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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膝下还抚养着西平公主,西平年幼,身子却弱,还是等一等再说。”

牧碧川这是挂心妹妹入宫两年没消息,想送牧嵘进宫,是欲叫牧碧微见了宽慰些,但牧碧微就这么一个嫡亲侄儿,自己固然贵为宣徽,却也怕在宫闱里有什么变故,哪里肯叫他小小年纪的奔波?当下就拿西平说事推了。

几人闲聊了半晌,看了看天色已晚,牧碧微被侍卫含蓄的提醒,方恋恋不舍的离去,走出去极远,趁着转弯回头看去,却见牧碧川与牧碧城还站在了原地伫望着,她不禁想起自己进宫那日牧碧城追着宫车奔跑呼喊的模样,心头一酸,却是狠狠的掐了把胳膊,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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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苑,挽襟迎上来想似平常一样戏谑几句,不想迎面却见牧碧微脸色阴沉,忙把笑收了,小心翼翼的道:“娘娘回来了?”

“有事吗?”牧碧微随口问,一面略敛了敛容色。

“晚膳的时辰就快到了,这会可就摆上来吗?”挽襟恭敬的请示。

牧碧微头也不抬道:“本宫这会没心情用膳,你们自用了就是,回头本宫饿了再摆上来。”

挽襟听得心头一凛,忙躬身应了,又偷眼去看阿善的表情,阿善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挽襟忙退了下去。

到得内室,阿善动作利落的斟上茶水,牧碧微连饮了两盏,方长嘘了口气,道:“阿善?”

“小郎生的不错,陛下定然能够看中的。”阿善知道她的意思,轻声说道。

“这儿也没旁的人,说的都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你又何必拿这话来搪塞我?”牧碧微摇头道,“碧城进补飞鹤卫本就不是难事……我是说,你看大兄和碧城的关系……看出来了罢?”

阿善叹了口气:“女郎也不要怪大郎,不是奴婢偏心,但女郎想一想,女郎这会在这龌龊的宫里到底是谁作的孽?再说,大郎早年就被阿郎带到边关历练,前两年才回了邺都,与小郎相处的时间机会本来就不多,这情份到底也是要时时见面才要养的,如今肯单独指点小郎,而不是自己去游猎与同仁联络感情已经是对他不错了。”

“我哪里是怪大兄?”牧碧微摇了摇头道,“不说一母同胞的情份,就凭他当年死活要娶小何氏,我纵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大兄的心意放在了那里……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的。”

她叹了口气,“只是……大兄为人,做事却太着痕迹了些!”

越山池比邺都寒冷,牧碧城或许不知道,可牧碧川能不清楚么?毕竟西极山他是去过的,越山池可是比西极山还要寒冷些,再说指套,计敛都多带了一副,牧碧川竟忘记为牧碧城预备,这怎么可能?不过是牧碧川因为妹妹的缘故,对这个异母弟弟实在没好感,虽然亲自指点他用弓,但对他的事情也一概冷眼旁观,连提醒都懒得提醒罢了。

牧碧微能够理解兄长的心情,换了牧碧川被人算计了一辈子,她吃了那罪魁祸首全家的心都有了!她只是觉得牧碧川究竟少对人不好,没什么经验,把事情做的太着痕迹,既然不愿意说兄长不好,那自然只能迁怒,因此牧碧微恨道:“定然又是徐氏搞得鬼!大兄不提醒,她就不会问阿爹?问旁的人?她娘家呢?碧城是她亲生子,却什么也不管的把人送过来,今儿这情形叫人看见了,想着叫人都说大兄不友爱弟弟呢!她想得美!”

阿善心想徐氏这么做也未免没有叫牧碧微看见了牧碧城的可怜之处,免遭迁怒,这才是她做人母亲的一片苦心,只不过她同样对徐氏没什么好感,这话可不会在牧碧微生气时说,就道:“奴婢看今儿那些飞鹤卫,尤其是那计敛,都是知趣的,方才娘娘也问了几个人的名字来历,想来他们也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么劝了,牧碧微才哼了一声,思索起替牧碧川补救的法子来:“狩猎里头就算啦,咱们帮着遮掩遮掩,这话我也不能去和大兄说,免得他心里难受——他不是那会假装的人,勉强去对人好反而不痛快,我何必叫他不痛快?等回了宫,你收拾些东西回去一次,就说小何氏有孕,我关心关心她……把这些事情告诉小何氏,下次大兄不耐烦做的地方,叫她给补上!做人妻子的,自然也要为丈夫分忧嘛!”

“娘娘放心罢,依奴婢说,少夫人旁的不提,这对大郎的心,那却是没得挑的。”阿善见她已经定了论,便笑着调侃道。

牧碧微感慨:“我这辈子也就在宫里这么过了,今儿看大兄对小何氏倒也十分满意,子嗣上头也兴旺那就更好了,这么看着我也开心些。”

第八十二章 皎雪骢(嗯,大转折出现了)

翌日天朗气清,却是个极好的日子,前一晚姬深留了柳御女侍寝,到了晌午前一些的时候,柳氏思忖着牧碧微该是空闲着了,就梳洗打扮、一身光鲜的到了竹苑来请安。

这竹苑柳御女已经来过几回,守门的内侍知道她是牧碧微面前得宠的,并不阻拦,柳御女进了门,沿着竹径走了几折,就望见牧碧微拥着狐裘,一手抱着一只暖炉暖着手,另一只手里却持了一根钓竿,正盯着下头的沟渠,不由扑哧一笑,扬声道:“娘娘这是在垂钓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沟面一阵水花响,阿善抬起头来笑骂道:“好个御女,这一嗓子脆倒是脆,却把娘娘等了大半日才快上钩的鱼给惊走了,看你怎么赔?”

牧碧微也在水花冒出时收竿,却见钩上空空,把钓竿交给了手边的挽襟,道:“这还不简单?你看她这笑吟吟的模样心情好着呢,回头挨个寻她要份好处去,不丰厚不依,也叫她肉疼一回。”

柳御女出了声才醒悟过来惊了鱼,这会听牧碧微没什么恼意,才暗松了口气,嗔道:“娘娘这罚妾身可不肉疼,妾身想与娘娘身边的人亲近还寻不到机会呢,有这机会妾身巴不得!”

“这只是赔了她们跟着本宫在这里枯坐半日的,还有本宫呢。”牧碧微道,“你不给本宫打上十个八个络子,本宫可不放过你!”

“这就更难不倒妾身了。”柳御女说着叫身后的宫人拿出来,却是一个锦盒,“前两日空着,妾身想起带过来有五彩丝线,就打了十几个络子,挑了最好的八个在这儿,正要来孝敬娘娘呢。”

阿善禁不住笑道:“今儿可是连上天都站在了御女那边,娘娘连了两次都没罚到她,可见的确不宜罚。”

“好处还没拿到手,你就开始帮她说话了。”牧碧微嗔怪着说了她一句,对柳御女道,“天意不可违,看来今儿本宫注定钓不到鱼了。”

柳御女笑吟吟的道:“妾身知罪——这么着,妾身和戴世妇住的那院子里也有水流经过,莫如妾身哪天钓到了赔娘娘一条如何?”

“不过一条鱼,倒弄得本宫巴巴的赶着要你赔了。”牧碧微打趣了一句,看了她眼道,“咱们进去说罢,这儿怪冷的。”

进了室中,因有炭盆的关系,各人都解了裘衣,牧碧微看着柳御女脱下的一斛珠,就问:“这件裘衣倒没见你穿过。”

柳御女的脸色在室中看去比室外更加的明艳,她既羞涩又难掩喜悦的说道:“不敢瞒娘娘,这是今早陛下赏的。”顿了一顿,她又补充道,“妾身原本披的是一件青羊裘,今早龚中使对陛下说,妾身那件裘衣也旧了许多,还没何光训身边青衣穿的好……陛下就命人赐了妾身这件。”说到这里,面上就带了几分尴尬。

牧碧微笑了笑:“这也是陛下对你喜欢,这才应了龚中使的话,龚中使年纪小,又进宫不久,你也是知道的,可别计较什么。”

“妾身晓得。”柳御女忙道。

“陛下这几日收获如何?”牧碧微因为把几次机会都让给了戴氏、焦氏,已经有四五日没见到姬深了,这会问起来,柳御女不敢怠慢,道:“陛下英武,这几日收获甚好。”

牧碧微问:“还有呢?”

柳御女便道:“只是最大的猎物也不过是一头云豹,陛下因此觉得有些失望,今早却有人来报,道是发现了熊罴的痕迹,陛下今儿怕是能带……”

她话才说到此处,牧碧微已经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差点从上首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妾身说陛下今儿去猎熊……”柳御女不知底细,茫然回道,见牧碧微神色变化剧烈,她一头雾水道,“娘娘?”

旁边阿善亦脸色发白,厉声道:“可是安平王派人来告诉的?”

“安平王?”柳御女一怔,随即道,“不是啊,是高尚书的人!”

“礼部尚书高节?”牧碧微蹙紧了眉喃喃自语道。

柳御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小声道:“回娘娘,正是他。”

阿善见牧碧微脸色阴沉,担心继续下去怕要说漏嘴,忙轻声对柳御女道:“没有旁的事,不过是娘娘和我打赌,说陛下这回会不会先猎到猛兽,我就赌了安平王……这是我们在竹苑里说着玩的,还请御女出去之后莫要随意告诉。”

她这个圆场虽然与方才提到安平王时的厉声不符,但仆人与主人打赌那自然是尽量让着主人的,每年狩猎谁又敢比姬深多?所以阿善赌安平王,那是故意为之。

柳御女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也看出来自己不适宜继续留下,便趁势道:“妾身明白……妾身忽然想起来有些事儿……”

牧碧微立刻接口道:“那么你先去忙罢。”

等柳御女走了,阿善立刻打发了挽襟去厨房给挽衣打下手,把门掩了,劝说道:“女郎先稳住,事情未必那么坏……陛下身边的飞鹤卫乃高祖皇帝所创,哪有那么容易被收买?”

“可你莫忘记高节!”牧碧微冷冷的提醒道,“他说是礼部尚书,但这一回因为要主持秋狩,邺城军不说,连飞鹤卫都有部分人是听他调动的,而且是公开调动……邺城军几乎是高家曲家的旧部天下,飞鹤卫里两家子弟姻亲可也不少!”

阿善道:“安平王妃……”

牧碧微深吸了口气:“满邺都都知道了安平王宠妾灭妻,为了一个侍妾,连发妻兼表妹都赶回高家不说,甚至连世子都回去了……我若没记错,安平王世子如今也有十岁的样子了吧?又不是两三岁的孩童离不开母亲!居然也陪着王妃住回高家……你不觉得可疑么?”

阿善一怔。

就听牧碧微缓缓道:“安平王若是事败,王妃和世子在高家,总容易脱逃……甚至是寻几个替身罢?毕竟陛下对长嫂和侄子都不太熟悉,高太后又怎么会不愿意自己长子留点血脉下来?本朝有济渠王的例子,安平王就算预备齐全,岂能不防?”

“这……”

“还有安平王的宠妾灭妻!”牧碧微冷声道,“咱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晓得他宠妾灭妻的?不就是他想为庶女请封县主?说起来,这件事情真要办其实也不难……将那庶女放到安平王妃名下,左右王妃也没女儿,再求了王妃出面与太后说,这事情八.九可成!就是聂元生来插手也很难阻止!可他偏偏自己去求不说,甚至在太后拒绝后,还把广陵王一起拖下了水!你说他是真蠢还是假蠢?”

阿善沉吟道:“据说安平王素来宠爱那叫做宝姬的侍妾,王妃气不过,再者王妃出身也尊贵,未必肯答应。”

“世家之女最要脸面。”牧碧微哼了一声,“安平王若是打从心眼里要对那庶女好,才出生的时候就该抱到王妃名下去抚养!高家嫡长女教导出来的,和那个什么宝姬带的女郎,可不是有没有县主之封的区别!安平王自己好歹也是先帝嫡长子,高太后亲自养大的,是那么糊涂的人吗?”

她深吸了口气,“就算当时被那宝姬纠缠放在了她身边带着,想请封县主,私下里放下了身段缠一缠甚至求一求王妃,却也未必不成!毕竟太后固然是王妃的姑母,却更是安平王的生母!若是知道安平王为了个县主之位竟求了王妃,王妃还不准,太后为了替自己儿子争这一口气也要准了!”

阿善张了张嘴却只得无言——高太后的确是这么个人,就是安平王宠妾灭妻的消息传了出去,宣宁长公主亲自禀告说看到安平王持刃追杀王妃,她还要等着荣昌郡夫人进宫替安平王妃请了罪,实在无话可说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召安平王进宫训斥!

对高太后来说,侍妾自恃宠爱在王府后院兴风作浪固然不好,可这里头也未免没有王妃不中用的缘故。

“这请封庶女就仿佛是专门为了叫外头私下里议论他与王妃关系不和睦才闹出来的一样。”牧碧微冷笑着道,“那么这一回为了个侍妾追杀元配、置世子颜面不顾,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坊间都知道他和王妃关系不和睦——所以高家对他很是不满,可也只是传言啊!你说若是这些都是他和高家约好的,那……”

阿善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可如今……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啊!”阿善思忖片刻,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低声道,“女郎想啊,若是陛下才登基或才出孝那时候,还能够说陛下荒淫无道……然而陛下五月加冠之后……那些奏章……”

这话却是猛然提醒了牧碧微!

她脸色迅速惨白道:“坏了!难道……难道事发了?”

话虽然没头没尾,但阿善已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低声道:“女郎,这不太可能,女郎想啊,那字迹女郎是亲自看过一个模样的,从五月到现在,这都快半年光景了,前朝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再说女郎也说聂元生做事最是稳妥,他若没把握,岂会接下这差使?既然字迹一样,又是御笔朱砂批出去的,除非当场抓到,不然,即使有人泄露风声,陛下难道会认吗?聂元生难道会认吗?这回狩猎,政事托给了宣宁驸马并阿郎,大事则请教已经致仕的蒋相……可没带奏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