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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调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没有回家乡了,变化

太大……”

“我过去也有亲戚住这儿的,可惜……”青年说了一半,语意低沉,惆怅起来。他又似在抑制住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又重新微笑道,“对了,我姓林,姑娘呢?”

紫竹讶道:“我也是。”

青年怔了怔,笑道:“那更是巧了,我俩说不定祖上相近。姑娘现住何处?我们不会是亲戚吧?”

紫竹淡淡道:“我哪高攀得上公子这样的亲戚?我连爹娘也不知道是谁,现在又住在小岛上……”

青年凝神看她,不禁道:“那真是世外桃源了,胜过我四处乱逛。”

两人一路谈着,不觉已到路口,紫竹道:“公子要往那边?”

青年往远处看了看,道:“我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不必这样叫。我叫林兆群。”

紫竹点点头,林兆群道:“反正我也没什么目标,如姑娘不讨厌我,我愿护送姑娘一路找人。”

紫竹略犹豫,林兆群叹了一声:“姑娘信不过我?我若对你有企图,早在林中动手了,还等到现在?”

紫竹不由一笑,便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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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群倒为紫竹带来从未有过的新鲜感。他既无世家子弟的傲气逼人,又没江湖浪子的放诞不羁,终日与紫竹淡淡相处,既象朋友又象兄弟,如和煦的春风,又如初晴的暖阳。与他在一起,从不会觉得无聊,轻轻松松,无忧无虑,令长久忙于算计的紫竹仿佛又回到平凡岁月,心情开朗许多。

紫竹见他机智敏捷,办事稳重,也格外对他留了分心。又过一日,紫竹对找崔可莹之事已有点失望,更因江湖上变化无常,担心离宫太久会生是非,便决定暂时回去,但又舍不得林兆群这么好的人才离去,便索性合盘托出,问道:“我是灵山岛护花宫崔夫人,你可愿随我回去?”

林兆群一瞬间似被震住,沉默许久,才道:“护花宫崔夫人?我早该看出你不是平凡女子。”

紫竹凝眸看他:“怎么了?你不高兴?”

林兆群缓缓摇头,却并没有看她,只道:“那我该称你一声姐姐了。”

☆、第十六章 却话情谊两相难

紫竹回岛,丈夫未找回,反带来个弟弟。

众人心中肯定有诸多想法,她也不愿去管。

笑冬倒甚喜欢林兆群,常赖在他身边不走,几乎已忘了父亲。

林兆群颇有人缘,不多时已与众人混熟,平日本本分分从不过于自大,也不借紫竹的器重发号施令,反又自动平息了岛上众人的疑惑。闲来便带着笑冬和祁总管之子祁连一同游戏,俨然邻家大哥一般。

紫竹常倚窗远眺,望着他与两个孩子欢笑雀跃,好象三个孩子一样,自己也忍不住浮了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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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初夏。

探得消息说南宫世家十九小姐要与泰山派掌门之子联姻,而泰山派向来不服护花宫。南宫世家之心,可谓昭然若揭。紫竹气得撕碎纸条,洒了一地:“又是联姻!他们还想扩张地盘吗?!”

林兆群道:“姐姐不愿他们联姻吗?”

紫竹恼道:“当然了,他们一联姻,就是向我们示威。南宫世家装做规矩了几年,如今又想反扑!”

林兆群笑道:“这事不难。”

“你有办法?”紫竹一扬眉。

林兆群微笑淡然:“请准我两月时间,必能完成。”

弹指两月。

泰山派掌门暴亡,其子携继母及大量珠宝私奔。

紫竹瞠目结舌。

林兆群仍是淡淡笑。

连祁总管也不得不赞道:“林公子确实能干。”

紫竹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道:“你老实说,那泰山掌门是不是你杀的?”

林兆群叹息:“姐姐还不信我,我从不乱杀人。”

祁总管却也不解:“我知道赵掌门娶的这房继室,才二十多岁,但没想到会有这种乱伦丑事发生!”

林兆群这才和盘托出:“我只买通他们的仆人,让赵掌门撞破奸情,泰山派当然内乱,却也不料他儿子竟如此狠心,如今世道真是越发难以想象了,好在联姻之事也没了。”

紫竹点头,又思索道:“那你花两月时间干吗?”

林兆群一笑:“我又不太清楚内情,一月打探,再一月行动罢了。”

“那你还打包票?”紫竹微微拧起双眉。

“自己不信自己,姐姐更拿什么信我?”他抬头,注视着紫竹。

祁总管喟然道:“夫人,他日林公子可将我取而代之。”

林兆群慌又拱手道:“总管何出此言?兆群别无他念,只想让大家过得自在开心罢了。”

紫竹亦含笑看他。

此事顺利完成,不想又出事端。南宫世家那娇滴滴的十九小姐,惊闻未来夫婿做出这等丢脸的事,又没了婚约,羞愧难当,自觉再没脸见人,竟投井自杀,南宫世家近年

接连灾祸不断,十九小姐一死,更是雪上加霜。

一向与南宫世家对立的上官世家眼见机会成熟,派密使来联络紫竹,要求攻打南宫世家,瓜分地盘。

紫竹回楼后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如此明目张胆攻打南宫世家,便将林兆群召到楼下问他。

林兆群沉吟片刻,道:“姐姐恨南宫世家吗?”

紫竹一震,良久才哑声道:“我不配恨他们。”

林兆群惊道:“姐姐如此出众,怎说不配?”

紫竹无力地靠在楼栏上,幽幽叹息:“你不明白。”

林兆群抬起头,认真地道:“我是不明白。姐姐明明这样好,为什么总郁郁寡欢,终日不快乐?”

紫竹被他说中痛处,一时情绪翻涌,噙泪背转身去:“你别扯远。”

林兆群低声道:“是我太直接,伤你心了。”

紫竹忍住即将落下的泪,道:“该谈正事了。”

林兆群静了静,分析道:“南宫世家虽暂衰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有个年轻子弟稍具才干,必又重整旗鼓。我们最近和他们并没有冲突,若贸然出击,不仅自己也会有损失,而且更易留下落井下石的话柄,恐怕日后会有隐患。”

紫竹听他款款道来,心慢慢平静。“那我们便隔岸观火了?”

林兆群想了想,依旧低眉顺眼:“姐姐说的对,但再想一层又有所不同。”

紫竹皱眉:“怎么讲?”

“若我们回绝上官世家,他们必会心怀不满,他们去年才和南宫世家为争地盘而大打一场,这回是非争出头不可的,不如我们对他们说愿意合作,但只暗中出力。”

“上官世家会答应?”紫竹问道。

林兆群从容一笑:“我们若是拒绝,他们目前也没法说什么,有护花宫相助,对南宫世家两面夹击,他们的胜算大大增加,何乐而不为?”

紫竹舒眉悦然:“你真是比我想得多。”

林兆群道:“小弟哪有什么才干?江湖中少年有为的多得是,怎轮得上我?”

紫竹望着他:“在我这儿无名无份,太屈就你了。”

林兆群望她一眼,低头道:“别处就是请我去做掌门,也是不去的。”

紫竹忽觉脸上一抹绯红,竟仿佛又是少女时代,其时已很久没有这种火辣辣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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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夜,月圆有晕。

南宫铃独自拭着手中明若秋泓的长剑,剑映月魄。

窗外传来孩子笑闹声,几个侄子侄女最爱找她来玩。

“铃姑姑,快来帮我啊!小清抢我东西吃!”

“没有啊,叔叔说给我的!”

南宫铃放下长剑,开门一把拉开两人,各轻打

一下,笑道:“还吵?再来一下好不好?”

两人叫着闪躲,南宫铃一手牵一个,跑出院子:“小江小淇呢?”

小清抢道:“小江哥哥被关起来写字了,小淇哥哥被五叔叔骂呢。”

南宫铃笑了笑:“我们别去惹五叔叔了,先去救小江出来吧。”

两人雀跃。

南宫铃带了两个小孩便往书房走,抬头望望圆月,却听一声巨响,空中升起一团火球,耀亮整片天空。

孩子惊喜道:“是焰火吗?”

南宫铃颦眉,庭院中顿时吵了起来,众人纷纷冲出屋子,正议论着,又听数声尖啸,一支支绑火利箭飞射入墙,落地即燃。墙外又射进一排箭,落在火中,猛地裂开,喷出油星,一下子火势猛烈,蔓延开来。

众人惊慌失措,有几人跃上墙头,却一下子被墙外的人射倒,引起又一阵混乱。

南宫铃急忙回房取剑,回到院中,却不见两个孩子。众人来回乱跑,有的救火,有的寻人,乱哄哄无从问起,她只得携剑奔向前院。

还没跑多远,只见五哥南宫镇已跌跌撞撞负伤而来,一见她就急叫道:“小淇呢?!我找不到他了!”

南宫铃道:“我没看见,小清他们也不见了。前面出什么事了?!”

南宫镇忍痛抓住她肩:“上官世家打来了!你快去找这几个孩子,把他们救出去!”

南宫铃惊道:“我一走就更挡不住他们了!”

南宫镇跺足:“你想看孩子们被烧死不成?!快走!”

南宫铃仓皇四顾,有几处房子已经浓烟滚滚,只得咬牙返回后院。只见火势愈猛,各人忙于逃命,不时有人在浓烟中奔走,呼唤亲人名字。她一连找了好几个房间,也找不到孩子,急得抓人就问,却又有谁理她,大力甩开顾自奔逃。

南宫铃含泪飞奔,跑到书房,却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要爬窗,气得冲上前喊道:“还在这儿干吗?等死啊?!”

小清哭道:“小江哥哥还锁在里面!”

南宫铃一震,果听里面有小江哭声,一扬剑,劈下铁锁,一把抱出小江,领了小清他们就向后花园冲去。

后花园中不时有人越过她冲向后门,南宫铃奔上前,见后门口也有一伙人在堵截,不由狠狠心,扬剑就杀了过去,直打得昏天黑地,慌忙抢出一个孩子就跑。所幸身边又有一人闯出,叫他看住孩子,自己又杀回去。如此几次三番,筋疲力尽又抢出两个,再待回去,却见有更多一群人杀来,只得带了三个孩子拼命奔逃,耳听另一个孩子在里面尖声哭叫,心如针扎。那旁边逃出的几个兄弟,舍命拦下追兵,才换得南宫铃及三个孩子逃远。

直奔到城郊

,偷偷藏进一车柴草出了城,才觉全身发软,多处流血。她瘫坐于地,看着三个满脸灰烟的孩子,才想一笑,却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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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南宫世家成为遗迹。

死伤过半。

南宫镇、南宫涌等子侄辈中较长的几人率五十多人杀出重围,却被埋伏在海边的护花宫人拦住去路,一并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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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举杯,向林兆群笑道:“果然厉害。”

林兆群一饮而尽:“这下姐姐再无后顾之忧了。”

紫竹忽幽幽道:“死者中没有南宫铃,不知她逃到哪里去了。这些天也没听说她消息。”

林兆群道:“姐姐不是要求上官世家不要杀她吗?”

“若是乱中杀了或被烧死,也无从去查……”紫竹望着桌上灯火,兀自出神。

林兆群放下酒杯:“姐姐不放心的话,小弟可以为你去找。”

紫竹无力道:“算了,你也不认识她,找到了又怎样?她更恨我。”

林兆群垂着眼帘,低声道:“其实做大事时很多小事无法顾及的。”

紫竹自嘲似的道:“我是做大事的人吗?”

林兆群定定地看着她:“姐姐已名动江湖,还谦虚什么?”

紫竹有些醉意,摇摇晃晃站起,仰脸看着房顶,道:“名动江湖?有什么用?一样的活着,一样要死。”

林兆群忙站起扶她,她不由靠在他肩头,忽簌簌落泪。

林兆群迟疑了一下,轻伸手抚着她长发。

紫竹又一震,用力推开他,道:“别这样,本来清白也不清白了。”

林兆群沉默了一会儿,道:“什么清白不清白,我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人言可畏。”她苦涩地转过身去。

林兆群冷冷道:“原来姐姐是怕我坏你名誉。”

紫竹冷然一笑,扬眉道:“名誉于我有什么关系?我逼走丈夫,带回一个男子,早已人尽皆知。”

林兆群上前一步,迫近她身边:“那你还怕什么?”

紫竹道:“他们不是说我与不清白吗?我就要让江湖中人知道,我林紫竹与你确实没什么,一生一世只做姐弟!”

林兆群怔了,道:“哪怕你心中不只当我是兄弟?”

紫竹浅笑,却含着晶莹泪光:“我从来只当你是兄弟。”

☆、第十七章 回眸此生空惘然

紫竹一个人软软上楼,推开房门,见一室萧然,只有笑冬静静睡着,不禁趴在房门上痛哭,却又怕被人听见遭来耻笑,只用力咬着衣袖,任泪水涌出。

忽听有人慢慢上楼,紫竹忙拭泪,已被人搭住肩头。她惊回头,却仍是林兆群。

紫竹颤了颤,低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休息去的吗?”

林兆群深深看着她艳若桃李的面容,目光却凝重:“你真把我当兄弟?”

“别再提这事。”紫竹扭过了脸去。

“可是我早已不把你只当姐姐。”林兆群压低了声音,迫近一步。

紫竹一震,想挣开,却无力,抬眸又直撞上他逼人目光。

林兆群忽用力抱住她,略显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