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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 佚名 5186 字 3个月前

么被公然的冷落到一边。

好在太医们看罢,都道昏迷的郎君们没什么事,不过是昏睡了过去,任仰宽亲自验了偏殿里烧的的确是离恨香——原本应该是瑞龙脑的,但楼巡给弟弟们说故事的时候,姬惟嫌瑞龙脑太过浓郁,着人换种香来,那换香的侍者本想取濯衣香来,偏仓促出错,取成了离恨香。

宫里只有偏僻的地方才种了几株黄栌,听了任仰宽的诊断,众人也都安了心,看着一排昏睡的郎君们都是哭笑不得,既然从楼巡到姬惟都昏睡不醒,这家宴自然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高太后这会才想起来这次家宴为的是同昌公主,意思意思的安抚了她几句,罚了取错香的宫人半年俸禄,就让人都散了。

家宴草草结束。

牧碧微亲自替西平和新泰系好披风,叮嘱送她们的宫人小心伺候,目送两个养女被簇拥远去,这才抱着姬恊登辇。

回到澄练殿,见姬恊睡得深沉,将他放到榻上,又严厉叮嘱了挽裳和成娘子,不许任何人到附近摘花弄草,谨防将黄栌混了进来。

牧碧微梳洗毕,深觉疲惫,就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还没起身,阿善却惊慌失措的冲进了寝殿,摇醒她匆匆一句:“女郎!太后不好了!”

牧碧微足足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待阿善再说了几遍,她才惊讶道:“怎么会?!”

虽然知道曲家有意对太后下手,可高太后这出事也出的也太突然点!

她飞快的回想着昨晚与曲家有关的一干人的举止所为……广陵王世子的确是举止有异的,问题是众人散的时候,太后还好端端的啊!

就算是离恨香,中的也是楼巡、姬悦等人,听说他们昏迷,太后和姬深都没有去偏殿的,还是牧碧微说出离恨香、太医又到了才到安置他们的榻边看了看……就算是离恨香里有什么……先害到的也该是当时在偏殿里的人……

牧碧微悚然一惊:“恊郎呢?”

“恊郎还在睡着……”阿善说了半句,就被牧碧微断然打断:“去叫醒他!快!”

阿善见她神色郑重,不敢怠慢,留下一句:“任太医如今正在和颐殿……陛下震怒得很!”就去叫姬恊。

因为牧碧微催促得紧,她自己才匆匆穿好衣裙,就见姬恊被阿善抱了进来,衣裳很显然是匆忙之间套上的,衣襟都没拉好,因为被强行叫醒,姬恊还在一个劲的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叫了声母妃,懵懂道:“母妃寻儿臣?这么早?”

“你可觉得有哪里不好?”牧碧微搂他进怀,轻声慢语的问。

姬恊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许多,一脸坚决道:“儿臣好得很!”他和绝大多数小孩子一样的憎恨吃药,只要能抗得住的不适那是打死都不承认的。

这一点牧碧微也清楚,耐着性.子哄了他半天,姬恊都坚称自己无事,阿善看得急不过,催促道:“女郎,和颐殿……”

牧碧微这才想起来真正的大事,又见姬恊虽然一脸防备,但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事情的,叹着气放下他道:“叫成娘子带他下去梳洗。”

阿善接话道:“女郎,咱们要不要将衣料先备下来?”

“你先下去罢。”眼看姬恊又要问东问西,牧碧微如今可没空应付他,直接唤进成娘子带了他出去,这才对阿善道,“先不必,看看情况再说罢,任仰宽不是号称回春妙手吗?如今就备下来,叫人知道了……”

阿善抿了抿嘴:“奴婢知道了。”

换了朴素些又不能太朴素的衣裙,摘去几件艳丽的钗环,牧碧微带着同样更衣过的姬恊赶到和颐殿时,姬深正在殿上大发雷霆!

“一群蠢货!怎么伺候的太后?”姬深怒不可遏,命卓衡,“拖下去杖毙了!”

卓衡半点声都不敢出——直接挥了挥手——何氏捏着帕子,身边是一脸忧愁之色的姬惟,她贤良淑德的端坐着,怔怔望着不远处,仿佛正在为太后担心,牧碧微进来,姬深看了眼,免了礼,也没心思说什么。

姬恊还不懂得看眼色,正要说话,却被牧碧微用力掐了把,疑惑的住了口。

殿中寂静了片刻,西平和新泰联袂而至,看见姬深神色不豫,何氏、牧碧微神色郑重,姬惟忧愁、姬恊迷惑,都吃了一惊,礼毕,西平就直接问姬深:“父皇,儿臣和妹妹听说皇祖母……?”

“只是有些不适,你们莫要担心。”姬深点了点头,随口敷衍道,“既然来了就等任仰宽出来了一起听罢。”

西平还要再问,被新泰暗拉了一把,也就道:“是。”

众人沉默的等待着,任仰宽半晌都没有出来,倒是焦氏等妃子陆续到了,大高妃不作声,小高妃壮着胆子问了问缘故,她没敢问姬深,然而侍者还没回答,就被心烦意乱的姬深呵斥闭嘴,委屈的差点掉下泪来!

这时候寝殿的门终于开了……

只是出来的却是不任仰宽,而是神色慌忙的安氏,她出来后甚至不及行礼就禀告道:“陛下,不好了,任太医为太后施针逼毒,不想太医年事已高,针行到快结束,忽然累晕了过去!”

果然是毒?!

牧碧微一凛!

只听姬深仓皇吩咐:“快叫旁的太医过来!快!”

——等容戡等人匆匆赶到却已经迟了……

任仰宽悠悠醒转之前,高太后便咽了气!

容戡颤抖着收回探太后脉搏的手,心惊胆战的对姬深摇了摇头时,姬深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力气,竟当众瘫软在座上,久久不能言语……

殿中寂静得针落可闻,连西平、姬恊都被气氛所噤,不敢吭声。

姬深足有半柱香光景才能说话,声音沙哑得可怕,只是他说的既不是悲痛太后也不是太后身后之事……更不是处置和颐殿的宫人,而是:“速召子恺!”

顿了一顿,他又加上一句,“还有钦天监。”

卓衡竭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低声道:“奴婢遵旨!”

“都散了吧。”姬深沉默片刻,竟然吩咐道。

妃子与皇嗣们都面面相觑……牧碧微看了眼何氏——如今她的位份最高,何氏只得硬着头皮柔声问:“陛下,那太后的身后事……”

“你和内司商议着办罢。”姬深轻描淡写的道。

第二十九章 转心壶

何氏目送帝驾远去,放下擦拭眼角的锦绣帕子,看向牧碧微:“牧妹妹,兹事体大,还请牧妹妹到偏殿一叙?”

牧碧微抚摩着姬恊的头顶,同样收了泪,思索片刻,方点头道:“恊郎,你先回去。”又叫西平和新泰,“你们先不要回凤阳宫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功课不能不先放一放……先陪恊郎……”

西平公主和新泰公主方才哭过,与何氏、牧碧微的敷衍场面不同,到底是亲生祖母,再说高太后对孙女算不上爱如至宝,到底也是偏着心眼的疼的,尤其姬恢出生前,太后对两个孙女素来就不错,此刻听了牧碧微的叮嘱正要点头,不想牧碧微沉吟了一下话锋又是一转,道:“恊郎也别回长锦宫了,与你两个阿姐一起陪着你们大兄、二兄罢。”

又让阿善亲自陪着过去。

新泰公主愣了一下,立刻跪下来道:“儿臣代二弟谢过母妃。”姬恢和姬恒是养在太后膝下的,太后活着的时候他们被养的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如今太后去了……看姬深连太后身后事都没工夫管,这对兄弟被丢在这无人主持的甘泉宫,不说旁的,单是知道祖母去世心中害怕这一点,也足够叫新泰公主不放心,毕竟皇长子姬恢也才六岁……

牧碧微显然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改变了让姬恊回澄练殿的打算。

“你们去吧。”牧碧微如今可没心思和她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何氏挑了下眉,也吩咐姬惟:“你也去罢。”

“儿臣担心父皇。”姬惟垂着眼帘,此刻轻声说道。

何氏不为所动,淡淡的道:“你父皇如今正与聂侍中、钦天监议着事,你过去怕也不便,还是先和你兄长阿姐们一起吧!”

姬惟不能违抗,只得行了一礼,由桃叶带出去了。

两人就在和颐殿里寻了间屋子——因为太后新甍,安氏也不是多么能干的人,方才和颐殿里侍者还被姬深处死了一批……这会到处都乱糟糟的,何氏路上先吩咐人关了宫门,只留角门出入,又传令六宫不许喧哗,牧碧微提醒她丧钟也要敲响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吩咐,屋子叫人随意收拾了下,便匆匆商议起了太后的丧事:“陛下没给章程,内司那边,雷墨才去了职,陛下没有任命新的大监,岑平未必能担这个责任,这事情该怎么处置才好?”

何氏很是烦恼。

牧碧微摇头道:“如今不是葬仪规制的问题……丧钟一响,外臣命妇皆要进宫吊唁,到时候灵堂都没弄起来这成什么样子?”想了一想道,“再有荣昌郡公与武英郡夫人与太后关系非同一般,少不得还要再见一见……温太妃也是……至于谥号规制……回头再问罢。”

“向来太后大行,主持葬仪的都是礼部。”何氏看了她一眼,冷静道,“我烦恼的是这个!如今陛下却叫咱们和内司处置,难道要群臣来吊唁时,内司去迎还是咱们去迎?太后甍逝可是国事!咱们两个后妃来做主成样子吗?”

被她提醒,牧碧微皱了下眉,却道:“但如今陛下那边若去问了多半没好事。”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和你商议,你说这事怎么办?”何氏摊手道,“丢着太后不管这不可能,陛下留那么句话算交代,礼部怕是为了赌气也不肯接手,届时前朝定然要说咱们两个狐媚君上,连太后葬仪都……”

“我有个主意。”牧碧微干脆的打断她道,“速请荣昌郡公与武英郡夫人!”

何氏沉吟:“请了来呢?”

“让他们去和陛下说罢,堂堂太后的葬仪竟然是后妃与内司操持,礼部都不出面……这样高家很得脸吗?”牧碧微一脸无所谓的道,“咱们何必自己上去触霉头?”

何氏想了片刻,点头道:“这样也好。”

当下许氏心领神会,出去寻人到高家苏家请人。

牧碧微看了看左右,道:“你们先去,和颐殿的侍者如今剩得不多,帮把手将该撤换的都撤换了,内司那边……孝衣先做起来!”

何氏也打发了身边人,只剩两人在室中,脸色都很不好看,牧碧微先问:“太后到底是怎么甍的?中的是什么毒?”

“蛇毒!”何氏简短道,“不然何必要任仰宽施展金针刺穴来逼毒?”

牧碧微一怔,道:“这蛇毒……”

“自然是被蛇咬的。”何氏冷笑着道,“我猜是这么回事——昨儿个,广陵王世子不是邀了人去缠楼巡,后来在偏殿还点错了香,一群人都叫离恨香放倒了吗?当时虽然你说出了离恨香,场面不至于太过混乱,但后来将他们都抬到榻上、又请太医,又挨个的看过去……你想一想吧,昨晚上,被离恨香放倒的,按着年纪是楼巡,他昏迷不醒,宣宁长公主、欧阳十娘、楼透、太后都要上心的,下面是广陵王世子,那么广陵王和王妃自然也脱不开身,姬恢和姬恒养在太后膝下,再说也是陛下亲生骨血,不喜欢也不可能盼着他们去死!至于你那个心肝宝贝就更不必说了!还有姬惟,我也不能不做做样子……”

她吐了口气,正要继续说下去,牧碧微眼波一动,脸色沉了下来:“那时候有人趁乱放了蛇进来?”

“如今是四月初,惊蛰早就过了,蛇虫出没并不奇怪,但殿里四周都撒了药粉,也着人日日看视。”何氏冷笑着道,“这蛇出现在寝殿里,任谁都会觉得是有人谋害太后,但这一次却不一样……那是一条白蛇。”

牧碧微不语片刻,才道:“广陵王世子寻上楼巡前,他先到我这儿找恊郎,再到姬惟跟前说起寻楼巡说故事的事情,后来是姬惟亲自过来寻了恊郎,我提议也叫上姬恢和姬恒,这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亲近点……那姬悦费了这许多功夫,便是为了先让恊郎纠缠姬恢、姬恒,毕竟姬恢和姬恒自惭己貌,他们不愿意离开席位不奇怪,因为是家宴,又在太后跟前,他们席位离太后不远,若有争执太后和陛下定然会立刻察觉,太后也还罢了,陛下自然是要偏心的,这样发生了争执,楼巡多半会拒绝,即使答应了,也要另寻场地,免得引出是非,曲家兜这么个圈子无非是为了点错香……家宴上一群郎君都昏迷不醒,虽然知道是点错了迷香也没有不担心的……趁着和颐殿大乱的光景放蛇进殿并不希奇,但我奇怪的是,被咬的只有太后?”

何氏轻蔑道:“必须只有太后……你知道的!”

“只有太后……世家的花样可真多啊!”牧碧微喃喃道。

“这个么,其实我方才来时恰好撞见陛下也是刚到,跟着陛下进了下寝殿,倒是看出些端倪。”何氏拿食指点了点下颔,眼神冰冷的问,“你可记得当年你才进宫的时候被我为难,惜光亭里你命好没喝到的那壶酒?”

牧碧微看着她。

何氏继续道:“转心壶!”

“嗯?”牧碧微皱眉,“听说过,据说此壶可以一面盛酒,一面盛水……”

“我有一个。”何氏干脆的道,“当年在惜光亭里给你备的就是这么一壶酒!”顿了顿她继续道,“这种壶与寻常的壶看似一般无二,但仔细分辨却是可以看出些不同的,方才一晃眼间,太后寝殿……榻上不远处就有这么一个!”

牧碧微抿了抿嘴:“你是说?”

“虽然昨晚极乱,但也不是没有事不关己的人。”何氏轻声道,“比如说,安平王,再比如说,大高妃和小高妃……趁乱夹条蛇,还是毒蛇,就不怕自己被咬伤吗?所以我想,恐怕那条白蛇早就被放进太后寝殿,甚至早早在太后眼前,只不过太后不清楚罢了!”

何氏慢慢的道:“这个季节正是吃樱桃的时候,你家恊郎爱吃樱桃都已经是六宫有名了,话又说了回来,宫里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