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把刚才写的英文输进去,于是便自动生成了中文对应翻译。他又把这翻译复制粘贴到邮件里,这才发了出去。
不过他太信任谷歌翻译了,不知道自己发出去的其实是:“我十分遗憾接受最诚挚的道歉请。”
这个晚上,贝凯文尽管很累,但睡得其实并不踏实。几次醒来看看手机,然后又在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失落中昏昏入睡。他有点体会到了,等待对方的电话和消息,原来是这样一种七上八下的滋味。
范晓晨是转天早晨坐上班车才看到这条来自贝凯文的邮件的。乍一看发现是用中文写的还觉得很惊奇,再细看两眼,发现每个字都认识,就是组合在一起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在道歉吗?她觉得不太符合贝凯文一贯的风格,再说他们之间的事情,又哪里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说清道明的。那些掺杂在一起的情感,各自的心思,如藤蔓交错,有时候连她都想不清到底孰是孰非。
不过,她也不想再纠结这些下去了,想来想去,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如今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贝凯文的阴影,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起初她确实觉得不能参与生态城项目很是遗憾,现在想想,彻底不见贝凯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么想着,心里也释然了不少。
这条看不太明白,她连谁向谁道歉都没搞清楚,想想冒然回复的话,别又惹了什么笑话,便直接关掉了。在他面前,她已经丢人丢得够多了。
可怜的贝凯文,他
的主动再一次石沉大海了。
没有收到回复,便意味着抬起的脚无处安放,也就没有了下一步。贝凯文虽然有些失望,但没有气馁,他觉得晓晨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一定是因为诚意还不够。
于是,他决定送花!
范晓晨人生里第一次收到鲜花,还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那是一个小小的盆栽。英国本来就什么都贵,这些花花草草,特别是弄出点造型的花花草草就更贵了。
这个小盆栽是她当时的男朋友买给她的,庆祝她期末考试没有挂科。那天她特别高兴,在屋里摆弄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地方放置这一抹生机。
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段恋情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莫名其妙的结束,这些事都有些模糊了,而收到那束小小花草时的心情却一直久久无法忘怀。
所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大家正在各忙各的工作当口,这一束清新淡雅的鲜花束被快递到范晓晨手中时,震惊的不仅是一屋子艳羡的同事,也震惊了范晓晨。
花束不大,却十分精致。不夸张,不流于艳俗,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花,白色、淡绿和浅粉的组合,清香悠然,亭亭玉立的插在一个雅致的陶瓶里。花束的侧面,插着一个小小的卡片,只写了一个潇洒的字母k。
范晓晨心想,贝凯文这个人还是很有品味的,无论是他挑的巧克力,还是他送的花。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这束花。
她想起来小说和电视剧里女主角总是把不喜欢的人送的花随便转送给别人,要么就是扔到垃圾桶里。现在她想,一定是他们送的花不够美。像她现在就舍不得丢掉。送花人虽然可恶,但花是无罪的。
从这天开始,每隔两天就有一束新的送来,差不多刚好是前一束枯萎的时候,每次都有些变化,有些小小的惊喜。
同事们都纷纷打听谁在向小范大献殷勤,只有小麦什么都没问,他想除了那个贝凯文还有谁。大力丸经过的时候,摇摇头,心里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前一刻还在对着一个发痴,一转头就又有别的追求者,这个世界真够乱的。
面对大家的猜测,范晓晨什么都没说,她心里越来越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会儿,她大概想明白了之前那条短信,应该是贝凯文向她道歉的。只是他为什么突然来道歉,又是各种示好,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星期
五贝凯文过来开会,很失望的发现范晓晨没有出现在会议室,他的情绪就有那么点儿灰暗。
开完会,大力丸热情的凑上来,谄媚的说道,“贝总,您看这样还可以吧,以后我一定在能力范围之内管好手下的工作人员。”大力丸这个人做点什么“好事”,一定要做到明处。
贝凯文一愣,不知道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什么,也就没多想,张口问道,“对了,今天范小姐怎么没来开会啊?”
这次轮到大力丸愣住了,心想,不是你让我把她踢出去的吗,怎么又来问我。不过,到底是大力丸,一下子便揣摩出了领导意图,这毕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人家贝总是要把面子做足,关系撇清。
他马上又堆出一脸笑,“另外几个项目忙不过来,小范主动请缨,调到别的组了。”他想这样回答甚好,说是她主动的,一点也不让贝总犯难。
听大力丸这么说,贝凯文却更郁闷了。这丫头躲他都躲到这地步了,连因公见面都要避免,形势不妙啊。
贝凯文两个多星期不在,今天的议事内容就比较多。会议结束时候,都到了下班时间。
一边交待着公事,一边载着希琳刚从车库出来,就看到了小麦那辆排气管子还没修好的破捷达,再定睛一看,里面还坐着的,不是范晓晨又是谁。
今天是周五,小麦提议去钱柜唱歌,顺便就在那里吃自助餐。最近为了帮她散心,小麦总是拉上她出去吃饭逛街什么的,不想她一个人宅在家里胡思乱想。
唱歌范晓晨最喜欢,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就着麦克风一通吼,就都清净了。想想又是星期五,就欣然答应了。
看到前面车里有说有笑的范晓晨和麦田,贝凯文脑子里就有点一片空白了。看他们的车在前面路口向右拐了弯,他便也鬼使神差的打了右转灯。一路尾随,不知不觉中便来到钱柜的门口。
原来他们是来唱歌的,贝凯文心里不是滋味,想起了两个人一起唱歌的那个美好夜晚。
“凯文?……”希琳不解的声音传来,贝凯文这才想起来车里还有个希琳。
他转过头,微笑道,“今天周末,正好有朋友在这里唱歌,你要是有空的话,也一起吧。”
贝凯文这会儿一门心思就是,范晓晨你去唱歌?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贝凯文呢!
☆、我喜欢你
贝凯文把希琳一起带进来,其实既有点情非得已,也有那么点儿他的考虑。
自己开着车一心尾随心上人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一转身下车,对车里的人说,我有点事,你自己打车走吧。这种事,他贝凯文干不出来。
再一个,范晓晨若是一个人,他肯定也会一个人冲进去,不会带上个电灯泡。但现在不是还有个小麦吗,他若是一个人去,就显得怪怪的,而且一对二,胜算很低。
两男一女的搭配也着实奇怪,还是四人约会比较好,当然,他和范晓晨是一对儿,小麦和希琳被他胡乱配到了一起。
走进装修得亮丽豪华的大厅,最新流行的音乐声便从四面八方的电视屏幕里涌过来。麦田和范晓晨正在前台订包间,贝凯文赶快大步走上去。他发现最近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害羞”啊,“不好意思”啊这些词,他都快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
“晓晨,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贝凯文做惊讶状,“我正愁人少没意思呢,咱们凑一起吧,反正最小的包间也是三到五人吧。”
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贝凯文,范晓晨愣住了,这个人最近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啊。小麦见范晓晨没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便友好的笑笑说,“好啊,人多热闹。这位是?”小麦看向面无表情的希琳。
“这位是我的助理希琳。这是晓晨的同事麦克。”贝凯文特意强调了“同事”二字。
范晓晨这才注意到贝凯文身后的希琳,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下了班带女助理到包间唱歌,关键还是个对他心有所属的女生。范晓晨不禁对贝凯文更加鄙视了,他就是这样。
“没想到你们也喜欢来唱歌啊。”她有点冷冷的说道。
“这里不是有自助餐吗,我们顺便谈谈工作。”贝凯文也意识到带个女生来这里似乎容易引起误会。
跑到这里来谈工作,哼,鬼才相信!范晓晨也懒得和他计较,看了一眼包间号,径直朝电梯走去。
进了包房,范晓晨坐下来对着点唱机开始熟练的点歌,不一会儿便已是一满屏的歌单。小麦出去给大家打饮料,希琳去了洗手间,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贝凯文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在认真选歌的范晓晨。他想人还真是一种很贱的动物,当初晓晨对他颇为热情的时候,他没有好好珍惜,还觉得
对她的喜欢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而现在她对自己这么冷淡,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心里却愈发觉得她的好,想讨她的欢心,越发想要得到她,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实在受不了贝凯文两道热火一样的注视,范晓晨转过头来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碰撞在一起。贝凯文一双漂亮的电眼此刻在略微昏暗的房间里,更显得明亮逼人,而范晓晨那一对弯弯的桃花眼也勾动着他的心弦。
范晓晨被他看得有些恍惚,这双眼睛带有多大的欺骗性啊,它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冰冷犀利,这时又是这么的蛊惑人心。她不知道到底哪一刻才是真的他,才是他真的性情。终于忍不住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想,小麦说得对,这样的人她要不起,躲得远远的才算聪明。
希琳推门进来的一刻,眼前就是这两个人暧昧又尴尬的一幕,她没说什么,装作没看见,心里却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是难受。
上次趁着贝凯文不在,她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本来还有点心虚。但最近看到贝凯文好像每天都工作到很晚,也没有去约会的迹象,今天这个范晓晨还没有参与他们的会议。她以为自己的行动终于见了成效,心里的内疚感也被成就感冲淡了不少。
特别是今天,凯文还突然提出要带她参加朋友聚会,虽然她唱歌很不在行,去了估计也是干坐着听人家唱,可她还是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可直到她走进大厅,看到范晓晨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一回。而对方一副显然不知情的样子,也似乎并不欢迎他们的参与,再联想到刚才从车库出来,他便有些不对劲,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她既为眼前的错位感到可笑,也为自己的执迷不悔感到由衷的可悲。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要喜欢他呢?她想了很多次。
可这个人就像一块磁铁,离得远时是正反两极,吸住她无法远离;想要靠得近一些,却又变做同性两级,无论她花多大的力气,都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她便这样硬生生被圈在了他的周围,走不掉也得不到,只是围着他打转。她从小麦端进来的饮料里挑了一杯西柚汁,默默喝起来。入口苦苦的,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四个人坐在一起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还好消防广告播报完毕,选歌单上第一支曲子的前奏便开始响起来。
俗话说“饱吹饿唱”,就是
讲吹乐器一定要吃饱了再吹,否则没力气;而唱歌则一定要饿着肚子唱,否则出来的音色和气息都不对。范晓晨便是这一定律的忠实遵循者。
就这会儿,她已经连唱了三四首,中间也邀请希琳插歌来唱,不过希琳以五音不全为由,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喝饮料。小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了一大盘自助餐在旁边吃,他的原则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唱。贝凯文不吃也不喝,就在一旁欣赏范晓晨独自陶醉。
小麦吃完了,便也加入了唱歌的行列。一曲接一曲,都是中文歌,还时不时的夹杂首男女对唱歌。
看着范晓晨和麦田的热情对唱,贝凯文心里觉得很憋屈。他有种自己有劲儿却使不上的感觉。想上去唱,可是他不认识字幕上的字,这可怎么办啊,太劣势了……
唱了得有一个钟头,范晓晨终于累了也饿了,出去拿吃的,贝凯文也跟了出去。他就跟在她后面,一堆食物里,看她拿什么,他就也拿什么。
“你怎么都拿和我一样的?”范晓晨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喜欢吃啊,等下不够吃可以吃我的。”他微笑答道,却接过她一记毫不领情的白眼。
贝凯文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收到了,但没看懂。能力不行就不要逞能,不会写中文就不要用中文,前言不搭后语的。”范晓晨想到他那条信息,就觉得好笑,不禁奚落他几句。
贝凯文果然不做声了,一张脸窘得有些泛红。要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说过能力不行,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那,花你还喜欢吗?”他决定换个话题。
范晓晨看了他一眼,“喜欢,谢谢你。不过以后不要再送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问道。
“你要道歉吗?我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了。”范晓晨面色平静的说。
贝凯文心中一阵狂喜,觉得自己的诚意终于打动了她,“太好了,那么,然后,是不是……”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范晓晨心意已决,“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也不用再觉得内疚给我打电话,发邮件,送花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也不会再提让你为难的要求,你也不要再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