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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 佚名 5162 字 3个月前

之间不至于因为不能平的那些生了怨怼罢?

她定了定神,哄道:“你皇祖母和你父皇不抱你,抱弟弟们却是有缘故的,决计不是你疼你的缘故,玉桐想啊,母妃方才还同你说过,玉桐今年五岁了对不对?”

西平公主委屈的点点头。

“按着皇家的规矩呢,公主到了六岁就要住到凤阳宫里去,并且进入兰蕙馆读书习礼。”牧碧微怜惜的摸着她的头道,“到那时候就不在母妃身边了呢!”

西平想了想就道:“儿臣不想去!”

“可这是规矩呀!”牧碧微和蔼的道,“纵然不去,还是跟在母妃身边,五六岁已经是小大人了呢!是也不是?”

西平公主这会正盼望着长大,听说自己是小大人了,便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道:“是!”

“所以啊,你皇祖母和父皇,也是盼望你明白自己快长大了,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这才不抱你的,从来整日里要人抱的都是小孩子呢,他们还没长大,又还不曾学步,自然是需要人抱的,玉桐小时候,你皇祖母和你父皇,不也是抱你的吗?到了你弟弟们像你现在这么大时,你皇祖母和父皇也不会抱他们了。”牧碧微又是哄又是劝,好歹叫西平转嗔为喜,带着新得的歌青、歌天下去做布老虎了。

等她走了,牧碧微疲惫的叫人斟了茶上来喝,阿善亲自上前给她捶着腿,叹道:“昨儿个晚上才回宫,连轴的拜见太后,又去华罗殿接回西平公主,陛下也来凑热闹,一会,还得去雍纯宫里道贺,亏得是在行宫里头住到满月,如今是出了月子了,不然不累坏了才怪。”

牧碧微喝完一盏茶,笑着道:“你别嫌陛下过来麻烦,又惹了西平委屈,叫我哄了这许久,他不忘记长锦宫,咱们的日子才能好过着,不然你看祈年殿吧,闻说皇二子被太后再三的打压,孙氏委屈的哭了几场,每次陛下要过去,仿佛都是被右娥英拦阻了,还不像我在行宫里生产又被人暗算,陛下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阿善啐道:“那孙氏怎么能和女郎比?”

两人正说话间,外头素绣进来,小声道:“陈世妇、柳御女等人在殿外,说想给娘娘请安并道贺。”

牧碧微还没说话,阿善已经皱眉轻斥道:“没点儿眼色!咱们昨儿个才回来呢!娘娘一路忙到了现在都没停歇,今日又赶上了右娥英生辰,待会少不得要去雍纯宫里道贺,如今合身的衣服都还没挑呢,哪里来的功夫见她们?”

素绣忙道:“是奴婢笨了,善姑姑莫要生气——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们!”

“等一下。”牧碧微叫住了她,对阿善道,“到底是长锦宫的人,好歹给些面子,见,今儿定然是没空的,你叫她们明后天再来罢!”

素绣抿嘴道:“是!”

等素绣去了,阿善道:“她们这样赶着想见女郎,无非是一来见女郎有了子嗣,赶着奉承,二来就是想着三皇子如今太小,这回春狩,女郎定然是去不了的,却正得陛下爱重之际,对于春狩随驾的人选都是说得上话的,只顾替自己想着却不替娘娘想一想。”

牧碧微笑着道:“位份低了呢限制就是多,只要上头人不如意,怎么看她们都是不顺眼的,咱们昨儿个就回来了的,今儿个她们还不过来觐见,回头咱们忙过了想起来,定然又要怪她们怠慢!”

阿善也不禁笑了一下:“奴婢是看女郎劳累,就没来由的觉得这些人不长眼色。”又说,“这一回春狩,女郎不去罢?”

“当然不能去了。”牧碧微正色道,“先前把西平托付给左昭仪,自己跟去越山池,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西平不过是公主,当时也有三岁了,左昭仪护着她也足够了,恊郎不但是男子,且还在襁褓,我怎么放心把他托付给旁人?再说,若是给了左昭仪带,即使左昭仪能够护得他平安,回头也愿意还给我,你说太后和右娥英怎么想?咱们如今虽然是偏向于左昭仪的,我可没打算完完全全投靠上旁人的船去!”

“那这春狩的人选……”阿善道,“女郎心里可也要有个数,千万别叫右娥英、步氏那些都占尽了风头,不把咱们长锦宫放在眼里!”

牧碧微淡然一笑:“也不用很担心今时不同往日,你莫要忘记,何氏又没身孕,她定然是要跟着去的!另外,听说初一复宠了?”

“龚中使回去了宣室殿里伺候,听说如今懂事了许多,陛下见着了也感慨,说她不似以前那么言行天真可爱了,但也大方了很多……宠爱当然不如从前,但至少又回了陛下跟前。”阿善叹了口气道。

“天真可爱?”牧碧微冷笑了一声,“可怜的初一啊……她阿姐真正一片苦心!闻说为了叫雷墨能够为初一说上几句好话,这几年的家当都白攒了?”

阿善叹道:“龚中使复了宠,还怕没有赏赐吗?最紧要的是,龚中使当时模样看着都不行了……唉!”

“这世上想从天真无邪变得忽然稳重大方有什么难的呢?只要足够的痛。”牧碧微吐了口气,神色复杂的道,“你看,玉桐方才不也长大了一点?至少初一还有这个机会。”

阿善抿了抿嘴:“是啊,当年的楚美人,可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就是孙氏,她仿佛也晚了一点,大势已去了……”

第四章 子衿

晚上,雍纯宫里一片繁华热闹,不但姬深亲自携了右娥英的手入席,宴开后不久,连太后都派了宋氏公然过来送了贺礼,态度鲜明。

戴氏举袖掩嘴,神色诡异的凑到牧碧微跟前,道:“娘娘你看左昭仪竟没来。”

牧碧微看了眼左昭仪的位置,果然是空着的,便淡淡一笑:“或许是被事情绊住了?”

她们两个说这一句话时,上头右娥英也留意到了,当下抬手叫乐声稍止,皱眉问:“曲姐姐怎么还没来?可是不舒服?”

就有一个宫女带些惶恐的上来回答:“回娘娘的话,方才凌贤人过来,在门口说,左昭仪放心不下长康公主,又怕这儿乐声吵了公主,所以不便带公主过来,左昭仪就也不来了,请娘娘原宥。”又小声道,“贺礼……”

“哼!”右娥英冷笑了一声,她出身高贵,才不稀罕什么贺礼,更重视的却是曲氏今日这次缺席所代表的含义,蹙起了螺子钿精心描绘过的远山眉,慢慢的道,“原来曲姐姐带着长康公主如此的尽心,竟是片刻都不离开左右,如今还只长康公主一个呢,本宫记得,先前也托了曲姐姐养着的西平公主如今已经回了澄练殿了?是不是啊?牧光猷?”

没想到自己头一个被点了名,苏氏的位份放在那里,由不得牧碧微不答,她也不起身,淡淡的道:“回右娥英的话,玉桐今早回的澄练殿。”说着又对姬深递去盈盈一眼,娇媚一笑道,“前些日子可是辛苦左昭仪了。”

姬深微微颔首,道:“幼菽确实贤德。”

右娥英听了这话就是一噎,越发恼怒,便冷冷的道:“先前西平公主还在华罗殿的时候,曲姐姐带着两个公主,还将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西平公主回了澄练殿,长康公主竟反而离不得人了?曲姐姐不想来给本宫道贺也还罢了,又何必净拿皇嗣说事?叫人没得以为长康公主怎么了呢!”

她把话说得如此坦白,曲氏人又不在这里,没人接话,殿中就有些尴尬起来,姬深便圆场道:“她不来,礼不一样到了?如今旁的人都到了,何必为她一个不高兴?”

听姬深这话里对曲氏也没太多维护,右娥英才展了下笑容,底下步氏就懒洋洋的说道:“这年头在宫里抚养皇嗣也太多为难了一些,若是上点心吧,就会有人说你是故意冷落了她,若是不上心呢,回头定然又要被进言说亏待了皇嗣!总而言之,怎么都是错!”

“本宫这里和表兄说话,你插什么嘴?”右娥英闻言,声音顿时一高,牧碧微也奇怪步氏为何如此公然的挑衅,就听步氏悠悠的道:“原来右娥英不要我们说话?既然如此,那一会到了给右娥英祝寿的时候,大家该怎么办呢?再者,右娥英既然不喜欢咱们开口,又何必把咱们叫了过来?岂不是很没意思?”

这次右娥英却没接她的话,而是向下首看了一眼,当即就有人笑着接话道:“顺华娘娘这话说的却是没意思的了,今儿个怎么说也是右娥英的生辰,陛下也说莫要为了左昭仪的未到而扫了大家的兴致,也并没有怪罪左昭仪呀!顺华娘娘就这样给左昭仪打起了抱不平……右娥英替陛下委屈,自然要说顺华娘娘两句了,到底是右娥英的好日子呢,顺华娘娘何必这样计较着?连妾身听着都替陛下和右娥英抱屈……”

牧碧微皱眉看着这人,回头问戴氏:“这雪御女……”

戴氏冷笑了一声,悄悄道:“娘娘可是也奇怪?先前听说她在行宫里的时候就投了步顺华,避暑回宫之后,就常往善岚殿上跑,倒叫之前一直被步顺华不时关照几句的穆世妇松了口气……不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改投了右娥英,一下子把步氏气了个半死!”

“倒是个不安分的!”牧碧微皱眉问,“她如今还住在昆德宫?”

“可不是?”戴氏恨道,“早先还觉得这雪隐懂事大方,看着是个知礼的,不想竟是我走了眼!这雪御女俨然就是第二个何氏!就是何氏,也是奉承了太后和左昭仪近两年,因着形势才改投了右昭仪呢!她倒是变得快!”

又说,“反倒是先前叫我不痛快的金御女是个老实人,原来她还是雷大监族侄的远亲,到底是雷大监教导过的人,知道进退分寸!”

牧碧微点了点头:“日久见人心。”

她们这边议论了几句,那边步氏果然狠狠的瞪着雪隐,看那模样,恨不得当场就上去挠了她的脸——只是那雪隐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上头右娥英也作出了端庄大度之色,淡淡的对姬深道:“这人多了呢,总是免不了闹出些事情来,随便一句话,也有人紧抓着不放,表兄今儿是为我受委屈了。”

听着她和雪隐一搭一唱的敲定步氏刚才的话是对着姬深去的,步氏冷笑了一声,却也不解释,径自坐了下去,看起来仿佛就这么忍了。

戴氏看的清楚她脸上的愤恨,悄悄对牧碧微道:“娘娘你可别以为步氏如今就是认输了,这几个月来,陛下一个月至少有半个月歇在她那里,等着罢,明儿个陛下定然是要去安慰她的,到底有帝宠在身,总是吃不了什么亏。”

牧碧微笑着道:“有她不住的说右娥英的不是,于咱们也未必没好处。”

“娘娘说的是,右娥英太过霸道傲慢了,哪里比得上左昭仪?”戴氏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筵席继续下去,这样的宴,座中许多人早已习惯,看过各舞,祝过了寿,气氛渐渐活跃,就有一人起身提议道:“右娥英芳辰,咱们固然各有寿礼献上,可座中之人,多有身怀诸艺者,何不择一二献之,也凑个热闹?”

众人看去,却正是下六嫔之首的何氏,见是她,牧碧微心念转了一转,略有所觉,就对戴氏道:“你去告诉了金泠——着她一会若是上场,把舞跳得平常一些,不必刻意表现了。”

戴氏有些奇怪,但还是回头叫阿鹿去办,这才问:“娘娘,这何氏……”

“她的打算你过会就晓得了。”牧碧微淡淡的笑了一笑。

上头右娥英听了何氏的建议,略作沉吟,姬深正觉得教坊歌舞无趣,便开口准了。

妃嫔们都知道右娥英善妒,在她跟前,并不敢太过表现,连六宫都推为魁首的歌声林音灼并舞技只在高阳王妃下的金御女,亦只是表现泛泛。

看到这情景,姬深顿觉索然无味,右娥英倒是很满意——不想这会,忽然一阵清歌传来,歌声脉脉,不用丝竹,却自有一种凄婉哀怨的韵味在其中,正是《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唱至最后一句,孙氏眼眶之中积蓄已久的泪水,方悠然划落,衬托着她今日精心淡妆过的面庞,那满目凄婉无助、且怨且怯的神态,皆叫姬深心头恻隐,思及从前恩爱光景,并最近的疏远,一时忘情,竟亲自下得丹墀来,从席上扶住她,温言道:“茂姿,何以作歌如此之哀?”

在他身后,右娥英怨毒的看向何氏,何氏却还她一个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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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的一章

是在19:07分

第五章 春狩

右娥英的寿辰过后几日,戴氏到澄练殿探望,看过了姬恊,又和西平公主打趣几句,等西平被黄女史叫去,才和牧碧微说到了正事:“何氏也是心思白用了。”

牧碧微笑着道:“怎的白用了?”

“她公然得罪右娥英来助孙氏复宠,不想陛下虽然在右娥英生辰次日去了一回祈年殿,可只用了一回午膳,就被右娥英借口头疼叫走,下午又去了善岚殿……昨儿个歇的却是高婕妤那里……”戴氏感慨道,“费那么多心思,孙氏到底没能复宠。”

“她能复宠那可就怪了。”牧碧微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想一想,孙氏当初盛宠,一是因为她姿容绝世,打从被陛下看中起,就没有过长久不见陛下的面的,二是因为宫里无论是何氏还是本宫,或者你们,论容貌的确都不如她的。可若是去掉了容貌这一点,她心机城府也就那么回事,又没什么才艺气质,一旦有了容貌与她相若、心计更在其上的步氏,并进了气质清冷的高婕妤,还有出身高贵且艳美的右娥英,她便立刻被淹没宫中,陛下能在右娥英生辰后去一去祈年殿,这还是念在了旧情的份上,不过,旧情也就能念那么一两回罢了。”

戴氏听了,叹了口气,随即振奋精神,笑道:“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