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而下。

突然一阵风刮过。

“谁？”铁青一个转身，抽出绣春刀。

“别紧张，是兄弟我。”古晟举起双手，一个投降的动作。

铁青沉默，坐下继续喝酒。

乌云蔽日，厚重的像条毯子盖在茫茫的大地上，空气凝重。

古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担心上官歆霓是有心接近铁青的，但他更担心的是如果歆霓并不知道铁青就是捉拿她爹的锦衣卫，那么他们的爱情不就是埋藏了更大的伤害，随时都会爆发。

他眼看着铁青一步一步地走出冰冻，渐渐地沉溺在上官歆霓的温柔里，他怎么忍心再次把他打入万丈深渊的冰封里。

回想起刚刚到锦衣卫营的时候，那年铁青7岁，古晟6岁，第一年锦衣卫首领并不授予他们武功，仅仅只是比武，胜者生存，败者必亡。

铁青一直保护着比他小一岁的古晟。

“坚持着，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加入锦衣卫的。”这是铁青每时每刻都鼓励古晟的话。

在一次搏斗中，古晟身受重伤，铁青不肯放弃他，一直战斗到底，眼看铁青快坚持不住了。

古晟含泪大喊：“铁青，快走，不要管我。”

“不，我不会放弃你的。”铁青握紧古晟的双手，热切地看着他。

“若不能陪伴到底，何必称兄道弟。”铁青说完又回到战斗中，他一个人打十个人，凭着一股意志力，他把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终于他成功地打败了一个个对手，扶起古晟，两人都被送入锦衣卫训练营接受训练，直到足以胜任各类任务。

夜，张开黑色的帷幕，古晟打破了无边无际的静谧。

“若不能陪伴到底，何必称兄道弟，你还记得吗？”

铁青停下刚举起要往嘴里倒酒的壶，看了看古晟，嘴角上扬。

“当然记得。”说完把酒壶递给了古晟，古晟也咕隆咕隆地喝了一口酒。

雾袅袅，风微微。

“铁青，你是否知道上官歆霓是上官颜的女儿？”

铁青惊愕地看着他，眼眸里透出失神的幽深，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得更紧，他谴责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我担心她接近你是为了……”

“不，她不知道我是锦衣卫。”

“那你打算告诉她吗？她迟早会知道的。”

铁青沉默，他的心很乱，该死，他不该爱上她，该死，他不该走进她的生活，该死，他恨死他自己了。

“我知道首领给了你一份名单，他要你秘密地把名单上的大臣除掉，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我不小心偷听到你们讲话了，你一定不会这么做，对不对？”

铁青依然沉默，他不太愿意让古晟卷入这场风暴。

“你打算怎么做？请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和你同一战线，你不要忘了‘若不能陪伴到底，何必称兄道弟’。”

“好兄弟，随我来。”

古晟的诚恳打动了铁青，他决定和古晟一起以一腔热血，帮助高成，为正义战斗到死。

走进锦衣卫阴暗的监狱，冰冷潮湿的走廊，血腥的味道让人想呕吐，视线变得模糊飘忽，狱卒和上次一样有点为难，但还是把铁链大锁打开了。

卷缩在地上的高成爬起来，显然消瘦了不少。

“你来了？”

“是的，高大人。”

“谢谢你的金创药，我的伤口没有感染发炎，我把剩下的药连瓶子扔到栅栏对面给上官大人，他的伤口也好多了。”

“那就好，”铁青从口袋取出那份名单交给高成，接着说：“大人，这是向威要我除掉的大臣名单，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成惊讶地看着铁青说：“你愿意帮我们？”见铁青点头，他才翻开那份名单，名单上的名字让他惊愕地往后退了两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双手抖动得几乎捏不住那张名单纸。

“简直太没人性了，这些都是为朝廷效力的功臣，向威他不是人。”

“高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救这些大臣？”古晟焦急地问。

“找到向威贪污的罪证，还有他拦截大臣们上奏皇上外族俺答汗军入侵、民不聊生的奏折，对反对他们的大臣秘密杀害，残害无辜，扰乱朝廷。只要我们上疏揭露他的罪证，便可以救出被关入诏狱的大臣。”

“那我们用什么借口进入向府收集罪证？”古晟又问。

“我有办法，可以从向威的千金入手。”铁青突然想起了向云，口袋还放着那天向云递给他的手帕。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老夫在此替各位受冤的大臣给你们磕头了。”

铁青赶紧扶起高成：“使不得，使不得，高大人，您赶紧起来。”

临走的时候，铁青特意在栅栏外面看了看上官颜，他瘦骨如柴，脸色甚差。

“上官大人，您好好养伤，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不然我对不起歆霓。”铁青轻声说。

上官颜听到歆霓的名字，激动得双手抓紧栅栏，歆霓是他一生的牵挂，自从进入诏狱，没有一天不担心思念他的掌上明珠。

“歆霓？歆霓？你见到我女儿？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上官颜脸上的肌肉都绷紧得起了青筋，他的眼神惊慌失措，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有一点恐怖。

铁青把手按在他的手上，安抚他道：“大人，别紧张，歆霓过得很好，她在崇福寺。”

“崇福寺？怎么会在崇福寺？我明明用花轿把她送到沈挺那里，怎么会在崇福寺？”

“花轿？沈挺？”铁青想起了那个寒冷的冬夜，烈马奔驰，在胡同口把花轿给撞了，原来她不是真的嫁人，这种装扮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在崇福寺也好，有佛祖保佑，阿弥陀佛，谢谢佛祖。”上官颜双手合十默默地念着。

第二十八章 娶向千金

更新时间2012-8-24 18:39:06 字数：2527

清晨，寂静的街道尽头，锦衣卫镇抚司在淡淡的雾色中显得肃穆，铁青洗漱之后，决定前往向府去拜访向威，顺便找机会接近向千金。

突然，门帘一撩，一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是古晟，他满头大汗，看是跑着回来的。

“怎么了？”铁青低声问。

“今早我出门打酒的时候，你猜我碰见谁？是东厂的太监小李子，他和庆亲王的师爷在福来客栈。”

“庆亲王的师爷？他们怎么会碰面？”

“我也不清楚，我想他们一定在密谋着什么，不然庆亲王不会派他的亲信师爷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敢靠近。”

“好，你密切留意他们的举动，我先到向府去拜访，或许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铁青一直认为向威在朝廷如此嚣张，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撑腰，况且很早就有传庆亲王不甘心在边疆当个王爷，说不定在向威背后撑腰的就是庆亲王。

到了向府，随着管家的脚步，穿过绿油油的庭院，充满西域风情的巨大拱门，还有雕花的走廊，铁青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那天着火的房子，已经修葺得跟之前差不多，甚至比之前更富丽堂皇，他心想这向府不知道是花了多少贪污回来的银两才有这般华丽。

向威笑吟吟地从大堂走出，胖墩墩的身材，让人不能忘记的是他下巴那粗黑的胡子。

“拜见向大人。”

“请坐，请坐，铁青，老夫正想去向你道谢，感谢你那晚救了我的云儿。”

“向大人，言重了，这是卑职的职责。”

下人随即端来上好的乌龙茶。

向威突然声音放小了：“你拿到那份名单没有？”

铁青怔了一下，龙奎其实早已和向威商量了此事要交给铁青去办，是什么让向威如此信任铁青呢？铁青搞不懂，又或许说如果杀害忠臣这件事情曝光，他们可以推得一干二净，铁青便成了替死鬼，这一计策果然高。

“大人，放心，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妥当。”

“呵呵，很好，不过这件事恐怕要先搁下，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办。”

“大人，请说。”

这时，向云从屋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她身材高桃，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淡绿色轻纱百褶裙，秀美无伦。

铁青赶紧起身：“见过小姐。”

向威轻抚下巴粗黑的胡须，笑道：“铁青，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小姐，相貌娇美，别说北方罕有如此佳丽，江南也极为少有。”

向云羞涩得脸蛋通红。

“哈哈，那老夫把云儿许配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铁青一脸惊愕，不，怎么可以？他的心已经被善良的上官歆霓填得满满的，已经不可能娶别的姑娘了。

可是，他又想到他身上有使命，如果不能救出上官颜，如果不能救出那些蒙冤的大人，他和歆霓，也许只是个梦。

“怎么？你觉得我的女儿配不上你？”向威有点不悦。

“不，我只是太高兴了，是我配不上令千金。”铁青连忙说。

“呵呵，太好了，云儿，你的意思呢？”

向云羞涩地看了看铁青，然后对她爹说：“一切听从爹的安排。”

“哈哈，那太好了，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老夫就替你们筹办婚宴。”

“谢谢大人。”

向府大堂里，有人满心欢喜，有人心乱如麻。

******

微风吹过，崇福寺院子里那几棵挺拔苍翠的菩提树上，叶子摇摇曳曳，发出唰唰声，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一片宁静。

上官歆霓坐在菩提树下，眼神忧伤，遥望似近似远的夜空，感受到漠漠夜空中星星的细语，似乎能够感受到遥远地平线的蠕动。

“阿弥陀佛，歆霓，这么晚还不去休息。”法恩大师从大殿走出来。

“法恩师傅，我的心很难受，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莫名的伤感难过。”

“心不死于情结，烦恼自然生，定业不可转。”

“师傅，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你迟早会知道的，阿弥陀佛。”

突然，寺庙的大门‘砰砰’直响，有人在敲门，从敲门的声音可以听出来者焦急的心情。

“这么晚，谁会上山来崇福寺呢？”上官歆霓喃喃自语，便起身去开门。

两扇门拉开的瞬间，上官歆霓又惊又喜地拥抱上去。

“小娟，我好想你啊。”

“小姐，我也好想你啊！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前来的是上官歆霓的贴身丫鬟小娟，长得娇小玲珑，两个女孩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原来上官歆霓‘出嫁’的前一个晚上，小娟给歆霓端饭的时候，老爷上官颜就已经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她，后来上官府出事之后，小娟和夫人就逃走了，家里的下人也不幸被杀，上官颜就被锦衣卫带走了。

“也就是说，我爹他还活着？”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进了锦衣卫诏狱的人活着出来的几率为零，现在也不知道老爷是是死是活。”

“那我娘呢？”

“夫人到了娘家亲戚那里暂住，她让我去沈家找你，可是我到了沈家才知道，你被他们送到崇福寺了。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说，我爹可能还活着，我要去京城想办法救我爹，明天我们就起程，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争取。”上官歆霓说完之后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法恩大师。

“阿弥陀佛，你有话就说吧。”

“师傅，前途吉凶，是福是祸？”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你去找铁青，或许他可以帮到你，不过也要看你们的缘分了。”法恩大师说完便徐徐而走。

丫鬟小娟绕绕脑袋，不解地说：“谁是铁青？”

“他是个表面冷酷无情，内心却热血澎湃的男儿，清俊的脸，明亮的眼睛，眼眸清澈……”提起铁青，总会让上官歆霓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自从上次在山崖边，铁青第二次救了她，她就陷入一份强烈的渴望里，她无法自拔地爱上这个男人，这份爱每天都波涛汹涌，无法竭止。可是又是浓浓的隐忧，她不确定这个男人是否和她一样义无反顾地爱着对方。

“小姐，你喜欢他？”

歆霓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脸上一阵红晕。

小娟在背后偷偷地笑了，第一次看到小姐如此羞涩的一面，她是真的爱了。

******

向府的管家急匆匆地来到锦衣卫镇抚司。

“未来姑爷，老爷让我把这钥匙给您。”

“钥匙？什么钥匙？”铁青一头雾水。

“我家老爷说小姐嫁给您，不能住在镇抚司，所以送給您一座房子，离我们向府不远，老爷说是小姐的嫁妆，是你们的新房。”

这时站在门外的古晟听到了，两步跳到管家面前，拿过钥匙。

“哇，肯定是座大房子，铁青，我可不可以沾你的光也搬进去享受一下。”古晟玩弄着手中那串大钥匙，笑嘻嘻地说。

“姑爷，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的先回去了。”管家说完便离开了镇抚司。

古晟探头出去见官家走远了才说：“铁青，你该不会真的娶向云吧？”

“那要看你的调查效率了。”铁青无奈地瞟了他一眼。

还有七天，婚礼就要举行了，必须在婚礼之前把向威的罪证收集到手，他清楚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