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
虽说是脱离机关,但到底还有很深的渊源,一衣带水,要不这一大片地也落不到他们手里。但开发的前提条件就是,为了凸显绿色生态的大招牌,以及引入优良技术支持,市里直接点名要英国的阿普齐咨询公司参与,他们单位必须在区域规划方面全全配合。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范晓晨他们单位是有求于贝凯文他们公司的,大头儿都知道市里直接点名,关系一定是很硬的,所以无论是从项目推进还是后台支持,他们都只能巴结,不敢得罪。
平时大头儿出席的这种会议本来是轮不到范晓晨出场的,她也就负责做做项目策划和文案设计,都是后台的苦力活。这次能到台前走一遭,还要沾了是跟英国的公司合作,以及要讲英语的光。
大人物们在谈话,她就在下面偷偷观察。跟贝大少接触过两次了,倒是第一次见到他工作中的样子。
平日的他颇有几分谦谦公子的感觉,温柔爱笑又很会调情;而工作中的他,即使是在讲英文,也能感觉到谈判一般的犀利和步步紧逼,举手投足里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而且这家伙脑子很灵活,一下就可以领会对方要表达的东西,抓住对方的需求,进一步拉锯战。
这种沉着的气质和逼人的气势在圆头圆脑的大力丸的强烈反衬下,显得更突出了。范晓晨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送走了贝凯文一行,大头儿点名要范晓晨以后参与这个项目,既负责项目策划,也负责联络事宜,因为她会说英语,还让她多和对方搞好关系。
下班范晓晨没坐单位的班车,她等了一会儿,待单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出来正好看到贝凯文从一辆出租车里朝她招手。俩人坐上车,马不停蹄的往包子铺飞奔。
“你就用那根棍子把投影仪搞好了?”贝凯文一脸的戏谑。
“首先纠正你,那不是棍子,那叫鸡毛掸子,掸灰用的。”范晓晨斜睨他一眼,一边做着掸灰的样子,怕他理解不了“掸”这个动词。“而且,我还就用那个把投影仪修好了,土办法有土办法的效果。”
贝凯文的嘴角彻底扬起来,“可以啊你,回头我去买一根……掸子?电器坏了都请你来修。”
“成!没问题,就是收费啊。”范晓晨一点也不含糊,“对了,我正要问你呢,你干吗要假装听不懂中文啊?”四个包子下肚以后,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说英语他们就会按照国际惯例办事,我要是说中文他们就会完全按照中国
的路子行事吗?”贝凯文说这话时,目光沉下去,范晓晨好像又看到下午那个犀利又有点疏离的贝凯文。
“这个项目,涉及方方面面的关系,好几股势力掺合在里面,互相之间都是制约作用,所以越按正规程序来操作,就越顺利,否则就会变成一团乱麻。”
这一番话对大脑一向不是特别能驾驭复杂状况的范晓晨来讲,有那么点深奥。她一直就是一个责任心强,干活努力,不放过细节的执着妹子,对于这些要站到桌子上都不一定能看得清的大形势呀大盘子什么的,她是没什么概念的,不自觉的也就对贝凯文多了那么点崇拜。
脑子里飞旋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嘴里还囫囵含着半个生煎包,另外半个就夹在筷子里。
贝凯文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含着半个包子而变成包子状的小脸儿,嘴巴边上还沾了一颗生煎包上面的黑芝麻。他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很想逗逗她。
文森佐曾经反复警告他说,“友人之友,不可戏,你自重点儿。”不过这会儿,这些话都被他丢到了一旁。
于是,还傻愣愣的范晓晨就瞪大一双桃花眼看着贝凯文伸出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和唇边。
她惊得嘴里那半个包子差点没直接吞下去。正要暴起,贝凯文又露出他招牌式的优美微笑曲线,把手伸出来给她看,说道,“你嘴边沾了芝麻。”表情似乎在说,还不快感谢我。
范晓晨刚把要暴起的情绪按下去,没想到他一反手,又把那颗从她嘴边抹下来的芝麻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下,范晓晨彻底风中凌乱了……这,这算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贝同学在追晓晨吗?哈哈哈
☆、心有点乱
“这算什么?这不就是流氓吗!”小麦一拍桌子又一声怒吼,把一直神游太虚的范晓晨终于给震回来了。
幸好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人不多,范晓晨四下张望一下,然后一边抚着胸口埋怨道,“你要把我吓死啊,我岁数大了,心脏不好,比不了你们年轻人,你悠着点。”
她刚才第一次把和贝凯文从认识到昨天晚上吃包子时发生的事情,跟麦田说了,就看见小麦的脸色一点比一点凝重,然后爆发出刚才那一句。
“哥跟你说啊,这种男人你最好离远一点,你绝不是他的对手。”小麦被范晓晨叫做大侄儿,而小麦对着范晓晨却总喜欢自称“哥”,外人听他们俩说话,经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呀,我心里有数的,你让我想想啦。”说完就趴在桌子说,做欲午睡状。
“有什么可想的,听哥的没错!”小麦还不依不饶。
“哥什么哥,没大没小的,走啦,走啦!”范晓晨彻底不理他了。
其实,小麦说的话,她又何尝不晓得,她虽然现在没有男朋友,但并不是没被人追过,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更不是没喜欢过什么人。换句话说,她知道被人追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可她觉得,贝凯文根本没有在追自己,而自己也并没有把他列为目标。
当初答应薇薇帮忙,又听她说起这人不能作为谈婚论嫁的对象,她就压根儿没往那边想。是的,她现在只想把自己嫁出去,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可以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的话,她是不会考虑的。
可要说完全没有对这个人有那么点儿动心,那也是骗人的。罗薇薇认为她当年没看上美得冒泡儿的“柏原崇”,自然也不会被凯文帅气的外表所吸引,这是没错的,她范晓晨从来就不是一个只看男人脸的“花痴”。
有一张美颜自然是赏心悦目的,可是只有一张美颜是绝对不行的。当年那个小日本就是这样,知道自己长得帅,一直被日本女生狂追,送巧克力,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但凡出马一定可以随意搞定。殊不知范晓晨最不吃这种自大无理外加一点大男子主义的类型。
她还记得那个盛夏的午后,那个家伙瞪着一双大双眼皮的眼睛,怨怼又震惊的望着她说,“为什么拒绝我?你竟敢拒绝我!”
范晓晨心想,什么叫“竟敢”啊,你到底是有多自以为是啊。而且,听着他那有点怪的英语,她都快憋不住笑了。不过,还是很平静的说,“那还不简单,因为我不喜欢你啊,不过还是谢谢你喜欢我。”
“柏原崇”快要崩溃了,抛出最后一个挽回他面子的问题,“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日本人吗?”
范晓晨终于没憋住,“噗!”一声笑出来了,“我可没有那种狭隘的民族情绪,我只是对你没感觉。”一句话,终于把对方脆弱的小玻璃心彻底打碎了。
正是八月盛夏炎炎,知了的“嘶嘶”叫声听得她心烦,在外面站了才一会儿就已是汗水沁沁。两个人在烈日下默默无言的胶着了一会儿,范晓晨心想,我这是发神经吗,陪你站在这里,于是抬脚就先一个人走了,留下呆若木鸡的对方。
青春年少的那几年,她像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不少的追求者。后来她常想,自己一定是个傻子,大傻冒儿,就算不喜欢人家,不能立刻开始交往,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狠绝不留余地啊。也怪不得那些被她拒绝了的男生,大概是因为被打击得太狠了,倒是都很快认清了形势,迅速从她的石榴裙下爬起来,改了目标另奔前程。
她就是学不来有些女生的本事,明明不喜欢对方,又不明确表态,就一直暧昧着,让对方为自己心心牵念着,看着快心灰意冷的时候,赶紧拎出来点燃小火苗,然后继续冷藏,如同随时可以取来更换的备胎。
范晓晨从来就是一个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无中间地带的直来直去的姑娘。
如今,自己是遭受报应了吧?她想,一个备胎也没有储备的,从大好的青葱岁月,不知不觉就蹉跎到了剩女的行列里,整天和一群不靠谱的男人相亲,被摧残到不行。
如果是今天的范晓晨,面对当年那个“柏原崇”的表白,还会那么无情的一下子拒绝他吗?她想她还是不太喜欢他,不过,至少会说得委婉一些,动听一些,给人家留多一点面子;也许她还会尝试着去更多的了解一下他,说不准能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
女人年纪大了,果然心境就会不同。范晓晨趴在桌子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从贝凯文想到“柏原崇”,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可怜境遇,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凯文啊凯文,这个人和“柏原崇”相比,除了一副好皮相,待人接物的方式不得不说也是会打动她的那一类啊。
那些小细节,送她回家,看着她上楼,关上呼呼冒着冷风的车窗,扶着她走城墙……他或许是习惯的无意之举,对她却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即使是前几天被他那样戏弄了一番,可她就是没法对他生气。如果换做大力丸那种猥琐的猪头丸子脸,估计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吧。妈的,让你占老娘的便宜!
可是贝凯文却笑得很温文也很无辜,他把那颗芝麻送进自己的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浪费了多可惜,没关系,我不嫌你脏。”
范晓晨彻底没了脾气,那场景下,
她要是真的发起脾气来,倒应了那句老话——为了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动肝火。
她撅着嘴白了他一眼,“下次再有什么芝麻啊,饭粒一类的,麻烦您告诉我,我自己来。这么有营养的东西,我可不想白便宜了别人。”
贝凯文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两个人之间好像一下子近了一大块,却又好像仍然在原地踏着步,这种感觉很微妙。
晚上吃完饭,他照例送她回家,夜色如水,凉风习习,他们没有打车,他就走在她的外侧。范晓晨看着一路上那些女孩子对贝凯文的注目礼和对她的艳羡之情,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小虚荣。
看到衣着单薄的她打了个寒颤,贝凯文想也没想便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咳嗽才刚好。”
范晓晨觉得自己一下子笼罩在他的气息里。他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范晓晨忍不住吸吸鼻子,想辨识一下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白麝香,混着毛竹的清新,很像他的样子,干净清爽。
衣服上没有一丝烟草味,他应该是不吸烟的。再仔细闻闻,怎么好像还混有那么一点蒸包子的笼屉味啊!唉,下次还是带他去个更好一点的地方吧,毁了这么好的衣服,她心里碎碎念着。
她是一个对味道很敏感的人,她觉得,至少贝凯文的味道她是喜欢的,比起一张好看的脸,一身清爽的味道会更吸引她。而比起脸和味道,一个男人是否有关怀精神,是否有绅士作风,是否懂得体谅他人,对她来讲又是更重要的品格。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范晓晨,她爬起来看下表,一点半了,也该干活了,一分钟也没睡着。
往门外望了望,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正在往对面的屋子里搬家具,大力丸在一旁指手画脚的上下指挥着,一股呛鼻子的油漆混着胶水的味道从外面传进来。她赶紧回过头,正好对上同样在探头探脑的小麦,“他们这又是折腾什么啊?”不禁问道。
“咱们单位不是才兼并了一个专门画图的小公司吗?以后叫制图部,就在对门屋里,这估计是给他们准备的办公家具吧。”小麦是八卦中转站,问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唉,干活,干活!不琢磨那么多了,可恶的贝凯文,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到底在想什么想什么啊?
范晓晨心里一阵呐喊,贝凯文这边就华丽丽的打了三个喷嚏。
要说,他还真没想什么,确切地应该说,没想什么跟范晓晨有关的事。
贝凯文正埋头在一堆合同文件里,电脑屏幕上还有最新的大气环境相关的研究论文。虽然博士毕业后,他没有进大学或者研究所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但
一直保持着对学术圈的关注,他觉得这是维持行业敏感度的先决条件。
在从事区域规划的咨询界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阿普奇公司,可谓人才济济,他这个剑桥毕业的博士也不算什么。但贝凯文还是凭着聪明过人的头脑,良好的职业、教育素养,以及他过人的个人魅力,获得了公司高层的首肯,这几年几乎是坐着直升飞机上来的。才三十四岁,已经能让公司把中国这么重要的市场开拓任务交给他,除了他会说中文以外,他的个人能力更是极大的支撑。
他正在琢磨着n市近郊生态城这个项目的几个切入点,助理希琳敲敲门走进来,给他放了一杯浓缩咖啡在办公桌上。
他微笑感谢希琳,说了句“thank you”,然后继续埋头看报告,却发现希琳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走,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抬起头来问道,“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