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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佚名 4961 字 3个月前

你要说什么。”

“小芷的事。”伏堇不喜欢拐弯抹角,正视他的双眼,看到的是一湖波澜不惊,心里暗暗叹着,说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小芷出事了。如若不然,你也不会由着她,来这危险的地方。”

易雨不答,伏堇继续说道:“你不说,就让我说吧。那不是小事,是大事。按你的性格,小芷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必然挟她回南墉。但是这一次,你没有。可见有什么原因,使得你不得不答应她,而不忍心拒绝。我说的,有错吗?”

“我家公主的事,与你无关。无论发生什么,她现在安然无恙。”易雨侧过头,反制他的眼神,“军师有这猜度人心的闲情逸致,不如早日助你家睿王赢了荒云十七部,也好免了无辜的人受罪!”

“这仗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分出胜负的?行军打仗,与行走江湖,全然不同。多谢易大侠忧心。”伏堇撤开视线,再望向军营,是微不可察的骇人目光,“不过你们来了,相信这场仗会很快结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你的话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伏堇的语调,忽然变得令人捉摸不透,随即说,“珩止不忍小芷受苦,定会迅速了结荒云部,带她回宫休养。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哼,公主不会回宫的。”易雨抛下这句,独自往军营走去。

“哦。”伏堇故意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小芷是在宫里出事的。”

易雨的步子停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走去。

此时,苍茫夜色里流动着一颗星火,由远而近,马蹄在黑暗里明晰。

“有军情!”伏堇目光一聚,快速朝军营奔去。

☆、异心

前方探子送回军报,荒云族洄部与夏部,成左右两军,合围和齐城,随时可能进攻!和齐城乃是荒云族昔日重镇,他们势必夺回。但敌众我寡,城内守军恐怕撑不到十日,故向宛丘求援。

和齐城距宛丘七百里,此事十万火急,本应立即向睿王珩止禀报,但众人皆知其正陪伴病重的王妃,不忍打扰。终是左丘翊,领了副将严虎,主动请缨出战。

伏堇本是只派严虎一人前去,但左丘翊言辞坚决,只因其意在前往和齐城途中,取下被荒云部攻下的谷凉关。他的三叔左丘卓,正是战死在那里。

左丘翊再三恳求,以夺回谷凉关、助益攻取荒云王都龙骨城为由,使得伏堇最终应允。

次日晨,珩止一如往常,现身主帐,与所有将领一同进行军情例会,可今日唯独不见左丘翊,便问:“左丘将军去往何处?”

伏堇答道:“昨夜有军报,洄部、夏部合围和齐城,微臣允了左丘将军与严虎领兵前去支援。”

“一个和齐城,严虎足矣。”珩止感觉情势异样,眼角瞥见墙上悬着的地图,眉头一皱,快步过去,倏尔大惊,“他是不是有意夺回谷凉关!”

“是。”伏堇点头道,“一旦夺下谷凉关,我军便有通途直达龙骨城。”

“为何不阻他?”珩止一手锤在桌上,质问伏堇,“难道忘了左丘卓是怎么死的吗?谷凉关易守难攻,若是后方无人接应,无论去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正因如此,我才迟迟未取。你怎么可以……”

伏堇神色泰然,指沙盘而论:“谷凉关距和齐城尚且有一段距离,而解和齐之围刻不容缓,荒云部必定不会想到我军会择道谋取谷凉关。”

珩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轻哼一声:“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不是一样能想到么?这次也是一样。”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呼,“那个探兵现在何处!他极有可能是荒云部的细作!荒云深知左丘翊对谷凉关一役耿耿于怀,必然会寻机会再战一番。如今正是时机!来人啊,立刻把那个探兵给我带来!”

岂料话音一落,帐外便传来疾呼:“你是哪一队的?没有军令,不得出营!喂!给我站住!”

珩止一听,抄起架在一旁的弓箭,疾步走出主帐,即见一骑人马飞奔出军营,朝西北而去。遂挽弓瞄准那人,一击即中,那人坠马。“带他回来。”珩止将弓狠摔在地,后拂袖回帐。

不久之后,一个小腿中箭的士兵被押到珩止面前。满目暴怒与不屑,还直接向珩止吐了口水:“快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的!”话音未落,几柄长剑便架在他脖子上,他竟更加嚣张,“你杀了我!有种杀了我!”

珩止正视他的双眼,瞬间把他的暴戾压下,眼眉一挑:“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好了!”

“你!”那个细作心底一惊,他随口叫嚣,以为珩止会留着他审问一番,不料珩止根本不吃他这套。人终归是怕死的:“你真的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需要知道什么?”珩止不以为然,对旁人下令,“挽他左袖。”一声衣物撕裂的声响,细作左前臂上现一水纹刺青,“你是荒云洄部的,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死了。拖下去!”

那个细作居然一副吓傻的样子,口不择言:“你要是杀了我,你的左丘将军就回不来了!你等着替他收尸吧!”

“这个我也知道。”珩止冲他莞尔一笑,“合围和齐城,引左丘翊前去谷凉关。呵,你放心,本王已派人前去传令。”

“谷凉关?哈哈哈哈哈……”那个细作忽然大笑起来,“杀一个左丘翊,何须天险谷凉关!”说完,他眼底蕴出一线光彩。

珩止当即起身,步至地图前,手指沿路径划去,突然静止:“是营沙道!”转身拎起细作的衣襟,“好你个荒云十七部!居然设障!”

那细作来了精神,笑道:“现在睿王可以杀我了。”

“拖下去!严加看管!”珩止本意杀了他,但荒云这局设得令人不得不防,只怕这其中大有文章,暂且留他几日狗命。

“哈哈哈哈……”细作越笑越猖狂,被人拖去囚房。

伏堇在沙盘上一轮观察,终言道:“营沙道看似一马平川,但周遭遍布沙丘,极易设伏。不好!左丘将军有危险!”

珩止站在地图前,闭目沉思。营救左丘翊,必有人领兵,但军营必须留有重兵强将。昨夜他们没有通传军报,无非是因自己陪伴宁芷。故此,这个责任应当自己承担。可是,以宁芷现在的状况,若是他离开,她岂不是忧心忡忡?

“珩止,你去吧。”不知何时,宁芷已站在帐前,众将士与伏堇见了,全数自觉退下。她走到珩止面前,对他微笑道:“你放心去吧,我很好。”

珩止心一动,即将她拥入怀里,后发觉自己的盔甲坚硬,又赶紧松开:“对不起。”抚着她一脸强撑的笑容,心疼道,“你真的很好吗?”

“嗯。”宁芷点头,握了他的手,贴在心口,“我真的很好很好。就算是不好,你也不能因为我而违背自己的初衷。在这战场上,你是统领全军的睿王,等这仗打完了,你才是属于我的。明白吗?”

“阿芷,我的妻……”珩止以不伤害她的力道,轻轻抱住她。

“千万不要为我,去作那些违心的决定,更不要为我,生得半点犹豫。”宁芷隔着他冰冷的盔甲,听他有力的心跳。

“我懂了。”珩止放开她,在她额前吻了一记,“回帐里等我。营沙道离宛丘不远,天黑前就能回来。”

“嗯。”宁芷的笑意是云霞的温暖,是柔絮里的光芒万丈。

送走珩止,宁芷才发现易雨不见了,问了辕门守军才知道,他连夜回了村子。而伏堇则去了囚房,审问那个细作。

忽而帐前有人影停驻,见宁芷发觉其存在,立即闪身不见。宁芷觉得蹊跷,便追了出去。根据沿途的陌生脚印,她一路寻至囚房。巡兵知道她的身份,没有阻拦,任凭她去了里边。

然后,她听到了一段不该听见的对话,当那二人交谈终结,她才意识到方才的人影,是他的故意。

宛丘军营里,最为偏僻的角落,是囚房的所在。从木栅的缝隙间望去,可以看见伏堇正搬了张椅子,坐在囚房外,笑着看向那细作,旁侧无随卫。

那个细作一见伏堇,并不讶异,反是先确认四下无人,才悠哉地在栅栏前坐下,用一种怡然自得的笑意,面对伏堇:“你真打算让他杀了我?”

伏堇露出一丝诡笑,盯着他的腿伤:“你劳苦功高,少主定然不会亏待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

“那要看睿王的意思。”

“你说什么!”那细作有些激动,双手扣住木栅,“那个胥珩止已经走了,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你不放我,更待何时!”

伏堇缓缓蹲在他面前,淡然注视着他的急切:“给我一个放你的理由。”

“就凭你我是同样的人!”

“同样?我贵为景国军师,而你,只是个阶下囚。”伏堇的声音好似一种祭祀的咏叹,“我说过,少主定然不会亏待你。”

“难道你……”那个细作霎时瞠目,伸出手去,强烈的手势,意图将伏堇撕碎,他低吼着,“伏堇,你太狠了!没有半点像你父亲!”

“他是他,我是我,我像他有何用?”伏堇的笑,逐渐阴森,“何况他那么没用,又不识时务,落了个自尽的下场。若是我像他,岂不可惜?”

那细作激愤起来,指着伏堇,破口大骂:“国师的傲骨,你没有!他可与国同亡,而你,却窝在景国皇宫十几年!”

伏堇坐回椅子,含笑着:“若非我窝个十几年,找回少主。这些日子,荒云何来大胜?又如何收复失地?那左丘卓又如何死在谷凉关?你以为,报个信就是细作了?”

“好!全是你的功劳!我们兄弟就只有死的份!”

“是死得其所。”伏堇倾身向他靠近,突然一手扼住他的咽喉,阴笑着,“你就当为我荒云十七部殉亡。我会好好禀明少主,让你全家荣华富贵!”

“伏……堇……你……好……”细作唇色发紫,很快没了气息。

伏堇把手一甩,跟丢垃圾一样,把那细作的尸体丢在地上。用锦帕擦了手,而后说道:“看够了,就出来吧。我的小芷。”

宁芷躲在木栅之后,吓得浑身颤抖不止,腿像是缚了铁块,怎么也迈不开。明明张口就能唤来巡兵,但喉咙如同被一股骇人的气息掐住,发不出声音。她不仅仅是害怕,更多是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一道晴天霹雳粉碎了过往了的所有记忆!

伏堇,辰宫的琴师,珩止的挚友。是她与珩止,或是很多人最为信任之人。然而这样的人,居然一直如一柄利剑悬在景国的头顶。他是荒云族的人!

“小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伏堇已瞬步移至她身边,那种声音,是从未听过的鬼魅,如是甘洌的毒药。笑颜如昔,白衣轻逸,可倾众生,今日一见,竟是如此可怖。

“小芷,你怎么不说话?”伏堇轻易擒住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你放开我!”宁芷想要呼救,醉却被死死捂住。

“你以为我做那么多事,是为了什么?合围和齐城,引走左丘翊,再让珩止去营沙道,为了支开易雨,甚至去那村子放火……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为了你!”伏堇的声音越发低沉,“我家少主,看上你了。”

“你最好放了我!否则珩止一定踏平荒云十七部!”

“你说,珩止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伏堇的音色愈似烈酒。

宁芷脑子一嗡,硬是挤出一句话:“卑鄙!”

“桑氏之女,可定天下。”伏堇没由来地说出这八个字,“当初写下这八字血书的人,正是家父,伏岩。”一说完,立即打晕宁芷,迅速跃出宛丘军营。

原来,一切从未结束。那是荒云部前国师伏岩,亲手落下的第一颗棋子。用莫须有的八字血书,布下整盘棋局。再让他的儿子,替他走完这盘复仇之棋!

作者有话要说:伏堇总攻真面目大揭露!!!~\(≧▽≦)/~啦啦啦

☆、真相

天边蕴出犹如凤尾的红霞,正是日暮时分,珩止如约而归,左丘翊则随驾在后。南边一骑飞驰,是易雨归来。

易雨见珩止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赶忙快马过去:“你没在军营陪公主?那她现在身边有谁!”

“伏堇。他留在军营。”珩止如实答道。

“糟了!”易雨即刻下马,朝宁芷的军帐奔去,“村庄大火,是有人故意引开我!公主有危险!”一身蓝衣,皆为黑灰所浊。昨夜村庄起火,他眼见火光,毫不犹豫地就去了,他以为宁芷留在珩止身边是安全的。可惜,他错了。

珩止听闻此句,胸口忽觉重重一坠,亦是下马,随易雨奔去。

进了营帐,空无一人。问了巡兵才知道,宁芷不知何故去了囚房。不用多说,现时的囚房内,除了一具细作的尸体,便无其他。寻遍军营,别说宁芷的身影,就连伏堇也不见了。

主帐之中,珩止召集巡兵领队,心急如焚地逐个盘问。突然间,易雨往他脸上挥了一拳,吼道:“我把她好好放在你手中,这才一天,她就不见了!”

“好大的胆子!”在场所有人,除左丘翊之外,都将兵刃指向易雨。

“放下!”珩止拭去嘴角的血迹,同样对他怒吼,“阿芷失踪,没有人比我更着急!她的状况非常不好,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出事啊!你明白吗!”

“那你真应该去死!”易雨笑着退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