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国种的人私相交流,张兆总算躲过一劫。
他们的话音不重,也不算蚊蝇似地轻,但是这情况下没一个人有胆子会来偷听的,估计卓狐狸也就是捏中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跟白然聊这些。
“你怎么知道的?”
卓然朝张兆的方向抬了眼:"要不然张兆会藏着掖着?"
白然低头笑了笑,“你这么说,那他们也都猜到了。”
“放心吧。这里就属易哲脑子最快。不过他就算明白也会装作不明白。”
“卓总,你可真是个人才,跟了我多好?”白然觉得这的确是问题的所在,叹息了一声,真诚的说。
“我怕你消受不起。”
“说吧,你这阵子干嘛一直帮我。像你这种狐狸,我可不敢闭着眼当做不知道。”
“你会这样,有一半是为了苏子离。我能不帮吗?”
“你只要不帮陆流。我就谢天谢地了。”
卓然眯眼笑了笑,“遵命。”
“爷几个来这见见咱们子离姐的男朋友,然姐你居然也来了。”
“你没见过卓总?”
没见过?呵呵,亏都吃了不少,怎么会没见过。但是——“哈哈。这以后都是咱哥们了。都那么晚了,咱也别带着烦老爷子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对,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回头,笑的特猥琐的,小心翼翼的看着白然:“然姐,你觉得呢?”
白然说:“好啊。”
“易二少还不快跟上,你们家白司令要回家了!”
易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默默走到了白然身后,想从她手里把包接过来,被白然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第七十五章
易哲一路跟着白然上电梯,到家门口,然后,前头人去,留给他一个空空的玄关。
易哲说:“——白然。”
白然的步伐顿了顿,没有停留,向前去了。
她的声音也随着身影卷帘而去,她说:“阿哲。你要恨我的。”
易哲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深深的蹙起来,他想说:我要恨你什么呢?
她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好恨的呢?
他做错了事,让她在几千个日夜里苦心等待,换来他身边已有另一个女人相伴。易哲一直觉得白然其实不在乎,可其实他现在才发现白然在乎,然后,这种事情还是被她发现了,
从那时候起,他已经不奢望做一个好人。
他想的不过是,紧紧握住自己的东西,再不放手。
易哲跟着白然进房间,他走近时,白然侧身让开,没有理他。易哲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被她不留痕迹的轻轻挣开,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白然!”他一下子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就把她床上扔,自己随意欺身而上。
“你想怎么样?让我叫她把孩子生下来吗?”他摁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得死死的,声音冷然。“我知道。你在怪我狠心。可是,我怎么可能还再让其他事横插在我们之间?只有你给我生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
“你该知道,我从不是心怀怜悯的人。可……那是你的亲骨肉。”
易哲愣了愣,沉默微笑着摇摇头。“白然。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一直都没。但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白然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有沉默。
其实,她只是想要还。就算易哲放下,她也没打算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但离开易哲后她的生活怎么样?这点白然从来没有想过。她从前会想,可现在不会。因为她是白然,是那个欠了他一生的人。
陆流这个人,对白然的意义,孰轻孰重。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关联。
她曾有一度,决心放下一切,所以在遇上陆流的时候,才会这样辛酸难过。
可陆流知道了一切,把她从易哲身边带走了。
他来的这样快,让她想起记忆里他英俊如初的脸,样貌,已经模糊了。但记忆深刻。
陆流从来不说,以后怎么样,也从未要求过白然,她总以为这一次一定气坏了他,可他终究还是来了,临夏的一个电话他就来了。她和陆流能过回以前那样的生活吗?白然不知道。在她渐渐超出轨道的同时,那个人,似乎也在偏离他铺垫了多年的路。
一双
唇眷恋缠绵着吻着她的脸颊而下,嘴唇,脖颈,锁骨,打碎了白然的思绪,她微微抬眸,望见的是易哲冷峻的脸庞。白然皱了皱眉,微微撑开他与自己的距离,翻过身,说:“我今晚不想。”
“就为了这点事?白然,我们等在一起,等了七年了。不是吗?”他喃喃着,磨砂着她的耳瓣,白然心里微微一颤,无法辩解,任由那双手抚上自己的身体……
陆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床边上有个小脑袋动来动去的,嘻嘻笑笑的童声有故意被掩盖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听见那边小声的说:“elly婶婶,可是瓦瓦好想你啊。”
陆流眼睛一瞪,几乎是一瞬间从床上翻起来,瓦瓦惊慌的回过头,你看,立刻大叫着往外跑,几步就被陆流逮着了。
“你小子!”陆流从瓦瓦手里把手机夺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了他一拳,瓦瓦捂着脑袋在那儿控诉的声音还从电话传过去,白然隔得远远地距离听见陆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宝宝?”
他似乎是惯性,后立刻沉默了。
“怎么了?”白然静静的望着窗外,挂在嘴角的笑容消散了。知道他的心性,这种时候最过不去,所以回答的很快,也没显出什么在意。
“没什么。瓦瓦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见。”陆流顿了顿,又说:“放心吧。老子就不让他过去打扰你跟易哲了。……你要是有心,改天领他出去转转。”
白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说:“行啊。改天。”
陆流恩了一声,挂掉电话的时候白然嘴角那么一点点笑容就消散掉了,坐在她对面还是一身病服的林泉还是一脸幽怨的看着白然,但情绪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不想跟她说废话,白然把手机搁在桌上。
“从医院逃出来了?”
“阿哲在哪?我要见他。”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林泉的嘴唇动了动,怯弱又委屈的样子。白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值得吗?这样很伤。”
“为了他,什么都值得。你不会懂的。”林泉低着头,她说:“我知道。你不爱他。根本就不爱他。我什么都知道。”
白然很想问她究竟知道什么?她自己都不怎么清楚。
可是林泉抬起头来看着她说:“白然。你敢说,你是爱他的吗?”
白然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必要跟林泉回答,所以她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负责你的医生是哪个?……算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我要见阿哲!你又不爱他凭什么巴着他不
放。该呆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你不能不让我见她。”她激动起来,手边的杯子碎了,她的手按在碎成一面的瓷片里,一片血色。
白然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然后玄关那边砰的一声,白然和林泉同时转过头去看,脸色微微阴沉的易哲站在门口。
“阿哲!”林泉跑过去的时候,扑进他怀里就不肯放手了,易哲皱了皱眉头看着她的手:“手怎么了?”
林泉没回头,扭头怯弱的往白然那看了眼。
易哲说:“怎么跑出来了?”
“我想你了……”
“回去——”
林泉泫泪欲滴,却倔强的咬着牙,看着易哲:“阿哲。”
“你先回去。”易哲低声说,给了跟在身后的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心领意会的过去拉,“林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林泉。我说过。我们结束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留在我身边。”
“你别拉我!”林泉胡乱的挣开助理的拖拉,望着易哲,眼神辛酸:“我知道你爱她。可是你知道她是为什么才跟你在一起的吗?她跟陆流之间的关系,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就算她不是因为爱你回到你身边,你都不在乎吗!”
易哲猛地回头,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我不在意!无论她跟陆流是什么关系。我都可以不在意。什么事情都一样,重要的是,她回来了。在我身边!”
看着林泉悲伤的脸庞,易哲低声说:“对不起林泉。我知道我对你有愧。可是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她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
林泉朝着他的背影吼,“我当然知道你爱她!我们在美国相遇那一年,你是怎么样子,为什么一定要回a市!我再怎么笨都知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调查谁害的你吗?我告诉你!就是白家!她白然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跟你在一起!”
她喊得撕心裂肺,室内一片死寂,易哲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你说什么?”
林泉抹了一把眼泪,“你还不懂吗?她回国那么久,从未正眼看过你。我听欧阳他们说,白然自小很倔。从不屈服。她怎么可能因为跟你发生了关系就屈服!她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懂?!”
易哲的手在发抖,他一步步走到白然面前,说:“白然,你告诉我,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极难的从牙齿里吐出来。
白然看
得见他眼里的痛和绝望,却淡然的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躲避。
“你说啊!”
林泉说:“你看见了,她承认了!”
易哲冷冷的说:“把她带出去。”
“不用让她滚,她说的是实话。我一早就知道。我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替白家还债。”
易哲掐着白然的下巴,深邃的眼里泛着幽光,“说,你爱我吗?”
“阿哲……”
他一把,把她的脸往床上甩去。
“我以为,你是恨我,你是心里纠葛,我觉得我有大把的时间来消融我们之间七年的沟壑,就算它还在,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想我们总会回到以前的,你会重新开口对我说,易哲,我也是爱你的。原来,根本只是我的幻想吗?”易哲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你只是在还债吗!”
他眼底的痛意触目惊心,“你知道我今天想要干什么吗?我买了戒指,一早打算跟你求婚!白然,你一早就知道一切!你够狠!”
她最终听见他的声音说:“你滚。”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最近看文的人多了?错觉?
你们就评论评论嘛……给你们肉吃?这个玩笑开不得……陆少和白然的肉……路漫漫其修远兮~无奈~
☆、第七十六章
易哲在黑暗的屋子之中,贴着玻璃,面色死灰的看着街角旁那个熟悉而纤细的身影,他疼得,入了骨髓。看着他心爱的那个人,被大雨磅礴浇湿的身影,每一滴狠厉的雨水,都好像滴在他的心里,易哲心里一片酸楚。
“她没说错。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还债。”
…………
“是白家害的你。我一早就知道。所以一直都不想见你。”
…………
易哲忽然变了脸色,手里的窗帘被捏成一团,一大筐的扯了下来,冷漠的身影自窗边消散。
白然在雨水之中,精致的脸蛋是说不出的黯淡,半垂着失去了光亮的眼睛默着,她目光所及之处,站着一个人。白然抬了头,竟是陆流。
大雨把他发吹的湿答答的贴在脸上,陆流英俊非凡的脸在此刻看上去愈发凌厉,他蹲□来,轻轻握住了白然的手腕,“走吧。”
“不要。”白然挣开他的手,大雨磅礴里,陆流俊逸的眉头紧紧皱着,低缓的喊她的名字:“白然。”
他蹲在她的身边,轻声的说:“elly。你乖。我们回去再说,你这样,你膝盖的旧伤又会复发。”
白然双手环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你别管我……陆流,你别管我。你不是已经……不想再见我了吗?”
“……”陆流的手缓住了,眸子抵着她:“我是不想见你,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他妈不是把我说的话当屁吗!……说好了等我回来,人呢!”
他吼着嗓子,白然红着眼眶睁眸看他,“我有我自己的选择!那是我欠他的!我能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老子说了多少次了!不让你一个人去承担!你当我死的吗!你怎么办?你选的路,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易哲不是在楼上吗?你还啊!你怎么不继续去还!”陆流却火了,扯着白然的胳膊,要把她拉起来,白然用力挣开他的手,大声的道:“我还够了!行了吗——”
“elly——”陆流俊逸的眉头深深的皱着,望着她的眼里满是复杂,她缓缓靠着路边的灯杆滑下去,“你叫我不要管,我欠他的……是命,我怎么能不管?何况……我真的爱他。”
“起来。”
“……”
“起来。”
白然的眼眶通红,弯曲着背,背对着不看他,轻轻摇头:“陆流……”
“再不起来我抽你!”那个眉眼漂亮的男人目光狰狞,他深吸了口气,说:“白然,你怕什么?只要我一天没入了黄土,我守你一辈子又有何妨!有我在,你究竟怕什么!?你还要还他什么,你要命,拿我的去还啊!”他说着,大力的把白然的手往他胸口抓,白然拼命挣开,却在他怀里,无声流泪。
他说,只有我一天没入了黄土,我守你一辈子又
有何方。
白然却,闭了眼,眼泪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