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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佚名 4980 字 3个月前

左丘翊眼底浮现些许敌意,一笑而过,“可父亲绝对想不到,我这初出茅庐的第一战,竟是为了景国。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总受发威挡不住!总受,你要攻一次啊!

【ps:今天吐槽某物的时候,被疯狗咬了一口,当真是拿着xx当xx……屌丝受教了!】

☆、月光

从白日待到天黑,珩止在谷凉关外的山丘后,藏身半日之久。此处以山为障,两侧山峦之间,有一大道,可通人往来。道旁尽是山壁,极易设伏。当初左丘卓正是从此进入,而后再无生还。

珩止早前寻得一羊肠小道,虽说路途迂回,须费一番周折,但此路鲜有人知,且极为隐秘,可算安妥。

山间阴风习习,时有乌鹊飞鸣。月色若隐若现,层云密布,将雨未雨。为免马蹄惊人,珩止不得不慢步前行,估算时间,应可在天亮前,通过谷凉关。

倏尔一声弓弦绷离,带着极轻尾音,从耳畔掠过。箭尾的白羽,削落鬓边的几根发丝。珩止蓦地回头,竟见两侧山头上,瞬间举火无数!而站在火焰中央的那人,一身华贵白袍,眉目之间魅笑生寒。“伏堇!”

“不想睿王殿下还记得区区,当真荣幸。”伏堇远远地立在那里,只是微微动唇,可声音却传遍山谷,并且回荡不息。

“居然能猜到我走这条路!”珩止引马回身,瞳里映着火光。

伏堇的笑,如深夜初绽的优昙:“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你所思所想,又如何能逃过我?束手就擒,或是让出疆土,请殿下选一样。”

珩止轻哼一声,是怡然的神色:“你既是知我所思所想,又何必问我?想到了,就不妨动手,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唉,这大言不惭的毛病,怎么还是没能改掉?”伏堇望天长叹,“区区有数千人之众,而你仅是孤身一人,妄想拼个鱼死网破?”

“何须如此?”珩止目光如炬,那火光在他眼底,燃烧着另一种颜色,“我只是想赌一把。”

“赌什么?”

“你敢不敢杀我?”当珩止说出这句话,他隐约察觉到伏堇眼眉一颤,故继续说道,“若是杀了我,莫说疆土,只怕荒云十七部会是第二次灭族!”

伏堇嗤笑着,声音戏谑:“倘若有半分顾忌,区区也不会带兵围你。既然这样做了,必是有十足的把握。你说荒云会再次灭族?依区区看来,你景国内乱未平,何有精力来理会外患?”

珩止眉头一拧,低声念道:“内乱?”

“哦,区区忘了,睿王殿下对陵和城当前的形势一无所知。”伏堇故意压低声音,沉沉说道,“胥承阴病重,已是人尽皆知。若非如此,小芷出了那样的事,他怎会无力出手?”

“你说什么!”珩止紧握马缰,心底却开始相信伏堇的话。承帝身体有恙之事,只有他一人知晓,但若伏堇也知道了,那么事情定是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连承帝自己也无能为力。

“话不多说,等你有命回去再说吧。”伏堇扬手一挥,“放箭!”

“二哥!”

“住手!”

从山口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澈,驱散着山道里的沉郁死气。一身火红的斗篷,翻飞着夜色。那双美丽的凤目,是很久没见了。

伏堇一见她,立即下令停手,但为时已晚,一名弓箭手已朝珩止射出利箭!他眼睁睁看着,她从马背上跃起,奋力向珩止扑去。

“昭月?”珩止认出自己的妹妹,这才感应到一道冷箭的逼近。未及反应,眼前的昭月已面露痛苦之色,重重落在他身上。两人一同坠马。

没有人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失踪数月的景国长公主昭月,竟然如此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益阳关外的谷凉关!

“昭月!”珩止喊着她的名字,那羽箭已深深刺入她的背部,很有可能刺穿了肺部。鲜血泊泊流出,昭月的喘息变得凌乱。

“二哥,你……没事吧?”昭月硬是挤出笑意,注视着渐渐朦胧的珩止。她从未受过伤,在宫里养尊处优,这十几年连手指都很少划破,今日这一箭,似乎把从前累积的痛,一次性爆发。她快要撑不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珩止急得发怒,又不敢轻易帮她拔箭,但一时感觉周遭安静下来。

“二哥……我……对不起你。”昭月说着,眼泪就落下来。这段日子,她一直藏身在宛丘大营里,却一直没有勇气对他说出这句话。

一袭白影,翩翩而落,走到他们二人身边。伏堇淡淡说道:“看来这一次,是一箭双雕啊。有了你昭月公主,那辰宫就不敢有动作了。”

珩止紧紧抱住昭月,对他吼道:“要我的命,拿去好了!你敢动昭月一分一毫,我宛丘大营的将士绝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也就只能说说罢了。”伏堇挑眉看着他,可心却在隐隐作痛。为什么会这样?从未有过的感觉,竟在看见她流血的一刻,翻腾不止。

“二哥……你快走。”昭月的声音越来越弱,“二哥,他不会杀我的。你快走!”说着,就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珩止推开,后立即从靴里抽出一柄匕首,架在自己颈上,对面对伏堇,“你敢动我二哥,你试试看!”

珩止想要靠近昭月,岂料她反过来,亦是举着匕首对着他:“二哥,你走!不要管我!我说过,这个人不会杀我,就必然不会杀。你要是再不去救阿芷,我才会真正死给你看!”

“昭月!”珩止意图夺过她的匕首,却见她将锋口朝血脉近了一分,“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以把你留下!”

“你带着我不过是带个累赘,这样你根本救不了阿芷!”昭月的手开始颤抖,好似已握不住匕首,“你放心走吧,我不会死的。”

“昭月……”珩止喃着,提着佩剑,缓缓起身。

伏堇嘲笑道:“你当真要丢下她?她可是你的妹妹!对你有情有义的妹妹!”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走。”珩止改变了心意,放下昭月,当着伏堇和数千荒云兵的面,跃上马背,“昭月,我会带你和阿芷一同回陵和!”

昭月含泪点头,目送珩止策马而去。手一颤,匕首终于滑落在地。昭月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咳出的尽是血水。她面带笑意,环顾四周,果真无一人敢阻挡珩止。最后笑盈盈地面向伏堇:“我……赢了。”

“昭月!”伏堇丢下暗河剑,忙俯身将她抱起来,这辈子未曾有过此刻的恐惧,心脏狂跳着,眼看昭月在自己怀中失去意识。瞬间忘了温柔风雅,忘了一切,失声喊道:“荛儿!荛儿……”

胥小荛,她的名字,在被册封为昭月长公主之前的名字。他知道的。

连日的惨白月光,将伏堇一笑倾众生的绝美容颜,洗涤成一种莫名的憔悴。他终日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握着她的手,一刻也没放开过。眼前浮现的,是拔箭之时,无意识的呼喊:“你不要叫我‘荛儿’!你不配!”

何时爱上的她?已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到辰宫的第一天,有一个喜欢穿红衣的小女孩,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蹲在地上,两手托腮,很认真地对他说:“你真的是男孩子吗?长得这么好看,真像个姑娘。”

因为这一句,他还差点打了她,可被她轻松躲开了。

那一年,他十四岁。那一天,她刚满六岁。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不敢有半分逾越。一次又一次用轻佻的笑容,捉弄着她,喜欢看她皱眉,喜欢看她生气,喜欢看她笑,也喜欢看她哭。以为渐渐习惯这种关系,但终究骗不过自己。

他很清楚,这一生都不可能与她在一起。无论是作为辰宫里一个卑微的琴师,或是作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荒云十七部国师。

又是一抹深夜的颜色,月光落下来,在他的身后散开。他掌心握着的柔软,似乎动了一下,凑过去,惊喜地发现她的双眼正慢慢睁开,问她:“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想喝水……”昭月轻轻说了声,下一刻就有人扶她起来,将刚好入口的温水,一勺一勺喂给她。过了很久,意识才逐渐转醒,才看见身边的他,眼里是无限的温切,一手拿着勺子,正凝视着他。

“还渴吗?”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颤。

昭月愣住,微微摇头。待他转过去把碗放下,才小心地去看他的侧脸,不禁心悸。原本以为醒来后,会厌恶地把他推开,但真正看到他,心里又什么念想也没有了。真不习惯现在的他,只有温柔,没有半点轻浮或浮夸的魅笑。如睡莲般的沉静,说的正是眼前的伏堇。

“你看着我干嘛?”伏堇发现她在发呆,木然问了一句。

“哈?”昭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那么一点花痴,又是第一次看他木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两声,一时忘了背上的伤,一下子扯痛起来。

“你笑什么?这两天你少说话少笑,免得伤口疼。”伏堇扶住她的肩,见她没有半分抵抗,便滔滔不绝说起来,“不要乱动,我会安排几个侍女给你。还有汤药要记得喝,饭也要吃。不是困了才去睡,以你现在的状况,只要有时间,都给我好好闭上眼睛休息……”

话说一半,发现昭月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顿时美艳不可方物。抑制住心绪,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杀你?”

“住手,我听见是你喊的。”昭月只望着他,浅浅笑着,“如果我不想回陵和城,你会不会把我留下?”那个辰宫,她早已不想回去。当几个月前,她作出这个决定,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伏堇。即使后来知道他背叛了珩止,她依然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伏堇怔住,虽然知道昭月向来行事果敢,有江湖侠女之风,不想对这种事亦然。想到这里,他有些明白,她到关外的原因,不止为了一个珩止。

心迹已明,无须多言。伏堇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笑道:“这里是龙骨城,是我的地方。来了,可就回不去了。你可要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还是喜欢昭月,不像宁芷活得那么纠结。

想要,就去得到。该舍弃的,就放下。

妹纸,乃就好好滴跟总攻在一起吧!

☆、军师

战时的过分安寂,并非好事,然而龙骨城正沉浸其中。王宫大殿之上,无一人发话。伏堇已有两日未上朝,碍于他的身份与功绩,群臣不敢有半句微词。但众所周知,他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陪伴那个敌国公主。

自鸣沙山大败后,伏堇似乎毫不在意,对他而言,一个刘元根本算不上什么。可今日宛丘大营过于平静,反倒使得乌桕如坐针毡。他经验尚浅,全然不知应对之策,而唯一倚仗的伏堇,现在却是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乌桕再也无法坐下去,摒退所有侍者,只身去寻伏堇。走到他的庭院门前,见两人正在院中下棋。

“天呐,我怎么又输了!那天的好运去哪里了?”

“哪一天?”

“那晚我总是赢你,一直赢到四更天呢!”

“若非你二哥指点我故意输掉,只怕我早就被你赶出听月阁了。”

“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么?”

“你是。”

“臭伏堇!”

伏堇脸上的笑意,真切而温柔,不带任何修饰,只望着气恼到极点的昭月。好久没见她生气的模样,今日的她,如往常一般精神,想来她的伤已好了大半。

昭月恼得搔首不止,无意瞥见门前站了个人,一身华贵的装束,尤其是腰间的羊脂白玉,是罕有的珍品。见他面容有些凶恶,便拉了拉伏堇:“他是谁?”

伏堇分拣着棋子,头也不回地答道:“荒云王主,呼延乌桕。”

“乌桕?”昭月对他的王主身份没多大兴趣,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起身走向他,脚却不小心被石凳一绊,险些摔倒,好在伏堇及时扶住她。她想起来了!那个晚上,伏堇也是这样扶着自己。那个晚上……左丘翊夜闯谨兰园,传来宛丘的军报:白虎营三队,宛丘遇伏,全军覆没……

乌桕!是那个战死的乌桕!宁芷和叶子为他哭得那么伤心,他居然没有死!难怪那天伏堇的表现那么反常,原来是这样!

昭月走上前去,看着乌桕:“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阿芷一定很高兴!”刚说完,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不对,她怎么会高兴呢?你居然要她做你的王后?不可能的,阿芷心里只有我二哥。”

“是么?她的心里也曾只有一个左丘翊。”乌桕说得淡然,微微一笑,“我有信心,从今往后,她的心里,只会有我一个。”

“二哥和左丘翊不一样!”昭月直觉自己对此人全无好感,不是因为异族的肤色关系,而是他说话的态度,完全不是宁芷口中的那个憨厚少年。“你说,你把阿芷藏在哪儿了?快还给我二哥!”

“若是有心,过来抢便是。”伏堇分好棋子,走到昭月身边,挡在她与乌桕之间,“你的伤都好了大半,但他依然没找到小芷,那是他不够用心。”

“你知道小芷藏在哪里?”昭月上前一步,却被伏堇的手拦住。

“荛儿,你回房里休息,我有话与王主说。”伏堇察觉到乌桕对昭月的敌意,不能让两人再相对下去,“我很快回来。”

昭月理解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