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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庶食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这外边的人,传得难听着呢!你不是我生的,你爹现今又远在天边,有些话,我说的轻了不行,说得重了,又怕你记恨,我也很难哪!”

她一唠叨起来便没个完,句句又没个重点,说白了,只不过就是想借着这叽呱的机会逞逞威风。姚织锦挂念着荷叶粥的事,却又不能不耐着性子听,急得直想抓耳挠腮。

好容易那陈氏终是说了个够本,眼神一暗,带着点笑意道:“行了,我也乏了,你若真个乖了,现在就赶紧回房睡觉去。咱家现在外表看着光鲜,内里的情况,你虽然年纪小,想必也应该知道一二,与其成天到处乱跑,倒不如帮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样罢,明儿个你抽个空,领着鸢儿去把后院打扫一下,杂物房里那些没用的东西,都统统清出来,免得生了蛇虫鼠蚁,那可是无尽的麻烦!如何?”

这句话一出,令得姚织锦心中怒火顿炽。陈氏素来看姚织锦不顺眼,成天寻些由头来使唤她,仿佛只当她是个丫头。自己平常总小心翼翼避着她,不被她抓着把柄,今日偷跑出去玩儿回来晚了,偏生撞在她眼皮子底下,便知道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然而,就算是庶出,她也是二老爷心头的一块肉,如今竟被使唤着去打扫后院,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她仰头天真地看向陈氏,含笑问道:“娘是说,让锦儿去收拾后院?”

陈氏凤眼一眯:“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姚织锦连忙晃了两下脑袋:“没有没有,娘请放心,您吩咐的事,锦儿一定办好!”

氏满意地点点头,眼皮子一翻,领着夏荷沿石子路返回自己的院子。姚织锦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转身朝厨房跑去。

☆、第五话 荷叶粥(下)

果然不出冯姨娘所料,这时候,灶下早已经熄了火,厨子老孙头正忙着拾掇屋子,并将晚餐没用上的豆腐浸进新打上来的凉井水里。隔夜的东西,主人家是吃不得了,却也不能浪费,得留着给下人们做菜。

姚织锦趴在门框上,将脑袋探进厨房,脸上堆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朗声叫道:“孙大叔!”

老孙头回过身子,正见织锦俏生生地冲他笑,心里顿时起了两分警醒,面上却笑呵呵地答:“哎,二小姐,大晚上的您还不回房歇着,怎地跑来我这儿了?厨房里污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赶紧别处玩去,啊!”

“孙大叔!”姚织锦瞪了瞪那双漆黑的眼睛,“我不是来玩的,有个事儿想求你。”

“哎哟我的二小姐,您是主子我是下人,这‘求’字可不敢乱用啊!您说,啥事儿?”老孙头兀自笑着,心里愈加敲起了小鼓。

“人家……人家今天开罪了姊姊,方才本想去赔礼,她根本也不搭理我。”她委屈地一扁嘴,“我想起来晚饭的时候,姊姊说菜不合胃口,也没吃两口就搁了筷子。我恍惚听见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想吃枸杞叶炒鸡蛋,所以……”

老孙头暗暗叫苦。两个星期以前,就是这个小祖宗打上门来,非要他给冯姨娘做手擀面。他拗不过,只得依样儿做了,事后被二太太好一顿训斥,今天又来?

“您瞧啊二小姐,不是我推脱,实在是这灶下的火都熄了。再说,单单一道枸杞叶炒鸡蛋,没有饭食,怎么好下口的?我看,您不如明天再来,也好……”

“不行!”姚织锦一口拒绝。她心里也知道,这些下人没几个真把她当主子,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都嘀咕些什么呢。这些事,搁在平常她根本也不会在意,可今天,她非得把那荷叶粥弄到手不可!

“好孙大叔,你就帮帮我吧!你明知道我因为不懂事,在家里时常挨骂,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要好好巴结一下姊姊啊,说不定她心里舒坦了,今后还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呢!”

二小姐是骗子,千万不能轻易相信啊!

老孙头在心里告诫自己。可是……瞧那张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的小脸,仿佛就快哭出来了。明知这不过是二小姐的苦肉计,他怎么就那么愿意上当呢?

“唉,好吧好吧。”老孙头自认倒霉,点了点头。

“太好了!”姚织锦雀跃地跳了起来,一叠声道,“姊姊嫌晚餐太油腻,这会子肯定饿了,孙大叔你再给做一道荷叶粥,清清爽爽的,姊姊指定喜欢!我这就去池塘子里给你揪荷叶去!”

说完,转身就朝外跑去。

“这二小姐,怎么仿佛不会好好走路似的,永远都在跑?”老孙头自语了一声,取出火折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生起火来。

……

这荷叶粥,姚家原本只在夏季暑热时常食,工序简单,只是有些费时。

姚织锦扒在灶台沿上,眼巴巴地看着老孙头将她采回来的荷叶洗净撕成大块,放进滚水里煮了一会儿捞出,然后把淘好的大米下进锅里,不一会儿,清淡的荷香味道就飘了上来。

老孙头见粥已经逐渐煮得粘稠,从手边的陶罐里掏出一小块石蜜,扔进锅中,扭过头来看了看攀在灶台边的姚织锦,不知怎的,倒恍然像见到了自家那个小孙女,心中突然溢出几分疼爱之情。

他在姚家做了大半辈的厨子,这宅子里的事情,哪一样是他不清楚的?当年二老爷姚江寒对于和二太太陈宜筠的亲事原本就不甚如意,只是拗不过长兄为父的俗礼,终究是依着娶了她。成婚后,二太太可谓是出尽法宝,无奈肚子不争气,只生下来一个女儿,为了拢住丈夫的心,她便又将自己的陪嫁丫头给了二老爷做妾。也不知那冯姨娘到底有什么本事,竟博得了姚江寒的喜欢,就连她生下来的女儿姚织锦,也是格外得到宠爱。说起来,这原本是二太太自己种下的因果,谁料得,她自此竟生了那起妒心,百般看冯姨娘和姚织锦不顺眼,四处挑刺找麻烦,表面上,却是满面堆笑的,教人挑个错儿出来也难。

自二老爷姚江寒离家远行,二太太便愈加变本加厉。名义上说是姚织锦的嫡母,可有时候怒起来,连一天三顿饭都故意克扣着,偏生那冯姨娘又生了病,眼看着再没两年好活,家中这种情形,倒怨不得二小姐成天往外边跑。

“孙大叔,石蜜已经煮化了,是不是好了?”姚织锦见老孙头只管自己发呆,伸出手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哎?哦,好了好了,看我这脑子……”老孙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拿出一个带盖的盅子,将粥盛了进去,顺手抓了一簇红绿丝、几粒枸杞和一小把炒香的核桃仁,丢进盅内。

紧接着,他又手脚麻利地做出一碟枸杞叶炒鸡蛋,将两样东西连同两副碗筷用托盘装了,笑着对姚织锦道:“二小姐,鸢儿姑娘没跟着您?要不,我去叫个婆子帮您把菜端过去吧?”

“不用不用!”姚织锦连连摆手,“我给姊姊赔礼道歉,当然要自己送过去才算得上有诚意,孙大叔你不用操心,谢谢啦!”说罢,冲老孙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端起托盘摇摇晃晃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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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锦并没有直奔西厢偏院冯姨娘的住处,而是径直先去了自己的嫡姊姚织月的房间。

冷淡木讷的姚织月素来和自家妹子关系冷漠,又兼且被陈氏日日耳提面命,甫一见到姚织锦兴冲冲地赶来,自然十分讶异,再看到她手上端着的枸杞叶炒鸡蛋,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姚织锦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巧笑着道:“我还担心姊姊你睡了,幸好赶得上!锦儿今天被大娘和娘亲说了一通,知道自己平常太不懂事,下定决心要改。晚饭时见姊姊没吃下多少东西,特意让孙大叔做了这个。那饿肚子的滋味我最明白,可不好受了!姊姊赶紧趁热吃吧!”

“你……特意让厨子给我做的?”姚织月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对呀!”织锦用力点了点头,突然俏皮地一眨眼,”不过,其实我也有点饿了,姊姊能不能匀一碗荷叶粥给我?”

姚织月仔细地朝她脸上瞧了瞧。今日晚饭时,她便猜中了自己想吃枸杞叶炒鸡蛋,这时候巴巴儿地送了来,倒当真不像是敷衍自己。

更何况,盘中的枸杞叶和鸡蛋黄绿辉映,盈翠欲滴,散发出一阵阵焦香浓郁的气味,令她顿时真个觉得饿了起来。

她终究十四岁的女孩儿,就一刹那的功夫,竟对面前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凭空生出几分好感。这个妹子,也不像娘说得那么……

“你一番好意,我总不能糟蹋了。”她难得地对姚织锦露出一个笑容,“这满满一盅荷叶粥我也吃不了,舀出一碗就行,剩下的,妹妹你只管拿去吃吧!”

“谢谢姊姊,你真好!”姚织锦甜甜地笑了一声,殷勤地将托盘送进姚织月房内,替她舀出一碗放在桌上,将剩下的端起缓缓走了出去,直到看着她合上门,才脚下生风,马不停蹄地朝西厢赶去。

可是……

当她到达冯姨娘所住的偏院儿,屋子里早已经熄了灯,一片漆黑,听不见任何动静。

自己在厨房和姚织月那里耽搁太久,娘的身子骨不好,恐怕等不及她,只得饿着肚子睡下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小心翼翼将托盘放在台阶上,脊背抵着门板,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只不过想帮着爹爹好生照顾娘,怎么就这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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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凌十三

“小姐,二小姐你等等我啊!”

未到隅中时分,姚织锦的房间里便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叫喊声。

“二小姐,你不能这样,昨晚咱们说好的,你怎么能——”

门“吱呀”一声开了,姚织锦穿着件鹅黄色的绸缎衫裙,一路嬉笑着朝楼下奔去,后面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身量颇高,黑红的皮色,圆团脸,样貌敦实可亲。

姚织锦终究是人小,跑了不上几步,便被那丫头一把拽住后襟,扯得停了下来,扭回头去虎着脸故作严肃地斥道:“鸢儿,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那丫头却压根儿不吃这套,气哼哼地道:“都是您说话不算话,奴婢自然只能追着不罢休了!昨晚您分明答应今日带奴婢一起出去瞅新鲜,怎么一转过头,就自个儿跑了?”

“嗬!”姚织锦不怒反笑,拂开她的手,“留你在家,原是为了防着大娘她们,就算有个什么突然事件,你也好帮我应付应付。再说,你一个丫头,本该好生劝我留在家里,怎么反倒跟着起哄添乱?”说罢,好整以暇地歪头打量她。

“哼,小姐不用说这些场面上的话,谁让人家打小就跟了你,性子肯定会随你啊!”鸢儿嘟着嘴气呼呼道,“说好了每月带人家出去瞧一次世面,上个月的还欠着呢,这会子又想赖账?!”

姚织锦笑得弯了腰:“好哇,越来越不知礼,满嘴‘你啊’‘我啊’的浑说,看我不告诉大娘去!”

“小姐若真去,奴婢为了自保,也只得将您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的事儿说出来,到时候大家撩开手,各顾各罢!”鸢儿丝毫不肯退让。

姚织锦被她缠得没办法:“哎呀好了好了,带你去还不行吗?你悄悄的,别嚷得满园皆知,到时候,咱俩谁都落不下个好!”

鸢儿闻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岂料姚织锦仗着身量瘦小,竟趁她不注意,从她腋下穿了过去,一溜烟地闪了个没影,只余下一句乐颠颠的叫喊声:“明天,明天一定带你去!”

“二小姐!”鸢儿恨得牙根痒痒,使劲跺了一下脚。

又被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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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锦趁人不注意,从宅子西侧的偏门穿了出去,穿过一条小巷,来到车水马龙的市集。

昨日在城西那里骗了两个包子,她敢肯定,自己前脚走,后脚旁边那卖肉的张大牛就会立即将她的“威风史”一一说给那位胖大叔听。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那胖大叔又肯定还在气头上,还是先不要去招惹他,去城北逛逛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四处晃荡,那些卖吃食的小贩一见她都跟见了鬼一样,紧紧护住自己面前的食物,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她骗走什么。有几个胆小的,干脆抱起面前的簸箕拔腿就溜,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快跑啊,小瘟神来啦……”

要搁在平常,姚织锦非上去跟他们耍弄一回不可,然而今天她却无甚心情,冲那几个面上皆失了色的男女做了个鬼脸,便扭回了身子。

不料,刚一回过头,竟又被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左前方不远处,有一抹深灰色的身影正彳亍而行,背上负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身量高挑——不是昨日那个被她哄骗去了烟花楼的青年还能是谁?

她玩心顿起,轻手轻脚地摸了上去,尾随在那个青年身后,一路跟着他出了城门,转入一片荷塘边。

那青年并没有发现姚织锦,一路走走停停,眼睛四处探索,也不知是在寻找什么。未几,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几只芦花鸡。

那几只鸡应当是附近的居民豢养的,也不怎么怕人,自顾自走一下停一下,悠闲地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