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面已经摆上了四道热菜,一碗回锅肉,就冒着大半碗的猪油,放进了老家的豆豉,那油色顿时金黄金黄的,吴望很想就着那油朝碗中一倒,跟以前一样的喝起油汤,可惜,看了一边儿子,忍下了;再一道是干豇豆烧肥肉,那肉是腊肉,只要下过盐,吴望就不喜欢吃,直接略过那肉,看着豇豆,汤上冒着一层油沫,汤也有些黑糊糊的;另一道是打米篙炖的骨头,色也是带上了黑色;最后一道是大莲白炒,这东西,读高中那阵,学校食堂最多出现的菜类之一,不多油,但一勺还死贵,都顶五毛钱,所以他心底都叫烂白菜,从那见了白菜,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边,吴母已经把饭碗都摆上了,吴望把身前的饭碗朝吴班面前推去,拿上另一只空碗,自己打饭起来,还一边道:“妈,我自己来!……”
提起漆黑色筷,对着还拿着筷子不好下口的吴班瞪了一眼,吴望大口吞着菜,没有细嚼的意思,一碗饭,就被他七、八口就干掉了,旁边没有走开的吴母把手伸了过来,吴望把手腕一绕,躲开了母亲伸过来的手,道:“妈,我自己来就是了,你坐着。”
吴班见平日很温和的父亲回家了,感觉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比方说更勤快了些,赶着干活什么的,说话也小心翼翼,只是对他,比往日凶了很多,吴班的脑袋中归纳是父亲坐车后状态不好的原因,不过每回回来都一样,多少有点习惯了,很有眼力劲的他,知道这时候服从是最好的选择。
再次看了几眼这漆黑的老筷子,夹上一块肉,丢进了养鱼的罐子中,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幺乖,你这是做什么呢?不好吃吗?唉,不要这么浪费?”在一边劝吴望喝酒的吴家老父见了,还以为是不好吃惹了孙子不高兴,脸上一阵的心痛,更想伸手去捞起那块肉。
吴望见了,真害怕父亲来个鱼口夺食,赶紧的说道:“爸,那是你孙子在喂鱼呢?”
“鱼专门吃肉,这待遇也太好了。”有点悻悻然的从新抓起杯子,又换了个泡的稀奇古怪的药酒瓶子劝吴望,再次被吴望拒绝,那不舍的眼神朝鱼罐子中看了一眼,吞了那杯倒出来的酒,又忙去了。
吴望心道不愧是父子啊,都想一条道上去了,那么大块的肉,比鱼体积大上四五倍,给它撑着,但这样的祈祷,从来没有实现过;不过更多的是,吴望感觉好奇,鱼他是没有见过这模样的,这鱼,到底是什么鱼,吴望也说不上来,还跟同事工友们开玩笑说过家里养了一条吃肉很厉害的鱼,大家都说他年纪大了,眼睛出现老花了?
“幺乖,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车不好坐吗?”见吴班也吃上了大半碗饭,吴母在一边问道。
吴父又抓来一个酒瓶让吴望喝点酒,被吴望又拒绝了,他转身去拿了一瓶可乐,打开倒上一杯放到了吴班的面前,劝吴班喝点这甜水。
看了一眼父亲,见没有看他,吴班顿时喝了小口,吴父脸上乐开了花,这回见上那鱼,打眼里也顺眼了许多。
喝过甜水,吴班转头朝吴母道:“奶奶,车在这边,是不好坐,主要是,我们在县城坐错了车。”
“啥,怎么回事呢?”吴家老父在一边感觉好奇的问道。
“当时爸爸隔着窗子看到了,就买票了进去坐,却是上到了旁边的车子,后来在半路上,我看到那下站的站跟过年时候回来的不一样,就跟爸爸说了,爸爸一问司机,才知道上错了车,只好回去再坐了,所以,也就晚了。”吴班小声的解释着。
吴母顿时脸色不怎么好看了,朝吴望数落道:“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那样粗心呢?”
“妈,当时在想点事,我还以为我坐上去是回来的车呢?那知道踏错了车门,结果在回来的叙赤路上,又给过了站,下次记下了。”这么一说,才发现又说漏了嘴,赶紧低下了头,朝碗中的饭战斗去了,只是动作频率,快了些。
吃过午饭,带着吴班在老家四周转山,然后讲一下小时候的记忆,这里小时候生长蘑菇很多,那里曾经搞过野炊过,那里有山果吃,指着那院子边那萝卜沟,说夏天洗澡摸鱼,那时候发了山洪,溪水是如何的大如何的急,现在只有半个水桶粗细的水,但那最窄处宽十米,沟岸和沟底落差也有十米的样子,就知道那山洪水的厉害,不过这些,吴班都快背上了,每回来一回,吴望都要带上吴班故地重游一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一夜无话,在家休息了两日,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就在第二日的时候,吴班被吴望揍了一顿,起因就是吴班说他奶奶起来拜的那佛上的香是搞迷信,所以吴望再次无理由的在这事情上揍了他一顿,老子揍了儿子,不过,换来的是老老子发飙,吴望挨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被数落一顿是少不了的,而且,还是两老同时发动攻势,此刻的吴望,成了真正的孙子。
吴望带吴班回了泸州,吴望上班,吴班上课,晚上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吴班忘记把鱼带回来,吴望只好电话回家,让老母亲好生的帮助养着,等那时候空了,回去帮吴班领回来。
本来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开始念叨了几天后,开始还一天一电话那鱼情况的吴班后来也换成两天三天一次,这可忙坏了老家里的老太太,为了孙子这宝贝,小心的伺候着。转眼,已然进了四月。
4月20日,农历三月三十,星期五,谷雨。
谷雨:“雨生百谷。”
七点,下班的吴望进屋看到吴班耷拉着脑袋,屋子中也乱得很,出声问道:“咋啦,打架了,打赢了吗?”
得到吴班摇头,吴望大嗓子道:“什么,打了没有打赢,那你还好意思摆脸色。”
“没有打架!”吴班声音有点弱。
“那你考试了,没有考好?别怕,我读书那阵,你爷爷奶奶都从来没有问过我学习情况,都是大学时候才关心的带上两句,所以,我也不想太多的管,看你自己发挥好了!”
“没有考试!”这回吴班是带上了哭腔了。
“那你还有什么事这般情况呢?来,儿子,给爸爸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吴望看着欲哭儿子,心软了一下,安慰道。
哇的一声,吴班一嗓子就哭了起来,在吴望问了好几遍后,终于从吴班的话中听明白吴班的话:“奶奶可能把鱼给放生了!”
第四章:原由
更新时间2012-11-19 16:44:19 字数:2499
“什么?好好的你奶奶把你鱼给放生呢?”吴望感觉这事情怎么想不通呢?要是说鱼被养死了,还可以理解,前两天才给了电话回去,当时可是听说那鱼又有点不肯游了,不过,他母亲倒是建议过好几次放生算了,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可以积德行善不是,而吴班怎么肯呢?还缠着吴望什么时候去带回来。
原来,吴班今天上课,听着自然课上,秦明老师讲着鱼类的时候,开始还按着课本在照本宣科,可就那么薄薄的几页纸,没几下,就被念完了,然后又抽着同学们起来说一下认识的淡水鱼有哪些。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可说来说去,那些海鱼怪兽一大堆,但淡水鱼除了鱼的四大族外,多了个金鱼,说到金鱼问题上,本来也就到此了,可怪就怪在平日里吴望不带儿子上啥兴趣班,连个车费啥的晚上下课时车费都给省下了,让他自己走路,好在距离不大,也就是经过一段劳保市场,然后一段花鸟市场,在然后就是一片菜市场,就那一片菜市场跟花鸟市场这么天天走,想不知道些东西都难,更何况,每回回家,吴望都要带着他忆苦思甜一番,所以,吴班不想知道,都得给记住几种。
见大家都哑了声,吴班这才道:“金鱼有珍珠金鱼、狮子头金鱼、水泡眼金鱼、绒球金鱼、虎头金鱼、蝶尾金鱼……”这话秦明还知道些,但接下来,吴班开始说道:“边花、白练子、石扁鱼、黄腊丁、青波、七色鱼。”
这回就连秦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吴班说的,居然拉上了地方的俗称,这俗称可就大麻烦了,就比方说“吃”这个,有的地方说“嗑”,还有的说“洽”也有说“考”等等,只好笑了笑,说吴班的见识真多。
吴班这回不好意思了,说自己遇上了一条遇,然后大小,外观,等都描述了一下,问老师这是什么鱼,这问题可就有点难住了秦明,答应明天帮忙找下,到时候告诉吴班,末了,就问吴班鱼在那里,并且还告诉吴班,别随便放生。
“放了会怎么样呢?老师!”吴班受了表扬,这回声音可大。
秦明眼见着孩子都好奇的看过来,更是盯了一下,该死的闹钟居然要有十五分钟才响,感觉利用这点时间,该给孩子们讲解一下爱护环境、爱护自然的道理,就道:“我们大家都知道,时钟走的是每一个齿轮相互对卡的结果,但如果我们在中间硬要给塞一个齿轮进去,那么,这个钟时间就会走不准,那么,也就报废了,同样,不是一个水域的物种,突然进入另一个环境中,它在这个环境中没有天敌,也就是说,这个环境中没有产生对这个物种的抗体,但既然在了,就要被纳入进去,这样,就要崩盘,你看亚洲鲤鱼到了北美洲,直接都是听到声响,跳起来朝人攻击呢?又比如霍乱、痢疾等,进入了一个新环境,可是死了大片大片的人。”
见自己的效果达到了满意的效果,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知道物种入侵带来的可怕后果,更是时间到了,秦明满意的走出了这间课堂,但留给吴班的却是更大的惧怕,下午课,吴班都在想着着这个问题,课间休息时间都没有出去踏出教室们,终于等到放学,赶紧的一路小跑,回了家,拨通了奶奶家里的电话。
“喂,哪个?”电话那边传来了吴家老太太的声音。
“奶奶,是我,那鱼还好吗?”吴班听得声音,赶紧的叫道。
“是你吗?幺乖,还好吧?”吴家老太太关切的问道。
“很好,奶奶,我的鱼还好吗?”吴班声音更急了。
“鱼啊,都翻肚皮了,你看,这也是一条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生了吧?”吴家老太太再次建议道,这段时间,可是说上了不少回,想着要是孙子的宝贝在自己手上养没了,那怎么好交代呢?放生了,也就一码归一码了,怎么也算不到她头上去,这样也就不让宝贝孙子生气了。
“奶奶,你听我说,放生……”后面的半句“要不得!”还没有说出来,电话上的指示灯键盘灯扑的一下全灭了,听筒中,没有一丝声音,抓着手柄的吴班愣住了。
在吴班住的小巷不远处,两个身穿电信服装的男子,靠吴班这边的一位,攥着一把电话线,正大手的绕着,而另一边,另一个男子拿着电线钳,“咔、咔”几声,那另一头的电话线给全夹了个干净。
两人相互对绕,不一会塞进一个大帆布袋中,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挎着大包两小包消失在另一头。
吴班看着电话机急了,不断的抓拿着手柄,可就是不见指示等亮,最后,干脆把电话机抱着,靠墙睡着了,嘴里还念着:“奶奶,别放,别放。”
得了孙子的号令,吴家老太太顿时心情大好,只是有点奇怪,怎么孙子说完了放声,就挂了电话,怎么叫也不见回答,然后就是忙音一串,让她老人家纳闷不少,不过,想着估计是孙子手头有什么好玩的忙玩去了。
高兴的老太太顿时抓起那已经翻了个个的小鱼,直接朝屋旁不远的一道小泥沟过去,还好,上午来了一场雨,那泥沟中正流着水,下午阴着天,不然光这放生,都要走上一段距离。
就着那急水倒下,念了几声佛,转身就走了,还得回去等着孙子电话指示呢?这要是打电话来,没有人接,那不是惹上他不高兴了。
这一等,等了半小时,都没有来电话,想着孙子是忙忘记了,这才在那佛像前念叨了几声,忙事情去了。
抱着电话的吴班,最后是电话滑落声给吵醒,一看电话依然是老样子,只好摆上桌台,哭丧着小脸。
六点下班的吴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七点,看着桌台上被拿下手柄的电话,吴望在插头接线的地方全部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就一溜线的检查下去,最后在那巷子中,见到了好几个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从来没有打过问候招呼的上下楼邻居,见他们也在那里张望,更有两个警察在查看,询问,然后记录着。
朝那电话线位置一看,都是一截线茬子,这样的场面,吴望已经见上了好几回,又被小偷盗割去卖铜线去了,电话指示灯能亮,那才有鬼了。
又拖着身体回了房间,告诉了他看到的情况,本打算去做饭,可是吴班非要给奶奶电话问了情况了来,拗不过吴班,摸出手机,按下了老家的电话,响了两声,挂断了,等上了一分钟,又才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吴父,两父子寒暄了几句后,又让吴父叫来了吴母,跟着又是对方的一阵嘘寒问暖声,吴望只好“嗯……嗯……要得……好的……晓得了……”等末了吴母那边道:“好吧,就这样,电话费贵,先挂了。”
吴望赶紧的叫住了吴母:“妈,就是吴班那鱼,还活着吧?”
“哦,你说那鱼呀,幺乖不是让我放了吗?我去放的时候,都已经翻了白肚皮了,估计是活不了,这事别跟幺乖说,免得他生气。”吴母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