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1 / 1)

奈何无双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只道“行棋便赌个出其不意”,可他心中却明白,这一局,他从来便赌不起,他注定只能赢,不能输。

只是,想起她红着脸羞恼地说着“喜欢”,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后生生为自己受了一箭,想起她此刻仍在忍受入骨的痛,他如何舍得下?马鞭一挥,不顾燕离的呼喊,便跑了回来。

再放纵自己半月可好?再贪恋她半月温暖可好?入京之后,血雨腥风,从此他的世界便不得安宁。让他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听到她红着脸唤他的名字,可好?

“筱柔……你怎么还在睡?”半晌,清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没有了往日的犀利,没有了一成不变的漠然,干净得如同雨过的晴空,透着一丝涩意,“你自小便是个不安分的性子,我原想你只是淘气,却未曾料到,你也会犯傻。”

“区区几支冷箭,如何伤得了我?如今你这般样子躺在这里,眼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辩,教我想训斥你,都力不从心。”修长的手指柔柔地拂过苏筱柔苍白的脸颊,如同羽毛扫过般轻盈,“你若是不醒,我便一直生你得气,将你送回山上去……”

“可是……”浅浅地低叹,再无那睨视一切的傲然,眼底一丝复杂之色闪过,他轻叹,“我如何舍得……”

眼前又浮现出她跌落在地时,血流如泉涌的样子,林清心中狠狠地一疼,抚在苏筱柔脸上的手,也不觉用了些力道,“你总是如此,横冲直撞地闯进别人心里,自己却又懵懂不知……可你为了我便成这个样子,我心中只怪你不知好好护着自己,一个男子眼见心爱的女子倒在眼前……你可懂我心中,如何害怕?”

“呵呵……你只道我对你少言寡语,说我只默默对你好,却不知我为你好,也是为自己。你若快乐,我亦如此。你可知初次相遇,我为何恶言相向。那时,我心觉自己被所有人遗弃,父皇将我弃入深山,母妃亦不曾挽留我半分,我只感到,恨。”手松了松,仍是在苏筱柔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一小道红红的引子。

“那时你浑身脏兮兮,一双大眼却极是灵动,还骂我无家可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想起什么极美好的回忆,“我只道你乡野的丫头,不懂礼数,不知天高地厚,却偏偏成了我的师妹……蒋师傅怕是念在我父皇面上,许我做了二弟子,否则,怕是要叫你一声师姐了……”

“你日日与我为难,衣食住行,皆做手脚。原本,我是有些厌恶的,但是时日久了,我便喜欢你捉弄我得逞的样子……深宫食人不吐白骨,我自小受尽欺辱,除了燕离,却从未有人,对我用尽真心。”嘲讽地一笑,顿了顿,心中却一片静默,“你没有心计,没有目的,我知你只是想看我失措的样子,便偏不如你的意……若说坏心,我怕是胜你不知几筹……”

“明知你不懂情爱,懵懵懂懂恐怕还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我却仍是不愿你为他人所动。便是我自私也好,许不得你过往种种温情,便许你,一辈子心中只有我,可好?”低哑的嗓音,渐渐轻柔,却是不容推柜的坚定,“你若应了,就好好地醒过来,叫我一声墨清……”

俯下身,轻轻地吻在苏筱柔微凉地唇上,带着不言自明地情意,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再惯不得你……这胆大妄为的毛病……”

******************************************************************************

“棺材板,开门!”林熙月端着药碗,扣了扣门,却无人应声,于是伸手一推打开了门,却见林清仍坐在床头,看着苏筱柔出神。

“喂!你干嘛不开门?”害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进来了么?”林清冷瞥林熙月一眼,站起身来,伸手,“给我。”

“你!……”林熙月被林清一语噎住,瞪着杏眼,将药碗往身前收了收,咬牙道,“我熬的药,干什么给你?不给!”

林清一皱眉,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苏筱柔,“你声音低些!药给我。”

林熙月见林清冷脸上有些憔悴的样子,眼珠一转,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药嘛,给你也不是不行啦……可是赵大夫说了,最好要趁热给筱柔喝下去,你,怎么给她喝下去?”上下打量打量,就这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还会伺候人?

林清趁着林熙月洋洋得意之时,一个闪身便将药碗夺到自己手中,看着林熙月张牙舞爪的样子,只淡淡道,“此事不劳你费心。”

“你!你这个棺材板,你还升级为土匪了你!”林熙月见药碗没了,也未占到林清口角上的便宜,顿时怒火飙升,“这可是事关筱柔的身体,如果不喝药的话,她……咦?你你……你占我们家筱柔便宜!”

却见林清将苏筱柔软绵绵的身子抱起,让她枕在自己怀里,瓷勺舀了汤药,细细吹了吹,慢慢地向她的嘴里喂,那动作,轻柔笨拙,看得林熙月眼睛发直。

“这样不行的!”林熙月见药汁都顺着苏筱柔的嘴角流了出去,半滴也没入喉,冷哼道,“我以为你多有能耐呢,还不是一样灌不下去,这样都洒了!别浪费好不好,里面有人参有灵芝,补身子的好药,很贵!”

林清将药碗放在床边,伸手用袖口拭干了苏筱柔唇角的药水,洁白的料子上,顿时多了几抹褐色的污渍。他沉默半晌,说道,“你出去。”

“我?我出去?”林熙月一愣,随即怒道,“你怎么不出去?干嘛要我出去!”

“姑娘怎么这么大火气?晚饭好了,爹让我叫姑娘去用饭呢!他还有话要和姑娘说。”门外忽地想起赵影甜甜的声音,“姑娘先来后堂用饭吧,这里就交给林公子好了。林公子忙完了,就跟影儿交代一声,给公子留着饭菜呢。”

“那……哼,你可别把我们筱柔呛着!”林熙月不甘心地瞪了林清一眼,心下又担心赵奇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还是迈着步子走了出去。开门见赵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摆手道,“好了好了,咱们走。”

“姑娘这边请。”赵影还是一脸笑意,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关门的前一刻,向屋内扫了扫,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带着林熙月向内堂走去。

林熙月走后,屋内又陷入一片安静。林清看了看仍冒着热气的药碗,又看着苏筱柔的睡颜半晌,清冷的眉皱了皱,终是端起了碗,慢慢地含了一口,俯身含住她的唇。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清冷的薄唇带着药汁的温热覆在苏筱柔的唇上,一只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颚,湿滑的舌微微一撬,便将那紧闭的贝齿打开一道缝隙,药汁一滴一滴流进去,只见苏筱柔的喉头轻轻地一动,咽了下去

林清垂下眼睑,忽觉心跳得有些快了,这药里,果真有人参的吧……顿了顿,又含了一口,继续俯身下去。

苏筱柔行走在一个暗沉的甬道里,寂静无声。她浑身无力,脚下却停不下来,仿佛要一直一直地走下去。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反而觉得身子越来越轻了……是谁在说话?她茫然四顾,想停下脚步,想听的更真切些……

“唔……咳咳咳……”撕裂般的痛从后背和肩头传来,知觉如流水般渐渐流淌到四肢百骸。苏筱柔只觉脑中一片眩晕,下意识地张开嘴轻轻地吸气,不料唇上覆着温软地触感,口中有什么灵巧地钻了进来,一张嘴便觉一股苦涩的汁液涌入喉咙,呛得猛咳起来。

唇上的温软顿了一顿,霍然离开,身子被轻柔地扶起,一只手在后背轻轻地抚了抚,“醒了?感觉怎样?”清冷地声音,带着一丝慌张,三分惊喜,急急地在耳边响起。

“师……师兄……”苏筱柔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模模糊糊的看到林清的脸,口中微弱地轻唤,浑身仿佛被重物砸中一般,无力酸痛,想用力动一动,后背和肩胛处却传来一阵剧痛,“疼……”

“这样可好些?”林清有些忙乱地将苏筱柔轻轻揽入怀里,运起内力,她顿觉一股温暖的热气从背后升起,渗入心脾,人也清醒了些。

“师兄……你……你方才说什么……”苏筱柔视线越来越清楚,却动弹不了,望不见林清的表情,只是熟悉的冷香,熟悉的怀抱,她又怎么会认错?

“说什么?”林清一怔,“我问你,这样可舒服些了?”

“不是……咳咳……”苏筱柔有些急,一口气没喘匀,又咳了两下,咳得林清脸色白了白,手下揽得更紧了些,她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喃喃道,“我……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直走着,走累了,便想歇一歇,可是突然听你说话……你说……你说……”

那细弱微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几句话,脸上便有了倦意,只是她的眼神越来越清亮,水眸中盈盈星光,双颊的晕红也益发浓重。林清低头看着,眼色深了深,右手一抬,止住她的话语。

“你将药喝了,我便告诉你。”

☆、25相思本是无凭语

“少主,庄主有密信传来!”冥隐轻轻扣了扣门,半晌,听见韩子璇低低说了一句“进来”,才推了门走进去。

屋内烛火幽暗,檀香弥漫,穿过外间,但见内室的软榻上纱帐半开,隐约看到男子只着白色的里衣,衣襟半敞,露出结识的胸膛。他靠在塌上闭目养神,苍白的脸面无表情。

“信中写了什么?”声音也无甚情绪。

冥隐心紧了紧,抬头,那张仿佛熟悉又透着陌生的脸,轮廓绝美无暇,白皙的肌肤如玉般剔透,仿若刀刻的五官凌厉深邃,半露的胸膛,结实修长的身形,魅惑的姿势……浑身一震,冥隐大惊道:“少主,你你!”惶恐中,手一松,薄薄的信笺缓缓飘落在地。

“少主,你你!……”惊惶中,手一松,薄薄的信笺竟缓缓飘落在地。

“好久没见我的样子了吧……”韩子璇勾起唇角,淡淡地一笑,“这几日我心情好得很,又无需有什么韩少庄主的应酬,这月的‘影休’没有服,你可是……还认得我?”

“少主……”冥隐身子不禁发抖,双手紧握成拳,脸上一抹痛楚闪过,咬牙道,“请您……服了……”

“罢了罢了,呵呵,瞧你吓成个什么样子。”韩子璇唇畔的笑意扩大,笑得越发灿烂起来,、他随手从塌上一抓,抓出一只小瓷瓶来,揭开塞子,一股桃花香霍然蔓延而出,“我吃了便是,你只说庄主来信说了什么?那一页纸,不必给我看了,说给我听便好。”倒出一粒血红的丹药,仰头便吃了下去。

冥隐胸中仍波涛汹涌,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看着韩子璇将药吞下,心中越发沉重,他沉默半晌,低头道,“庄主说,若一夜楼再下杀手,冥莫山庄全力护持他。”

“……这我早已料到,没有别的了?”韩子璇嘴角的笑一僵,却一瞬又恢复如常,懒懒地问。

“庄主还说,那位苏姑娘……也有些古怪,也许和被灭的苏家、慕容皇室都有关联。冥莫山庄向来以德服人,请少主勿……夺人所爱。”冥隐说着,却觉背脊渐渐发凉,周围的气氛诡异之极,却也不敢抬头去看,停顿一下又继续道,“江南李家小姐秀外慧中,李家又与冥莫山庄一向交好,庄主希望少主回庄,莫卷入……”

“冥隐……”韩子璇脸上的笑意终于退去,胸中炙气撩起深入骨髓的痛楚,“影休”发作了吧?他眸中墨色越发幽深,一瞬不动地看着冥隐,仿佛要将他看得通透,“……我未曾想,你将这件事也告诉他了,夺人所爱?此事你无需再提,柔柔的身份我自有法可知。我欠下冥莫山庄的,誓必以命相报。但我心中所想之事,你们切莫拦我。”

“属下……记下了。”冥隐只低着头,沉默半晌,心中一派苦涩。

****************************************************************************

“师兄……我可不可以不喝这个……”苏筱柔靠在床头,抽着小脸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嘟起了嘴,“我已经快好了……”其实她觉得自己都可以下地了,都是些外伤,哪有那么严重的。

“别动!”林清眉头一皱,冷着脸把苏筱柔欲抬起的胳膊轻轻按住,“你才醒了两日,现下除了吃些流食,便是把药都喝了,才养得好身子。”

想起那日她醒来之后,晶亮地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听话地把剩下的药喝光,红着脸说着梦中如何如何,却还未等他说什么,便睡了过去……他不知为何也有些羞赧起来,这两日故意不去提,看着她想问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心中好笑。

“可是……这个好苦!比大师兄配的药还要苦!”苏筱柔气鼓鼓地瞪了瞪药碗,仰起脸埋怨道,“还不如直接啃人参来得快!”人参圆圆滚滚一根,像萝卜,却是大补,她在山上曾在百草屋偷出一颗,偷偷啃过两口,味道不怎么样,结果流了一上午的鼻血。

“不喝也好……”林清看着苏筱柔耍赖的样子,忍住笑意,面上淡淡扫她一眼,冷冷道道,“这药是赵大夫亲手写的方子,说是祖上传的,专治你这伤了皮肉的,喝上几日就能下床。既然你不喝,那就好好躺着吧,大师兄来了消息说他已经前去孙师伯那里取药了,我们也不必急着赶路……”作势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