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痛死了。”
贝凯文皱起了眉头,他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她就这么疼,看来很严重,这下可坏了,等下要去医院看一看才放心。
“上来吧,我背你走。”贝凯文很自然的转过身去,指指自己的背。
范晓晨愣住了,刚才光顾着疼了,还真没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要你背,我自己能走。”她还想逞强,扶着地咬牙站起来,可是才挪动了一小步,就寸步难行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贝凯文看她这个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又指指自己的背,“别逞强了,快上来吧。”
范晓晨犹豫了一会,实在没办法,只好慢吞吞的爬
上了他的背,嘴里还不依不饶的,“你说你没事走这么远做什么,在外面随便看看不就好了,反正哪里都差不多,光秃秃的。你自己没事,我算是被你害惨了!”
“嗯,好,都是我的错,所以罚我背你回去啊。”贝凯文一点也不和她争,乖顺得很。
“什么叫罚你啊!让你背我是你的荣幸,我才不会让人随便背呢。从小到大,只有我爸背过我。”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贝凯文听得心里高兴,“可惜我不够胖,应该长个一百七八十斤,压死你!”
“你要能长到那么胖,我倒真有心情欣赏一下,哈哈。”贝凯文在脑海中快速幻想了一下膨胀的“范小猪”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你乱想什么啊!”范晓晨在他背上还不老实,打了他一巴掌。
已是九月中旬,过了下午三四点,温度便逐渐低下来。范晓晨觉出丝丝凉意,便下意识的向他靠去,他的背可真暖啊。
凑到近处,才发现虽然自己觉得冷,背着她的贝凯文头上却冒出了汗珠。想想其实他也没什么错,却一边受累,一边还要被自己这样指责,心里就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抬起环在他脖子上的一只手,从包里翻出条手绢,抹了抹他头上的汗水。这个小小的举动着实把一心一意走路的贝凯文感动得不轻,他回头深深地看向她,直到把范晓晨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才笑着转回头去。
“这不是我那条手绢吗?你还留着呢。”他问道。
“是啊,我上次用它擦完鼻涕就一直没洗。”范晓晨故意逗他,边说边用手绢又用力在他额上抹了抹。
“没事,我不嫌弃,来,再给我擦擦嘴。”贝凯文也顺势跟她逗。
“恶心死了!”她又给他背上一巴掌,当然下手不重。
“晓晨,我真的不嫌你脏。反正,我也看过亲过……”这家伙有点得寸进尺。
“你再乱说,我下去不走了你信不信?!”范晓晨被他说得羞死了,想起了那个尴尬的夜晚。
“你最好还是老实呆着,赶紧跟我回去吧。你不知道吗?这一带因为以前是工业区,很多小动物受了辐射和污染,长年累月下来,老鼠都变得跟猪一样大。你要是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晚上那些动物都会出来觅食,到时候你就惨了。”贝凯文一脸严肃的给她讲道。
范晓晨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进去
,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了,“是真的吗?”她声音都低了好几度,仿佛生怕声太大这会儿就把动物引出来似的。
贝凯文假装沉重的点点头,心里却笑翻了,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小,又被他知道了一个弱点。这个以后要好好利用才是啊,他心里得意的笑。
范晓晨再也不敢乱来了,乖乖的在他背上趴着,想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你知道罗薇薇生了小孩吗?是个男宝宝呢。”口气里难掩羡慕之情。
“嗯,一早就听文森佐说了,我认识老大那么久,第一次看他这么激动。”贝凯文应道,“你也很喜欢孩子吧,不去看看她吗?”
“唉,我也想去啊。可你看生态城项目这么紧张,哪有时间请假出国啊。再说还要办签证什么的,麻烦死了。”范晓晨抱怨道。
“你先办着手续,想走的时候随时就可以走。另外,生态城初期规划已经快做好了,等交付具体设计后,到正式出图,会有至少一个月的空闲,你那会儿去就好了。”贝凯文的建议十分理性中肯。
范晓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再想想吧。”
这么说着话,又被他背着,来的时候感觉走了好远的路,回去的时候竟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到了车子跟前,贝凯文把她轻轻放下来,拉开车门,又转身一下子把她打横抱起,稳稳的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还没忘了给她系上安全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你是送我回家吗?”范晓晨问道。
“去医院,肿得这么厉害,最好拍个片子看看才放心。”贝凯文认真的说道。
他正朝市第一中心医院飞快的开着,这是他唯一去过的一家n市的医院。还是上次几个渣友来的时候,大快朵颐之后,一个闹肚子,一个过敏,他又连夜拉着他们去医院打吊瓶。也不知道他们吃了什么,那么多人吃都没事。闹病的两个家伙抱怨道,人家那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他们怎么比。
不过贝凯文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头号儿情敌林有恒,也在这家医院上班。而且,偌大一个一中心,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还就在他抱着范晓晨走进门诊大厅的时候,恰巧迎面碰上了正送病人家属出来的林有恒。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
☆、开诚布公
乍一看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别的男人打横抱在怀里,搁谁心里也没法舒服,林有恒自是一样的心情。可他毕竟是医生,职业素养让他快速冷静下来以后,马上便明白了范晓晨一定是受伤走不了路了,他记得她说过这个星期要去现场考察。弄清了形势,他的心情便平复下来。
他从咨询台后面拖出把折叠轮椅,推过来说,“还是坐这个吧,都轻松一点。”
范晓晨一张脸通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瞪了一眼贝凯文,眼里都是怨气。刚才下车的时候,她就说要自己走,不过拧不过贝凯文坚持要抱着她,就这样进来了。
说起来这林有恒一周两个半天坐门诊,其他时间都有手术,还一做就是七八个钟头的那种,谁能想到事情就这么好巧不巧的,还就让他给碰到了。
倒不是说做了什么亏心事觉得对不起林有恒,只是范晓晨天生讨厌这种尴尬狗血的狭路相逢,这让她从头到脚的不舒坦。
贝凯文看看推着轮椅的林有恒,又看看怀里的范晓晨,他不想放开她,却也更不想她为难,便依依不舍的把她轻轻放在轮椅上。
林有恒已经注意到了范晓晨红肿的脚踝,他蹲下来审视一番,贝凯文解释道,“穿高跟鞋扭的,拍个片子看一下比较保险。”
林有恒点点头,两个一直针锋相对的大男人,这会儿对着范晓晨一只肿得跟面包一样的脚,难得第一次统一了阵线。
站起身,林有恒直接推上轮椅,“先到骨科去吧。”
“不用挂号吗?”习惯了秩序化社会的贝凯文到哪里都还是很守规矩的。
“我跟骨科医生很熟,先看病吧,等下再补号也没关系。”到了林有恒的地盘,很多规矩就可以被跨越了。
范晓晨看着他们两个完全不问她的意见直接自行判断,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不能发表意见的宠物。有点无奈,却又有点小小的开心,什么都不用想,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真好。只是这两个人都明确表示喜欢她,让她很犯难。一个是有感情却不敢爱,一个是难放弃却又只是有好感。
拍完片子,范晓晨正兀自发着愣,手机在包里震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小麦。
“我听大力丸说你受伤了啊?”才按下接听键,小麦关切的声音就传过来,“唉,见过弱的没见过这么弱的,要我说,你这样的就不能出屋啊。”
“说句好听的你会死啊?我都受伤了,你还挤兑我。”范晓晨跟小麦只会用这种方式讲话,一通咆哮出口了,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男人。
贝凯文早知道她的温柔是装出来的,对此已是见怪不怪,反倒很喜欢她这小豪放不做作的性子。林有恒还是第一次听到范晓晨这样讲话,嘴角的笑意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心想,晓晨还是和我生分啊,本质还没有露出来。
“行了,不废话了,你在哪呢?”小麦问道。
“我在一中心啊,刚拍了片子,等下让骨科医生先给看看。”这回范晓晨说话已经拿捏了不少。
“嗯,先看看骨头有没有事。好,骨科,我知道了,一会儿再说。”话音刚落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
范晓晨看看电话,什么叫“一会儿再说”啊?她也没细想,又把电话收起来。
“嗯,骨头没事,等下叫医生给你上点药,再开点外用药。”林有恒一边对着亮处举着片子一边说道。
“嗯,谢谢你!今天去生态城,没想到那里的路那么难走,我又很笨的穿了高跟鞋……”范晓晨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她不想林有恒猜忌。
林有恒脸上浮起微笑,他侧坐在病床边,“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事,养好伤最重要。”边说边亲昵的握住了她的手。
这下范晓晨愣住了,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握她的手,可现在不是还有个贝凯文在一旁吗?这也太尴尬了。她觉得好别扭,可又不好意思生硬的把手抽出来,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贝凯文。
从把范晓晨放到轮椅上开始,贝凯文已经被忽视很久了。不过,心里着急她的脚伤,而且自己毕竟不是医生,在医院落落下风他觉得倒也没什么。可是,这个姓林的,当着他的面握住晓晨的手算怎么回事啊?!这纤纤玉手,连他贝凯文现在都不敢随便乱碰呢。
麦田推开骨科一号诊室的门,就看到这么一幅三人行的场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含情脉脉的握着一脸傻愣的范晓晨的手,一旁还有一个双目喷火的贝凯文。如果眼睛真的可以喷火的话,他觉得这会儿那个白大褂应该已经快要烧成灰了。
要说这年头,医院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力丸不是说范晓晨扭到了脚,让他来看看,怎么医生不医脚捧着病人的手做什么?
看到突然走进来的小麦,范晓晨又是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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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停车场了啊。大力……”看见贝凯文在旁边,“丸”字咽了回去,“李总说你因公扭了脚,他走不开,让我来看看你。”
范晓晨点点头,不过马上又心烦起来,一个贝凯文和一个林有恒已经够她头痛了,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小麦,真成了“桃花开会”了。而且,林有恒的事情她一直没跟小麦提起过,刚才突然被他看到,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她有一种背叛了友情的负罪感。
“凯文你认识了,这位是心胸科的林有恒医生。”她还是免不了先做个介绍,“这是我同事兼好友麦田。”
小麦和贝凯文点点头,又和林有恒握握手,转过头来看向范晓晨,“我只听说你是扭了脚,没想到这么严重,都需要心胸科来会诊了?难道是牵扯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你给我念点好行不行,哪跟哪啊?”范晓晨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只好又解释道,“林医生是我朋友,不是来会诊的。”
听说是朋友,再联想到刚才白大褂握着她的手以及贝凯文一脸怒火的样子,小麦这才搞明白唱的是哪一出,一层忧虑之色浮上面庞。
几个人正尴尬着,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看到林有恒眼睛开始放光,“林医生,赵主任叫你去八楼会诊,二尖瓣置换。”
林有恒点点头说马上过去,然后看向范晓晨,“等会骨科的陈医生过来,你看完先别走,我再听听他意见,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和贝凯文还有麦田分别打个招呼,便出去了。
范晓晨呼出一口气,可算先走了一个,必须把他们三个分开一一攻破才好。虽然心里有点不忍,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把贝凯文支开。
“凯文,这里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去上中文课吗?别耽误了。”她今天光骂他了,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心里也是有些内疚的。
贝凯文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他想我去上中文课还不是间接为了你,哪比得上直接和你呆在一起呢,哪怕是被你冷落。不过,看看一旁的小麦,他想范晓晨应该是有话要对他说,自己呆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说起来贝凯文这一段被打击得确实长进了不少,上次范晓晨让他走,他还满心怨气的回去喝闷酒,现在他倒是很能安慰自己,也越来越会为对方考虑了。
他扬起嘴角,拉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弧度,“好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边说还边壮起胆子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
范晓晨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她想,今天这怎么回事啊,大庭广众,还都当着别人的面,先是林有恒握她的手,然后贝凯文又摸她的头,她是宠物吗,被他们一个个的上下其手。
终于到了和小麦一对一的时刻,范晓晨定定凌乱的心神,决定直面她回避了很久的这个问题。怎么开口解释还没想好,倒先听小麦说道,“啧啧,看你平时挺瘦的,脚肿起来也还是很有潜力的啊,跟我妈上次炖的猪蹄儿有一拼。”
话没说完就被范晓晨扬起提包打了一下,她自己仔细看看也觉得挺像的,忍不住笑起来。这一打岔,倒把刚才想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两个人又恢复了没正形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