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说:“临夏。前几次聚会的时候,我都没机会好好跟你说过话。上次周老爷子宴会上,你真的太不给易哲面子了。姐不是说要你怕他。易哲不恼你。也许是因为你是他的临夏妹妹,也许是因为子扬,也许是因为王帧。可若你这样以后真得罪了他怎么办?”
萧临夏没接口,白然看了眼外间的周子扬,淡声说:“子扬我从来不说他。因为他如今处事比你圆滑很多。再者他与你毕竟不同。没人能把他怎么样。我如今跟易哲一起。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可若以后我与易哲闹翻。你再这般。难保他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以后切忌谨言慎行。”
萧临夏点点头,说:“姐。我知道了。”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就算你不跟易哲在一起。我也不说。——其实有很多比他好的男人。”
白然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看。还在说。子扬在下面等你。快去吧。有时候,也别总对他那么凶。他一直是对你最好的。”
送走了萧临夏。白然一个人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发呆,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那款手机是新的,因为之前说讨厌,也还真坏了,去商场买的时候,营销伤说这个手机摔过,可能有点不灵,当时白然和陆流面面相觑,最终陆流咳嗽了一声,说:“买了。”
出来的时候,是被白然拧着耳朵的,陆流求饶似得说:“行行行!我知道,是手机的错,你真的发了!它没发!”
白然喂了一声,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一个充满磁性而悦耳的声音说:“你有东西落下了。”
白然动了动唇,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才说:“那我不要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老子都给你送来了。”
白然说:“那你滚。”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说:“我走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却,走到床边,静静注视着,那个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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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哲重新回来,差不多已经是十一二点的时间,白然刚刚洗完澡,关了门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书。
易哲推开房门走进来,看了白然一眼,就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睡衣,白然看着他,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易哲好像长成了一个斯文禽兽一样,可不知觉眼前浮现的却是少年时他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总是会穿着深灰色的羊绒睡衣,白然总是躺在他的臂弯里看书,他的身上有一股年轻男孩子朝气蓬勃的味道,和刚刚洗完澡清爽的青草味道。白然很喜欢靠着他的臂弯,他们总是什么也不做,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的安宁。
而现在,易哲朝她走过来,把她扔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大床里。再然后,他自己坐到了白然刚才坐的地方,拿起她看过的书打量了起来,好像他们俩的相处是家常便饭一样,白然实际上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以为易哲会更加直接一点,可他什么也没有做,这样的相处。
好像漫长时光里的那个年轻少年一样,温暖而明媚。坐在她房间的窗前看书。
可白然觉得,明媚这个词用在现在的易哲身上已经不适合了。
“早点睡吧,一天到晚看书,不嫌眼睛累。”
白然有一大堆行李,可她愣是没拆,“这是在你书柜里找的书。”
“我知道,《荷马史诗》么。你翻了很多年了。”
“只是这么多年才又翻一次而已。”
白然说:“易先生,我真的很好奇,我们两个会这样有闲情逸致的谈这么无关紧要的话题,你不无聊吗?”
易哲翻着书说:“那你以为我们要怎么样?不是打就是杀吗?”
“至少应该和那相差不远。”
易哲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易哲,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可以认为你在挑衅我吗?”他放下书,走过来,摸了摸白然的脸,黑宝石一般的眼里闪烁着迷蒙于夜中的光芒,他说:“然然,这么多年,你好好的生活着,我却是从枪林弹雨里挡过来的,你觉得你现在赢得了我吗?”
他微微挑起她的下巴,被白然怒目相视:“你以为只有你那么过来过,易哲,你那是活该。”
易哲的眸子里有什么挣扎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头吻住了白然的唇,起初只是轻轻的一下,然后慢慢加重,慢慢辗转,“我起初想过放了你的,可是,我发现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
易哲的嘴角勾着一丝苦笑,而白然看着他,却怔愣住了,他从没有见过他眸子里有过这样的悲伤,那么深刻的藏在他黑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里,那种充斥着浓浓悲怆的气息,让白然不自觉向后仰了一点,易哲从来不
在她眼前透露一点这样的样子。
白然问:“这么多年,你真的还喜欢我?”
“还用问吗?”
如果是一般人,也许应该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或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可白然没有问,她有些害怕听到易哲会回答什么,她一直都在恨,责怪他,甚至诅咒希望他去死,可是她怎么能够不明白这些年他都会经历了一些什么?这些事情白然一直不想去管,可易哲眼里的悲伤让她觉得他答应自己远离自己花了多少困难的自我克制,他曾经真的要想如她所愿的走,然后现在易哲告诉她,他发现他做不到。
这一切看起来好像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很爱自己。
就算易哲不表现,白然身边的人也一直在她耳边用各种方式告诉她,阿哲是爱你的。并且一直很爱你。
就像苏子离曾经跟她说:你不可能不明白,他那么做是为了谁?他离的你远远的还不是因为你说如果他来这辈子就不要见面了吗?
白然静静的看着他,易哲的这张脸,是属于她很喜欢的类型,他的五官长得很端正,很耐看,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像孩子一样的无害感,因为岁月过去而变得更加沉静,收敛了少年时的嚣张霸气,有了成熟的味道。
白然动了动唇,说:“……阿哲。”
易哲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然,他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叫我什么?”
白然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蕴藏着深远,好像望着他的目光,要看到回忆的尽头。那不是软弱,也不是悲伤。不是以往的尖锐和凌厉,可是,她就这样的望着他,望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他听见白然说。
“我们之间,到底失去了什么?……又,还剩什么?”
大恸。
易哲的身躯一颤,紧紧抱着她一言不发,无言的关了灯,沉默而强制的将在固在怀中。
他们之间,远远比陌生人都要生疏,可,却不肯放手,勉强着,在一起。
☆、第六十二章
易哲闭上眼睛轻轻把她抱进怀里,让白然以为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无可否认,其实白然是爱这个男人的,无论她曾经说了多少次刺痛他心的话,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爱了?可易哲和她之间隔了什么呢?白然每一次,都轻轻抚摸着他的发,看着他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眼里藏满了无数的痛苦,这是他期盼了好久的事情,他爱的人,就在他的身下,眼里只有他自己。他要她!
可是,为什么,当两个人目光相触,眼里的痛苦,却都藏也藏不住。然后带着这种沉沉的痛苦,进入她的身体。就算他们彼此都有反应,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白然醒来的时候,躺在易哲的臂弯里,他的大手轻轻揉搓着她的肩头,低头吻了她的眼睛:“醒了?”
白然“嗯”了一声,易哲的视线停留在她小腹上,白然说:“纪尔尔已经给我找过医生了。”
易哲点点头,“这样也好。”那天他们做了好几次,那种药的副作用并不好,会伤到她的身体。
这几天,易哲几乎带着白然出入了许多名门酒会,两个人出双入对,白然站在他身边,削去了往日的锐利,像是未婚妻一样的存在。未婚妻吗?自己不是没有扮演过,只不过,当陆流的未婚妻,有些不同,因为但他的未婚妻,从不需要伪装,这是没有必要的存在,当他挽着陆流的手参加酒会的时候,总是有人用不同的语言指着他们说:看,那是陆先生的未婚妻,和他好般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像这样发出真挚的感叹。
而现在,易哲和她在这里,没有人来虚以委蛇的说过什么。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挺奇妙的。不过,倒是真的有一个人说过,“这个真是白家小姐?怎么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风采……”
往日的风采?往日的白然到底有什么风采她是不知道。因为以前,没人知道她是白家孙小姐。只有人认得她是凌帅的外孙女。
白然觉得,她和易哲根本就是在彼此折磨。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有时候易哲忙的回不来了或是太累了,白然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在闷头大睡。
她轻轻皱着眉头,在他在她身上的时候,说:“阿哲,疼。”
然后他会放慢一些,易哲进入她体内的时候,白然看见他脸上欢愉和满足的表情。可是,又充满痛苦:这好像是你给我最后的机会一样……白然不觉得这样有任何开心的感觉,甚至易哲自己也在痛苦,可他却不肯停下来,所以她只能承受。
他每一次都尝试着微笑,虔诚的亲吻着她说:“白然,
给我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来,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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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个酒会。陪我一起去参加。”
白然微笑着说:“好啊。”
门被打开的时候,白然半倚在床上,身上的睡衣还没有换掉,易哲正在帮她修剪手指,然后林泉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阿哲……”
她的笑声硬生生被打算了,白然抬起头看见的是林泉慌乱无措,而又震惊的脸。
易哲皱了下眉,说:“你怎么来了?”
林泉往后缩了缩,说:“对……对不起……”
“算了。”易哲站起来,对白然说:“我先送她回去。”又加了句:“很快回来。”
然后起身换了件衣服,就把林泉带走了。
但是,易哲那天并没有回来。
☆、第六十三章
白然是独自去的酒会,易哲发短信给她说出了点事。我们晚上直接在那里见。
白然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拿着红酒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耳边忽然有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白然猛地回了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那是许久不见的陆流。他穿了一件深蓝色军装式上衣,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硬朗,脸蛋依旧俊俏诱人。
白然深吸了口气,微笑。
陆流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看了看周围对白然说:“易哲呢?”
“他陪林泉去了。一会儿过来。”
白然看见陆流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好一会儿说:“这样你真不介意?”
白然说:“我不介意。”
“白然,你开心吗?”
白然站直了身子:“我看上去很不开心吗?”
陆流淡淡的望着她说:“你一直都没有笑。”
白然无所谓的说:“我本来就不喜欢笑。”侧眸,看见旋转门的一边易哲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侧身,从他的身旁走过,却。微微做了停顿:“陆流,我说过了。我和易哲的事情,你不要管。”
陆流的脸上面无表情,连他惯性那个讨厌的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没有,他看都不看白然一眼,就擦身从她身边走过,朝易哲走去。白然的心忽然很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酸什么,伸手,拉住了陆流,她说:“不要了,陆流,不要了。”
她的声音那样轻,那样无力,像在谷底深渊发出的绝望。
陆流停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天荒地老。
“其实。我和易哲,和你想的不一样。但……其实也一样。所以陆流,说再见吧。那个时候,你没有跟我说再见。”
陆流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白然,“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白然微笑着说:“当然。”
陆流却,暗了眸子,走过来。伸手,轻轻抚过白然的脸。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要哭?”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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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变了。其实她一直很清楚,欺骗不是能够永远的事情。像易哲对他们,像她对欧阳路。像王帧对萧临夏。只要是谎言。早晚会被拆穿。更何况,是在一个了解你的人面前。
易哲在门的另一边看着陆流帮她擦眼泪,看着他那么眷恋的抚着她的脸。然后把白然抱进怀里。直到白然把他推开转身离去。易哲都没有走过去。然后他们开车直接回家。
途中。白然一直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红绿灯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易哲忽然说说:“对不起。林泉的事情……如果你是因为这样躲在别的
男人怀里难过的话。我跟你说,对不起。”
白然把眼神收了回来,看了易哲一眼,说:“不是。”
白然说:“真的不是。”
“易哲。这些年我为你流过的眼泪已经够多了。而我们现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