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雪球,分明是一条鱼,支着前鳍,朝这边过来。
“会爬的罗脂鱼。”高洁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荒唐,但这事情确实存在。
赶紧缩回脑袋,朝吴望冲去,看到吴望就依在那土壁上,脸上,发出甜甜的微笑,“他一定做了个美梦。”高洁这么想到。
她很想让他继续多睡会,可是她不敢,伸手把吴望脑袋上的雪拂开,但就是这样的动作,打断了吴望的睡梦,让吴望身体一抖,马上就醒了过来。
看着在身边一脸抱歉的高洁,吴望左右的转了下脖子,揉着有些冻的手,边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都梦到了三月天里,我带孩子回家给他奶奶庆生呢!孩子们都还好吧?”
“吴哥,情况不怎么好,真被你说中了,又出现了新花样了?这回是爬的鱼上来了。”高洁跟着笑了一下,跟着又赶紧的说道。
吴哥,这是吴望让高洁这么叫的,上小中坝岛后,本来也是叫吴大哥,可每听到那一声吴大哥,吴望都没来由的想到那个姑娘,所以,就让高洁叫他吴哥,原因没有说,高洁也没有问,就这么叫着。
“狗日的,这也太快了吧?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呢?”吴望边朝前佝着腰走,边问道。
“不长,才一小时。”高洁跟在后面,小声的说道。
“什么,都一个小时了,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呢?”吴望这么说着,脚下行动更快了。
这距离吴望上小中坝有段日子了,那日登岛后,发现人那么多,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吴望想着,天冷了,长江水会消的,到时候过去,那就越发的轻松,一两日后,长江水确实又降了些,这让吴望看到了希望,可这时候,那罗脂鱼也出现了变化,经过两日的沉寂,它们开始了活跃,越发的活跃了。
吴望不知道,那两天之所以风平浪静,那是罗脂鱼产籽,但不知道情况的吴望,还以为是罗脂鱼有啥阴谋,不敢下叉,就这么错失了大好机会,如果吴望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得跳江游泳。
就是这活跃,让吴望不敢等下去,两米多长的鱼,居然可以蹦达上四五米的高空,天知道这样的跳跃能力还有没有发展的空间呢?第二日,更是出现了喷水鱼,开始是捕鱼时候的十米,一天一个样,第二天已经到了五十米,第三天,已经是到了百米开外。
这样的进化程度,吓得吴望赶紧的发动人对小中坝上的竹子开始毁灭性的砍伐,更从农家找来挖掘工具,开始了挖沟壕和修都江堰一样的在中坝的水道上筑路。吴望一直认为:对中国来说,竹子的使用,丝毫不亚于使用火。
一道大路,连通了三岛,但这不是没有代价,岛上的两个原住民先后的牺牲,小孩也有一个高烧最后虚脱而亡,高洁也受伤过。
……
相比吴望他们的代价,各地的代价要惨重得多,在出现跳鱼的时候,那些一度以为可以依靠大船得到很好保护,不断击杀罗脂鱼的船人,不断的被跃出水面的鱼给拖进了水。
为了对付那些甲船,它们更是进化出了喷水鱼,可以击穿钢板,这也是吴望认为不可能的所在,十米高的水柱,就需要一个大气压,而上百米,那需要多强,吴望依稀记得,亚洲最高的喷泉才六十米呢?可以说,现在的三大江流域上,已经是没有行船了。
吴望更不知道,他威胁那火腿的一番胡乱施为,带去世界的是一个多大的震撼,各国的生物专家申请进入了中国,他们的探测船为了避免战争挂上白旗,非要进入中国的领海,探测到了在海域活动的罗脂鱼,世界一片告急声,罗脂鱼的突然洄游产卵,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各国遣使进入中国,海军大量的集结在公海的边缘,战争,一触就可激发。
百年前,中国面对的是八国联军,今天,中国面对的是全世界,就航母来说,也就一艘辽宁舰才刚下水,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摆,事态的发展,比人的想象还要快,最后各国屈服了,他们认可,驾驶平台全部接受安装监控系统,只要他们的炮口哪怕只要朝后转向超越三度,导弹弹射口,只要动一手指,中国舰队拥有无可争议的开火权,动力系统,全部都是安装了遥控炸弹,宁愿被中国舰队在屁股后面攻击的危险,也要把危险阻挡在出海口。所以,他们每天的祈祷变成了:“祝福中国舰员精神百倍。”
中国舰队成了赶羊者,不过这,不知道该说是屈辱,还是荣耀。
……
秦明处,一罐罐的药水一溜溜的摆开,就跟开药水展销会没有两样,几个大玻璃柜里,不断的被换水,然后注入这些药水,里面的罗脂鱼有疯狂的,有温顺的,有皮肤出现溃烂的,更有的是直接翻着肚皮,玻璃柜边,一具具仪表走马灯一样的闪烁着,但有发出生命终止的信号时,机械臂马上伸出,抓着死去的罗脂鱼滑开,另一条鲜活的罗脂鱼被扔了进去。这里,可以说不是实验基地,而是屠宰场,或者说是一个修罗场。
……
吴望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这些,估计在内心的仇恨值要转为同情,此刻的他,紧紧的抓找开山刀,冲着那些十多岁的小孩道:“都说将军难免阵上亡,可惜我不是将军,所以,我不想死在这里,你们也应该是这样的想法,但既然对方要我们死,那我们唯有杀死它。杀!”
“杀!”稚嫩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男人味,他们抓起了削尖的长竹蒿,压在了沟壕的边缘。
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那罗脂鱼也在一点点的朝前挪动着身体,一个鱼头出现在沟壕边,吴望直接一开山刀过去,削掉了半个鱼头,这才是开始,吴望叹息一声,不知道这一夜过后,还能剩下几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中华鲟呢?”吴班手上刺穿一个鱼头,朝上顶去,不敢置信的道。
吴望又挥刀砍下一个鱼头,不回头的道:“记住,此刻,哪怕是大熊猫,你也要毫不犹豫的把武器朝它捅去,它们,只有一个名字——敌人。”
是的,敌人,夜色中,那雪地里,还有滚滚灰影在移动。
夜,正长。
第六十八章 立冬
更新时间2012-11-30 19:00:30 字数:2417
时间如水,静静流淌,带走不快,也带来不快,都说时间是很好的运载剂,它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也可以让人记起一切。无奈、无助下,只能用那一句话来概括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北风,依然是没有停息的朝南侵。秦岭,这道自古以来,被认为是南北气候分界线的秦岭,那耸立的巍峨山体,此刻也在风雪中摇曳。或许,吴望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你得要做主,不然,别人一句话能抬升你,但一句话,也能让你跌落。”所以,当看到许多宁为鸡头不作凤尾时,吴望也只能为祖国叹息,‘大家彼此内斗了,还怎么去发展,缺乏信任、信心,监督机制不到位。’秦岭也同样有了这样的结果,大自然的力量,几日下来,山体又被积雪压矮几分,也结实了几分,外表那覆盖的厚厚积雪,却是让山尖陡然拔高了近十米。
黄河,这条本在冬天会结冰的母亲河,依然是流淌着,大量的水分流失,带来地是逐渐的干燥,上游地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断流。
长江中,那飘荡的水面上,一块块碎冰相互挤压撞击,沿江一道,颇有几分春运期间归家农民工人肉长城的壮观。
经过那一夜的死战,半夜,吴望无奈的带着人撤退,或者说是突围,退回了小中坝上。这里,地面大,它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出水的罗脂鱼虽然是进化了,但有些自然法则还得遵从,必须从水里获取氧气。
小中坝确实够大,现在这方岛上,中间这一大块,远远超出了喷水鱼的攻击之外,依然是一片乐土,这里可以自由活动,但吴望依然放心不下,还是高筑墙,没有粮也就广积不了粮,吃的食物,只能是靠拖来几条罗脂鱼肉维持,好在,这是大雪天,可以不担心肉质变坏。
好好的一片土地,在吴望的建议下,现在变成了沟壑的战壕,四面用竹子做芯的土墙壁,混杂着雪水,成了一个大阵地。
完工了,吴望一下又闲了下来,看着那些孩子,有了主意,召集他们过来,然后宣布,他们要上课了,高洁说没有书本,换来的却是吴望的一顿数落:“没有书本,那就没有知识了,亏你还是老师呢?古人没有书本呢?在没有文字之前,结绳都可以记事,更何况,现在多少还记得些东西,就把那些拿出来,书,不是那么死读的,尽信书不如无书;能用的,才是好书,那才经久不衰。”
就这样,小中坝上,出现了一所学校,吴望走马上任的成了校长,高洁开玩笑说当秘书,但被吴望挂了个副校长,跟着,剩下的八男五女十三小孩,全都成了老师,这所学校就就这么成立了。
接下来,用半天的时间,实行竞选制,这里,拿出你的拿手东西,只要比下十二个小孩,你就是这课的老师,这回,是热情高涨,吴班拿了个武术第一,吴望直接蛮横的道:“吴老师,我们来过过招怎么样?”
“老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还是不是我爸呢?”转头,吴班去参加了劳动课,可大伙都是穷学生,干活做饭,都拿手,劳动老师没有拿到,连厨师老师都没有名,备受打击的吴班看向吴望想哭。
“去去,就这点打击也流耗子尿,敌人越强大,说明你越弱小,弱者,只能被淘汰。记住,你是我儿子,你是吴班。”吴望直接脸一板,别人落选哭点声,吴望还细声的安慰一下,鼓励一阵,但对吴班,他是严厉得有些近乎苛刻。
吴望说完,转身走了,高洁跟着他,一路出了壕沟,站到了上面。外面,是已经米厚的雪层,眼神亮了,心胸都陡然敞开了。
“吴哥,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严厉了,太急了,他还小。”高洁细声的道。
“还小,你看到这里是哪里了吗?难道罗脂鱼会因为他小,就放过他吗?他是我儿子,可我不能照顾上他一辈子,路,需要靠他自己走,别人,最多只能搀扶两把。”吴望说完,等了一会,脸上露出了微笑,那是背后的吴班悄悄地退去。
看着眼前这条大江,吴望感叹道:“眼下,水是降下去了,可是,这能走吗?怎么就不结冰呢?也没有看到罗脂鱼被撞死的事故发生。食物,是我们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从那些农家弄来的东西,该拿出来吃了吧?”高洁建议道。
“是该拿些出来吃了,但要记住保存一些,现在,我们还没有到破釜沉舟的时刻,有压力是好,但不能断了后路,有希望才会活着,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吴望不急不慢的说着。
不怪吴望这么说,他已经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冲动,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吃罗脂鱼带来的异化,他只希望,到时候身体也别出现其它症状,如果有人为强大的力量感到兴奋,吴望这里,却是深深的担忧,这也是他想到办学校,这样起码,能转移一下小孩们的注意力。
两人就那么默默的看着江流,看着那浮冰相互的挤撞,四野里,只有孩子那里爆发出声声的欢笑,另一边,两只黑点出现在雪地上引颈高亢,它们身边,百来只公鸡母鸡,呆呆的缩着脑袋。
“爸,我赢了。”吴班出现在吴望身后,打破这里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喜悦。
“选的什么?辩论老师!”吴望头都没有回,身体都没有动,就像雕塑一样,感觉这话都不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不呢,是思想老师!”吴班更是冒出了喜气。
“嗯……,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吴望一下转过身,就那么看着吴班,好象,刚才吴望就是这么坐着的。
“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一切,一人强,不是强,众人强,是群狼。战争,需要悍勇的力量,但也需要冷静的头脑,这是你说的。”吴班搬出吴望的话。
“其实呢?还有一个,那就是精准的情报,三者合一。咳!”吴望清了一下嗓子,刚才,差点被吴班带偏了,转回话头:“你该不会不是竞选的吧?”
“哦,这个是啊,给胖墩一块烤肉,然后跟小武比画了一下,又跟四眼论说:‘我们该有自己的思想了。’……最后,其他人都同意了。”吴班论说着自己的经过。
“小子,你行!”吴望嘿嘿的笑了。
高洁也微笑了起来,此刻的吴望,又是那护国镇的吴望了。吴班更是咧开嘴呵呵的笑着。
吴班走了,吴望看着吴班道:“这小子,没有我小时候老实,人啊,确实是有层次的,丫头,你说对吗?”
高洁身体一抖,发现吴望没有看她,很快的转为自然,道:“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在关键时刻,有多少人去为拯救那人而付出生命的时候,那就不同了。”吴望说完,叹了一声,接着道:“看这天,恐怕该到立冬了。”
“是的,今天立冬。”高洁回答道。
11月7日,农历九月二十四,立冬。
立冬:“立,建始也;冬,终也,万物收藏也。”
第六十七章 长夜
更新时间2012-12-1 12:36:42 字数:2232
天上的雪,像不要钱的棉花一样的朝地面上砸着,都说瑞雪兆丰年,棉可以御寒,可高洁感到的始终只有冷意,探着脑袋,小心的朝四周打望,突然见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