?雷鸣?孤星罗刹?

江楚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然听得越是清楚,却越觉疑惑,几个名字如钝石般击落在他脑海之中,掀起一片乱石崩云、白浪激天,教他思绪一瞬空白。他试图沿着那疑惑根源思索而去,却觉一股若有似无的疼痛在脑侧泛起。

究竟是什麽……是什麽在脑海深处隐隐痛着,那样的痛楚,很隐约、也很鲜明。

奇怪,他怎麽……一点都想不出来……

「该不该忌惮,一试方知。」男人收起了笑谑的神情,忽地变得阴鸷恐怖。「雷风帮之仇,欠了三年,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语落,他眼角一瞥,身後诸人纷纷亮出了随身兵器,刀剑出鞘的唰唰擦响尖锐地几乎要挫破山林的宁静。

黎月倏地脸色一白,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江楚尚在自己身旁。她脸色微变,看向身侧的江楚与穆桓,「此事与你俩无关,快走。」

她语音未结,站在两侧的大汉机警地上前欲拦人,跨出步伐同时,一道耀亮银光忽地闪过,众人未及看清,便见一柄长剑不知何时出了鞘,剑锋如秋水霜芒般地冷冽横在大汉身前,「不准碰他!」

「给我退下。」为首的男子眼眸狠厉一扫,站出列的大汉们马上压低了头恭敬地退回行列之中。蓦地,一阵晨风轻轻拂过,枝梢残叶飘摇,欲凋未凋,让已是肃杀的气氛更为紧绷。

男子作势漫不经心地环视林子四方,又接着开口,语气慵懒中带着难测的杀意,「别说我冷血、滥杀无辜,要不,在第一片落叶落到地面之前,你们俩若离开,我保证不伤及你们,否则,我可要怀疑你们与她,是否有什麽密切的关系让我必须斩草除根了。」

穆桓看向黎月,发现她也正以哀求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知道,她求自己带走江楚,带走他,远远的。

「……楚,我们快走吧。」穆桓沉了脸,拉着江楚的衣袖。

「桓大哥!」江楚皱起了眉,看向穆桓,有些不敢置信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怎能让黎姑娘独自一人於此面对危险呢?我不走。」

「唷?」男人挑眉,唇畔漾起一丝玩味般的笑意。「兄弟,听你说这话我便知,你们若不是一夥的,便是萍水相逢罢了,你可知你眼前站着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呐,多少人无辜枉死在她的手下,对这种人,可毋须顾及江湖道义。」

「才不是为了什麽江湖道义──」听见男人讽刺的话语,江楚一个皱眉便回了嘴,因为不知为何,男人的话牵引了他心底的愠怒。

然而,他却被自己的话语问倒了,不是为了江湖道义麽?那麽,是为了什麽呢?他一时嗫嚅,回答不出。而脑海中原先隐然的疼痛汇聚成一道尖锐,刺痛着他的思绪,好似有一柄尖钻,自深处凿掘着他脑中的石壤,几乎要将他的思绪凿裂破碎。

却在江楚语塞时,一株高树上,一片半枯碎叶摇着、飘着,无声脱离了枝枒,乘着空气,翩翩坠落。

「楚!娘跟伯母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别再让她们担心了。」穆桓急了,有些用力地扶住江楚的肩,想将他拉走。

「桓大哥,我们怎能见死不救?这样我的心不会安的。」江楚抑下头痛,抗拒着穆桓推拉的力道,稳住脚步,站定了立场。

「快走,」黎月沉了脸对着江楚冷吼,「这是我的私人恩怨,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黎姑娘……」江楚还想说些什麽,却不知如何开口,连唤她的语气都因为痛楚而开始飘忽,毕竟自己的确是没有丝毫立场干涉。可是,女子越是推拒,心里却越有阵强烈的不舍,让自己更走不开。

他不懂,为何自己要执着於这个女子至如斯地步,他不懂,然而已无时间细想缘由。

一旁的男子彷佛看好戏一般,带着嘲弄的笑意看着眼前三人之间的争执,不忘挑眉看着那片残叶缓缓摇落。凋叶落在黎月周身,擦过她的发丝、擦过她的肩缘,继续下坠。

「楚……」穆桓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然江楚仍不为所动。

眼看,那片落叶飘着、浮着,已快要触及地面,黎月什麽也顾不得了,左手掌心凝力,一使劲,用力推在江楚身上──

「快走──」黎月大吼,表情随之扭曲纠结。

穆桓见状,投给黎月一个眼神,随後轻身一跃,早一步到了战圈之外将踉跄後退的江楚扶住。江楚尚未站稳,却见那片落叶无声触地,与之同时,一排山贼刀剑齐举,银光如浪,疾速朝着黎月划去──

作家的话:

这次暂时想不到什麽话好说。(每次想这格都想破头了qq) 祝

阅安

☆、《酹江月》 第十五章03

黎月提剑闪身,身姿如轻盈的蝶穿梭在如流银光中,几个旋身避过从左右攻来的大刀,手上长剑挥画如灵蛇,巧妙地格挡下几波攻势,刀剑相擦声响铿锵震耳,震落的枯叶飘卷入众人缠斗的漩流之中,被往来的刀剑划得破碎成灰。

「黎姑娘!」江楚心一揪,尚未站定的脚步又要跨了出去,然穆桓却自身後拉住了他。

「楚,黎姑娘身手在你我之上,若我俩执意帮她,反倒会拖累她,听桓大哥的话,我们快些走吧!」穆桓苦劝着江楚,然而他的眼神却也不自觉地飘向缠斗方起的前方,脑海中不觉浮现三年前的岚皋城郊,彼时,也是这样一个冬春之交,初星为护江楚,处处受制,拎着剑的手已然开始颤抖不稳,正欲提剑再攻,却被身後颓倒的重量甸甸地压住了动作。

他犹清楚地记得,杀红了眼的初星,是如何发了狂般地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那时,他方晓悟,初星手脚的拘绊,不只是为了护住江楚,更是要护住江楚澄澈的心地,她不愿他见自己又是满手血腥。

「可是……桓大哥……」江楚亦知穆桓所说有理,自己不识刀剑,闯入战场确实无益,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抛却关切地自黎月身上移开。他在为她担怕,几乎是心急如焚地担怕着她的安危。

倏地,江楚瞥见一把大刀欲从黎月身後偷袭,本欲惊呼出声,然而那一幕画面深刻烙印入眸底的同时,脑海深处好似有什麽欲突破重围而出,钻裂了他的脑,顿生一股撕裂般的庞大疼痛。

那痛痛得剧烈且突如其来,教江楚一时站不稳脚步,抚着额颠晃了几步。

「楚──你没事吧?」穆桓见状,赶忙扶住他,惊问。

「头……好痛……」江楚按着头侧,觉得好像有一把刀,割裂着他的脑,也把他的话语割裂得残破断续。

他勉力抬起头,想看清楚前方的黎月,只见她机警地察觉身後的蠢动,提剑旋身便是一声铿锵清响,挡下大刀,又立马抽回剑以剑背重敲了那人腕间,那人一时吃痛松了腕,大刀随之落地,黎月又俐落以肘击在肋下,只见他痛得倒地,暂不能起。

未忘却身後尚有许多敌人,黎月回剑又格开了两三个攻击,不忘借力使力地抬脚踢向另一侧逼近的两三人,一时间,黎月周身无人可近。

「孤星罗刹果真非泛泛之辈。」就在黎月与一群莽汉对峙之时,突地人墙後方传来赞叹之中带着讽谑的笑声,山贼们立即让出一条路,男人负手身後,缓步走近黎月,恍若无视她为自己划出的警戒范围。

「要擒要杀便放胆来,别畏畏缩缩躲在後头。」黎月眉目冷瞥,长剑一划,剑尖直指男人胸口,让他停下了脚步。

「既是你亲口要求,那我便不客气了。」男子轻蔑地勾唇一笑,伸出右手,一旁距离最近的大汉立刻将手上的刀恭敬呈上,递放在男人手心。

男人握住刀柄,转了转腕,唇畔仍是一抹讪笑,轻佻的模样像是不把黎月放在眼里,然他眼中的专注与锐利,却又好似正面对着何等难与的敌手。

接过刀後,男子以刀身轻碰了黎月指在自己胸前的长剑,彷佛一种宣战与示意。男人脚步轻挪,随即,那刀化作虎狼一般夹着猛劲地朝黎月劈来,朝着肩侧处砍去。

黎月回剑护住自己左肩,然那刀劲强得难以巧力隔开,而是重重压在了黎月的剑身之上,复压落在她肩头,压得她连着後退了好几步。黎月心中大吃一惊,向来知道这人力大无穷,然未真正见识过他之能耐,如今方知,当初帮众们口耳相传的,不只不假,甚至仅得其半,那样的力劲,自己竟丝毫无法相抗。

看来,只能巧取了。

黎月一个转念,顺着他的力道一缩身子,让男人压在她肩上的重心一时下倾,她一脚轻踮,长剑横插入一旁树干,带起身子,纤手攀上树枝,身子一晃,跃过男子头顶,落在他身後,男子回过身时,黎月手上的剑正好搁到他左侧颈间。

「怎麽?认输麽?」黎月讪讪地扯了扯嘴角,不忘用冷锐的眼神示意後头的山贼们切莫轻举妄动。

男子不疾不徐,反而露出了一抹深意难测的笑,「这点本事,连让本大爷暖暖身子都还不够。」

语毕,男子慵懒地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挑开搁在他颈侧的长剑,一步步走向黎月,黎月硬是横了剑要挡住他的步步进逼,只见男子一把握住剑身,狠狠向外一扭、重重甩开,黎月一惊,却来不及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