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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 佚名 5130 字 3个月前

善姑姑走得近些!”

牧碧微抿了下嘴,明白了她的意思:“容华娘娘聪慧,这个法子却比我的好多了。”

“牧青衣要行事方便,本宫也想留一手,免得被青衣算计了啊!”何氏悠悠叹息。

“奴婢这会走了,娘娘身娇体贵,若是不仔细磕着碰着了怎么办?”桃叶咬了下唇,却迟疑道,她这样质疑何氏的命令,实在是当初牧碧微进宫时,她与桃蕊设下了以炭火毁去牧碧微容貌之计,却不想反而当场亲眼看着牧碧微拖了桃蕊挡在自己跟前,末了又被牧碧微握着金簪吓唬过,见过她下手的狠辣,心存忌惮,究竟不能放心何氏独自留下。

“容华娘娘的身边人究竟忠心,也难怪我请娘娘的人引个路娘娘也这样挂着心。”牧碧微淡淡的道。

桃叶哼了一声,丝毫不让道:“这是因为娘娘爱惜奴婢们在前,奴婢们自然更要为娘娘着想。”

“你若真为容华娘娘着想,就不该这样当着我的面拂了她的意思,这样只会叫我觉得容华娘娘也不过如此,连贴身宫女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牧碧微扫她一眼,不客气的道。

“青衣的觉得对娘娘来说可未必重要,奴婢更只看重娘娘的心思!”桃叶恨道。

何氏皱眉道:“好啦,你与阿善一块儿出去,以后若问起来,就说牧青衣不只一张嘴厉害,身手厉害,连进宫来陪她的乳母啊也是个厉害角色,硬把你拖了出去,可怜本宫还不知道要被牧青衣怎么欺负呢!”最后一句她说的感慨万千,牧碧微默了一默才叹道:“若当真是这样该多好!”

“若当真如此,本宫也不要活了!”何氏哼了一声,桃叶见此,只得不太情愿的跟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阿善一起离开。

漫长的回廊上只剩了何氏与牧碧微两人,何氏淡淡道:“孙贵嫔答应若……”

“容华娘娘与孙贵嫔之间的打算就不必告诉我了,毕竟你说的我也不尽信,我兴趣也不大,又何必浪费时间?”牧碧微却打断道,“总而言之,孙贵嫔这会不能倒!”

“孙贵嫔不仅此刻不能倒,在你我在这宫里头站稳脚前都不能倒。”何氏哼了一声,道,“孙贵嫔位高盛宠却无外家,陛下至今尚未亲政,她便是当真入主桂魄宫,也不过是那么回事,但左昭仪却不一样了,世家之女若是上位,这后宫高位安有我等之份?”

牧碧微冷笑着道:“若当真出了一位孙皇后,就算孙家已经没人了,也自有前朝臣子去依附,岂不闻富在深山有远亲?更何况古之褒姒之于申后便是前例,陛下若能逆了前朝与太后的意思立孙贵嫔为后,当然也可以坚持立其子为储君,前朝虽然以世家居多,但非世家的臣子也不少,何况同为世家子弟,难道就一定齐心吗?邺都望族,曲、高、欧阳、楼、蒋、计、沈、崔、徐这几家,如今也不过左昭仪、欧阳凝华并崔列荣三人在宫中罢了!其他人家又没把女郎送进宫里争宠,孙贵嫔没有外家正是急需外力扶持的时候,这笔帐我不信旁人不会算!”

何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纵然孙贵嫔将来诞下皇长子,得陛下欢喜,也不能轻易答应助她登上后位?”

“先不说孙贵嫔若成了孙皇后,到时候前朝那起子俊杰纷纷向其效忠,你我又算什么?”牧碧微冷笑着道,“单是太后这边,你我若插手到了后位上头去,太后安能不知,到那时候太后动不得孙贵嫔,未必动不得你我!我可不想自寻死路!”

何氏仿佛认真思索了片刻,这才道:“如此,本宫已知分寸。”

“容华娘娘刚才说孙贵嫔会诞下皇长子?却不知道是多久?”牧碧微忽然问道。

“孙贵嫔怀孕其实已有四个多月,实际上春狩前就该出怀了,只是畏惧太后,所以私下里以生绢束腹,打算瞒到临近生产再说。”何氏淡淡道,“不想姜顺华却抢先一步传了孕信,孙贵嫔心下担忧,这才跟着把身孕传了出来。”

牧碧微皱起眉,常人说十月怀胎,但大多数都是九个多月便生产了,孙贵嫔如今怀孕已有四个多月,这会是三月初,也就是说,再过最多五个月,八月里的时候便可生产,而姜顺华诊出身孕是确切的两个月,怕要到十月光景,这么说来孙氏腹中的果然才是姬深的长子或长女呢!

她想起温太妃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原本温太妃已经说动高太后无论男女,都亲自抚养孙贵嫔所出子嗣,如今看来,若是皇长女还好些,若是皇长子……看姬深的样子,除非再出一个容貌媲美孙贵嫔的倾城绝色,不然桂魄宫怕是要一直空下去,这样也就意味着本朝很难有嫡子,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个皇长子若还要被太后抚养,身份更不一样……高太后之所以要亲自抚养孙贵嫔所出子嗣,无非是为了使其母子离心,但血脉亲情,谁又能够保证那孩子长大之后不向着自己生母?

而且高太后亲自抚养,若也有了感情,将来继嗣上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局中局

桃叶在角门迎着何氏,见她背过了身便沉下来的脸,心下吃了一惊,但被何氏瞪了一眼,晓得在此处不宜长谈,引她回了住处,桃枝已经先回来点起灯火又沏上热茶了,何氏坐了锦榻,端起茶水啜了一口,没提自己与牧碧微的谈话经过,先问:“欧阳凝华那边……”

“阿善远远跟着奴婢,奴婢进凝华的院子前借着机会回头看了下,她却停住了脚,等奴婢出来时她已经不见了。”桃枝摇了摇头,脸色有点难看,“娘娘,那牧氏会武,这阿善是其乳母,恐怕……”

一个牧碧微,进宫才几日光景,就把何氏与孙氏身边的大宫女各重伤了一个了,宛芳怕是已经没了命,而桃蕊固然还活着,但背上伤痕连何氏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于一个女子来说当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了。

如今这阿善居然也身怀武艺,这宫里的日子当真是越来越防不胜防了!

何氏沉重的点了点头,见她如此,桃枝忙问:“娘娘与那牧氏私下里说的如何?”

“如今大家困境都是一般,暂时还不能拆彼此的台,争上几句各退一步罢了……本宫许了她一笔银钱,而她会帮着孙贵嫔这边演一出戏,至少在孙贵嫔生产之前,将太后那里敷衍的恰到好处,既要觉得她尽了力分宠,又要觉得孙贵嫔还有余力,不至于立刻出手换子。”何氏冷哼了一声,对桃枝道,“春狩之后,母亲要过几日才进宫,你先回去探望下你的父母,告诉大父他们,就说本宫若想晋为下嫔,还须银钱开路,着他预备十万白银,折成南珠送进宫!”

桃枝与桃叶都是大吃一惊,差点没叫了出来:“牧氏如此贪婪!十万白银!!”

本朝虽然建立不久,但高祖与先帝两朝励精图治下来,物价平稳,纵然难与前魏鼎盛之时斗米不值一文相比,但一斗米也不过几个钱罢了,寻常七八口人家,一年有个二三十两银子也能过的不错了,何家固然有钱,可十万白银实在不是个小数字,桃枝桃叶身为何家家生子也不禁被这数额震撼到了。

何氏哼了一声:“她若敢这样开口,本宫立时就走了,谁还耐烦在那里与她继续说下去?”说着她脸色一沉,冷笑道,“牧氏要了两万,其余八万,本宫是替三娘并你们要的!”

桃枝、桃叶一怔,便听何氏缓缓道:“何家虽然有钱,但也枝繁叶茂,偏生家中不分嫡庶,单以个人能耐论所能用的钱财,本宫那父亲无用,只会成日里寻花问柳,三房若没了母亲在支持,还不知道弄成什么样子!原本母亲还有海郎可以指望,但现在……”

何氏嘴唇颤抖了一下,切齿道,“照父亲这个模样,如今因本宫在宫里的位份与宠爱,想来三娘嫁妆不会被亏待,可将来谁知道呢?不趁着现在给三娘多些趁手的银钱,指不定将来还能反过来帮到了本宫!就是这回没有牧氏趁火打劫,本宫也要寻个借口敲上一笔的!”

她看了眼两人,又道,“还有你们,当初虽然说跟着本宫进宫过一辈子的,但先前着你们教导杏枝、杏叶,你们想来也知道本宫的意思了,本宫没进宫前,在何家众多女郎郎君里,明枪暗箭不知见了多少,你们四人忠心耿耿,本宫又何忍叫你们在这宫闱里终老一生?但宫里的规矩是宫女当年满二十五后才能离宫,本宫虽然得宠,却无宫权,左昭仪名声贤德,却是个重规矩的,所以你们也只能陪本宫到二十五了,本宫岂能不为你们多攒些体己,将来嫁人也有个挑选的余地?”

桃枝与桃叶闻言,顿时双双跪了下来,泣道:“奴婢不嫁,奴婢愿意终生陪娘娘!”

“这些事以后再说罢。”何氏疲惫道,“左右还有几年呢——方才与牧氏彼此试探,本宫却是能够肯定聂元生与她关系匪浅了,说起来这聂元生与陛下同岁,却至今未娶,当然他的祖母去年故世,若非陛下夺情,如今还在丁忧,但他祖母去世前,却也未婚配,别说未婚配了,就连个合宜的人家都没定……莫不是他在进宫前就与牧氏有什么瓜葛吗?不然怎的会对这牧氏如此另眼看待?”

听她说起了正事,桃枝、桃叶忙将自己出宫一事放了下来,仔细思索了片刻,桃枝道:“敢问娘娘从牧氏那里都听到了些什么?”

“她敢在行宫里对欧阳氏下手,足见是得了聂元生的指点,不然别说她头一次来,就是本宫去年秋狩已经见过雷监一回,但也不知他的脾气性格,念着阮文仪对他的恭敬,也不敢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何氏冷笑着道,“要论对西极行宫的熟悉,除了皇室中人,还有谁比得上聂元生?”

“此事说起来奴婢其实心里也是畅快呢。”桃叶抿了抿嘴,恨道,“那欧阳氏不过占了一个好出身,居然几次三番的藐视娘娘,活该她遇见了牧氏!还不知道那阿善手段如何,奴婢巴不得这会就是天明,好去那边打探消息,看看阿善究竟对欧阳氏做了什么!”

桃枝却是道:“奴婢观牧氏行事张狂,当初她才进绮兰殿,就敢拿桃蕊挡炭火,奴婢以为牧氏也许是逞一腔血勇,生气欧阳氏白日里算计了她,所以直接行事呢!”

何氏淡淡道:“若只这么一件事,倒还能说是凑巧,或者如桃枝所言,但本宫方才拿襄助孙贵嫔登上后位试探她……”

“后位?”桃枝和桃叶一怔,忙道,“中宫之位非同小可,即使要借孙贵嫔盛宠令太后不能打压娘娘,也不可推举孙贵嫔为后啊!如此中宫嫡子,于娘娘前程岂非不利?娘娘慎思!”

何氏见两个贴身宫女都一副心急上火的样子,反而笑了:“本宫岂会不知这个道理?虽然如今孙贵嫔盛宠,又有身孕,但来日方长,焉知本宫前程之止?后位空悬乃六宫的机会,岂能叫孙贵嫔一人占了先!”

见她这么回答,桃枝和桃叶才都松了口气。

“那么牧氏是如何回答的?”桃叶好奇的问。

“牧氏到底是三品大员之女呢,开口就提到了前朝!”何氏冷笑,“她说孙贵嫔虽然没有外家之助,但若陛下坚持立其为后,又诞下了皇长子来,届时便又是嫡长子!虽然两年前前朝和太后都是反对立孙贵嫔为后的,但若见陛下坚持,难免有那些墙头草会动摇,指不定到时候孙贵嫔就冒出了一堆有官身的亲戚来了!如此咱们一日为其助力,便永无出头之日!”

桃枝听的便道:“奴婢倒听不出这话里关聂元生什么事……”

“两年前立后之争时咱们还没进宫,但这一年来孙贵嫔唯一能接触到的前朝官吏是谁?”何氏幽幽的问。

“原来如此!”桃枝恍然大悟,随即道,“娘娘,如此说来,这牧氏与聂元生交情匪浅,如今连贵嫔也在隐瞒了,若贵嫔知道此事,哪里还会继续在陛下跟前为聂元生说好话?”

何氏睨她一眼,道:“是这个理儿,只是这件事情,却不能咱们去说,毕竟当初本宫对付云台宫那贱人时,没少贿赂聂元生,这一点孙贵嫔也不是不知道,聂元生在六宫之中摆明了是收钱办事,不问前尘后事,他不想孙贵嫔宠爱太多地位太稳,以免届时被孙贵嫔所弃,你当孙贵嫔不是这么想的吗?聂元生可以收钱助本宫,难道当初就不曾收其他人的好处帮她们争宠?孙贵嫔还不是一样赞他年少有为?这是因为一来孙贵嫔没有外家之助,宫权又被太后与左昭仪盯得紧,她贵为贵嫔实际上前朝唯一能指望能说动的也就是聂元生了,在这种情况下,孙贵嫔只能尽量与聂元生打好关系,再趁聂元生如今官职还不高,主动替他说话,如此若陛下听了进去给聂元生提了品级,聂元生野心不足,再有求于孙贵嫔,这样便可化被动为主动——对于如今的孙贵嫔来说,这六宫有的是愿意捧着种种好处求聂元生在陛下跟前说话的妃嫔,可得陛下信任又可以随意出入宫闱的前朝臣子却只得聂元生一人!”

“原来孙贵嫔早已知道聂元生的打算?”桃枝失望道,“奴婢还以为可以挑唆着孙贵嫔去对付聂元生呢!”

“孙贵嫔如今和以后要倚重聂元生的地方还有很多,她就是心里恨着也不能不忍了。”何氏淡淡道,“便如本宫每次见到牧氏恨不得扑上去食其肉吮其髓,可当着陛下的面还是不能不与她敷衍一样,在这宫里头,若是不能忍,当年那楚氏,就是个例子!”

提到早已香消玉陨的楚美人,何氏也不禁悠悠一叹。

“娘娘今儿既然亲自与牧氏议定了一起瞒着太后,那么咱们早先准备的是不是就先不用了?”桃叶在旁问道,“若是如此,那东西奴婢设法处理了罢,也免得旁生枝节。”

何氏闻言却是一声冷笑:“辛辛苦苦哄到了孙贵嫔的信任,才假安福宫那位孙嬷嬷配出来的药,就这么毁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桃枝吃惊道:“那娘娘今儿与牧氏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