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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 佚名 5172 字 3个月前

什么样?”温太妃笑道。

高太后道:“俊秀不俊秀倒没什么,哀家只盼着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才好。”说着就是一叹,“三郎膝下的子嗣到底还是单薄了一些啊!”

温太妃微微一笑,道:“陛下还年轻着呢,只怕回头皇孙多的太后目不接暇了!”

高太后道:“倘若当真那样,哀家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见皇长子又要睡了,高太后就叫宋氏过来把姬恢送到特意为他腾出来的偏殿里去,两人到殿上坐了,高太后不免要问起高阳王大婚的准备,温太妃道:“苏家二娘是极好的性.子,更难得才德俱备,高阳王府先前留出来预备给王妃筹划的地方,工部几次做了样子,绘了图与她看,苏家二娘都不喜欢,最后索性自己挽袖子画了样子给工部,连积年的工匠都赞她才思敏捷,闻所未闻呢!咱们私下里说句俏皮话——如今啊四郎对她是喜欢得不行,被我暗地里训了好几回,才没去到行宫纠缠着陛下使他可以提前完婚!”

高太后听着就笑了起来:“他们两个感情好,这是最好的,咱们这把年纪了,不就图个子孙和乐吗?”

温太妃道:“到年底也不差多少日子了,偏他就等不及……怎能不说他呢?”

这时候就有宫人上来禀告,说左昭仪在殿外求见。

高太后与温太妃都笑:“她也有几日没来了,快请进来罢。”

不多时,就见曲氏带着凌贤人并酣春、酣秋进来,和颐殿曲氏是极熟悉的,虽然是过来觐见太后,但也只穿了寻常的衣裙,行过礼,高太后就叫她到身前不远处坐了,笑着道:“你如今倒脱得开身?”

这是说曲氏抚养着长康公主的事情了,曲氏微微一笑:“长康是极乖的,不怎么哭闹,多半睡着,我才可以过来。”

“这话与方才太后说皇长子是一个样子的。”温太妃对高太后道,“真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连词用的都一般无二。”

众人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高太后才又问曲氏:“可是有事情?”

“正是。”曲氏先道,“这几日因看着长康,我也有些疏忽,今早,酣春提醒,我才发现安福宫不久前才召了太医。”

高太后一怔,温太妃奇道:“谁病了?”

“太医却是召到了祈年殿去的。”曲氏平静的道,“原本我就要使人去传了那太医问明情况,再来禀告母后,不想,方才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嗯?”

曲氏就不动声色的道:“如今在行宫的牧光猷,却是有了身孕!”

“当真?”高太后一呆,随即也不知道是惊是喜的问。

“是牧光猷带进宫来的乳母悄悄来报,料想不可能是谎话。”曲氏道,“虽然如今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却要先恭喜母后了!”

高太后虽然不喜欢牧碧微,但正如曲氏对阿善所言,对孙儿孙女却是重视的,即使如今有了皇长子,她到底还是觉得姬深膝下子嗣单薄,正是巴不得皇子接二连三的到来,何况牧碧微虽然不讨她喜欢,但有孙氏比着,如今也一下子可爱了起来,当下就一拍掌,吩咐道:“那快安排人手把她接回来!”

又抱怨牧碧微,“既然有了身孕,怎的又跑到了行宫里去?这来回颠簸,可别出了事!”

温太妃正待说话,曲氏先道:“母后,喜事却不只这一件。”

见高太后充满期待的看了过来,曲氏淡然道:“方才得了牧光猷的消息,我又想起了右昭仪那边,把那去给右昭仪诊脉的太医叫到华罗殿一问,却是右昭仪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且,据那太医说,十有八.九是位皇子!”

高太后脸色复杂:“当真是皇子?”

“那太医说得极是笃定。”曲氏平静道。

她可以很平静,高太后的心绪就很复杂了,沉默了片刻,道:“哀家晓得了,你先把牧氏接回来罢,好生安顿她。”

“母后,牧光猷如今还是称着病呢。”曲氏道,“她派乳母先来向我说这事情,就是求我来恳求母后的——她想求母后容她在行宫里待到生产满月后再回宫中!”

高太后听了大怒:“这是什么话?堂堂妃子,居然在行宫生产!这是什么道理?”

“牧光猷的原话是说,她身子骨还不错,在山上生产料想无大碍,只求无论男女,能够平安顺利的落地。”曲氏平平静静的一句,温太妃亦蹙起了眉,道:“这话……到底这两年宫里……”

高太后皱着眉,半晌方道:“行宫条件简陋,再说这宫里如今已经有了三位公主并恢郎,皆是平平安安落地的,怎么她就不成了?”

温太妃轻咳了一声,道:“怕是觉得宫里人多罢。”

宫里人多,这四个字就是各品出其中之味了,曲氏道:“母后,依我之见,倒也不妨答应了她。”

“这不合规矩!”高太后沉声说道,“传了出去,还道这宫里谁容她不下呢!”

“牧光猷如今进宫也有三年了,说起来也是宫里的老人,这会新人纷纷,她好容易有了身孕,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曲氏先道,“是以她在行宫里生产,必然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之所以不敢回宫,我说句实话,许是宫里这两年的事情,叫她疑上了!”

高太后听了这话就很不高兴:“怎么偏她就格外娇弱些吗?再说宫里这几年没生下来的那些人,难道个个是人祸?还不是福分不够!”

“我是说,先前右昭仪说的话,说宫里早早传出消息来的妃嫔总是生产不好,不是小产,就是赶上难产。”曲氏道,“这话若是平常听着,一笑了之罢了,当真到了自己头上,不免就疑惑起来。”

“你怎么也听那孙氏胡言乱语?”高太后轻责道,“她那么说,无非是为了隐藏谈美人与小何世妇有孕之事,亦不想被因此问罪的缘故,若是这宫里当真不宜生产,旁的不说,从高祖起的皇子王孙却是哪里来的?”

曲氏淡淡一笑:“我也觉得这些话没什么可信的,但牧光猷如今却信了,恐怕勉强她回来,反而要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过也过不好,对皇嗣却不利。”

温太妃笑着道:“幼菽到底贤德,先前那牧氏可是同你争夺过西平公主的,不想如今为她考虑的到底还是你。”

被她提醒,高太后就问:“她若住了行宫,那么西平怎么办?难道也跟在那里?”

“接到华罗殿与长康一起养着罢。”曲氏笑了笑,“说起来从前西平也到我那里住过些日子的,正好她们姐妹做个伴。”

高太后沉吟了片刻,道:“你先回去看长康罢,哀家再想想。”

曲氏也不纠缠,起身一礼,就告退回去了。

第四十四章 太后之疑(下)

等曲氏走了,太后问温太妃:“你说……幼菽是不是……”

她说着就欲言又止,温太妃早有准备,笑着道:“牧光猷那边,到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她这样热心,恐怕多半是个皇子吧?”高太后若有所思的道,“要说牧氏出身也还尚可,除了不是世家之女外,牧齐的官职也不算低了,怎么她竟这么大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

温太妃道:“我看牧光猷怕是没多想,不然,当初还去行宫做什么呢?这路上颠簸可不容易。”

高太后冷哼了一声:“焉知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了身孕,于是故意去往行宫……嘿,先前何氏那么精明的人都在宫里小产了,她这两年,谋害子嗣的事情或者没做过,但陷害宫妃的事情干的还少吗?到底心虚!这才不敢在宫里生产!”

见温太妃迟疑,高太后就道:“姐姐有话只管直接说。”

“我倒是想到当初皇长子诞生时说笑的那番话了。”温太妃道。

高太后道:“嗯?”

“当初说,陛下的子嗣倒是应了坊间一句话,道是先开花后结果,宫里既然有了三位公主,想必皇长子也不会孤单太久,不想这话到现在竟就应了验——若牧光猷肚子里当真是个皇子的话!”

高太后听了,面色缓和了下来:“三郎的皇子,的确太少了些!”

她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怎么尽是这些人怀的?纵然幼菽、崔氏无宠,但低阶妃嫔里头承宠多的也不少啊,要说小何世妇,也不是多么得宠的!”

“子嗣是福分,哪里是承宠多就能够有的呢?”温太妃微笑着道,“不怕太后怨我,我就说说咱们那时候的情景罢——如今鸿寿宫里的那一位,说起来当年哪里不是盛宠了呢?可那么多年下来也不过一位公主罢了,可见福分这东西不是人能够强求来的。”

她说的当然就是薄太妃了,高太后听了冷笑一声道:“能够叫先帝宠爱那许多年,她纵然没有儿子也算福泽深厚了!”

“福泽深厚也不是每个人都担当得起的!”温太妃含笑说道,“就如孙氏,她最倚重的无非就是美貌,可如今随驾的步顺华,哪里比她就差了?更有清冷高雅如高婕妤、英姿飒爽如叶容华,新进宫的世妇、御女,个个也都是好颜色又体贴温柔的,纵然她生下皇子,非长非嫡的,又能怎么样?更何况,太后素来最是体恤皇嗣的,世人皆知右昭仪无才,德也没什么好谈的,公主给她养着也还罢了,皇子……不是正好给皇长子做个伴吗?”

高太后抿了抿嘴,她也觉得孙氏的失宠,不是生一个皇子就能够挽回的,因此道:“左右她是在宫里生,如今还有两三个月呢——但行宫里的那一个……嘿,幼菽说的可笑!她可以在和颐殿里私下同咱们说,牧氏是怕了宫里的几件人祸不敢回宫生产,可这话能拿到外头去讲吗?”

“我倒有个主意。”温太妃道,“就说她到了行宫才查出来身孕,却又因着先前未觉,不便移动,所以只能留在行宫生产好了。”

“你也觉得应该依了她?”高太后不高兴道,“区区一个光猷,也太纵容她了吧?”

温太妃笑道:“我啊可不是纵容她,不过是想着陛下子嗣丰盛、太后笑口常开呢!”

被温太妃这么说了,高太后到底思索了下,但还是不喜:“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太后方才不是还在想着左昭仪吗?”温太妃微微笑道,“如今可不就是个机会?”

“嗯?”

“如今虽然还不知道牧光猷腹中子嗣是男是女,但左昭仪这样帮她说话,太后以为多半是皇子,我呢也有些这么想。”温太妃含了笑道,“要说当年之事,左昭仪的确是受了委屈的,这些年陛下除了被右昭仪等人挑唆了去问罪,向来就没去过华罗殿,左昭仪在这宫里头到底也寂寞,若不然,太后又怎么会特特把长康公主给了她抚养呢?”

太后叹了口气,道:“你晓得哀家不是不疼她,奈何有些事情不是疼她就可以全部都依了她的!”

“说起来左昭仪虽然是曲家之女,但自幼时常入宫,与宣宁长公主一起长大,说起来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温太妃细声道,“要我说一句,太后待左昭仪,比宣宁长公主也差不了多少呢!当然,左昭仪也招人疼爱,只是……到底左昭仪姓着曲啊!”

高太后道:“哀家正是为这个担心啊!做什么恢郎要哀家自己养?只肯将长康给了幼菽?一则是担心幼菽年轻,自己也没生养过,带不好恢郎,反而叫三郎怨着了她!二则呢,就是怕曲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到底三郎年轻,哀家每每想到先帝临终所托,不能不替他多多思虑啊!”

高太后到底还是不肯说姬深疏忽朝政,只是归咎到了姬深年轻上去,温太妃自不会戳穿了她,只是心里也微微而笑,心想高太后之所以要亲自抚养姬恢,除了她所说的这两个缘故,却还有个缘故,那就是担心高家的前程呢!

按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皇长子本就在姬深将来的太子之位中占了优势,更何况还是太后亲自抚养,比起其他皇子来,天生就要尊贵一重,这皇长子是高太后抚养长大,生母又只是个出身卑微、到现在也只是宫嫔,将来若为储君,可想而知,会偏向谁家!

温太妃亦是在听阿善说左昭仪答应揽事后就猜出太后会这么想,当下就道:“太后请想,如今牧光猷是为了能够平安生产才想留在行宫的,虽然为此求上了左昭仪,为什么不求旁人呢?无非是她也晓得太后在这满宫里头最疼爱的就是左昭仪了,并非是她同左昭仪亲近啊!”

高太后沉吟道:“你是说……”

“太后方才也说了,那牧光猷的出身在满宫的妃子里头也不算很低了,如今不过是托左昭仪过来说句话,哪里就舍得把自己好容易得来的子嗣归到左昭仪名下去了?再说她自己就是九嫔之首,又不是没资格抚养皇子,怎么肯就这样投了左昭仪呢?”温太妃微笑着道,“若是太后一定把她接了回来,一来她心里不定,未免使得皇嗣容易出事,二来,太后若是不许了她,她必定越发靠近了左昭仪,反而容易使她与左昭仪亲近呢!倒不如,太后准了她,如此,牧光猷哪里不晓得,凭左昭仪怎么有资格容她在行宫生产?定然是太后的恩德了!”

温太妃缓缓的道,“有了太后的恩德,牧光猷难道还会舍近求远,去跟随左昭仪吗?”

见高太后还有些迟疑,温太妃唇边泛出温柔的笑靥:“左昭仪是太后看着长大的,陛下呢又是太后的嫡亲爱子,皇家以天下为家,这储君人选,可不是能够只顺着一个人两个人的意思的,太后既疼爱陛下又怜恤左昭仪,却是最不想两边伤心的,因此,我觉着啊,若太后准了牧光猷,回头呢,牧光猷与太后这儿亲近,与左昭仪那里疏远,左昭仪心里有了数,也不至于做出叫太后为难的事情来……到底,许多事情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最好的办法还是防患于未然啊!”

高太后终于被说服,点头道:“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