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刺眼。在巴斯两年,普尔特尼桥的落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石砌的古桥,三个拱形桥洞,迎着落日的余晖,看一侧古老的建筑,那种被静谧的历史悄然包围的浪漫,她也是再憧憬不过的了。她曾经想过,有一天要和心上人一起回到巴斯去,让他陪自己感受这份美好。可是现在,她脑海里只有一副画面,那就是贝凯文和乔安娜在普尔特尼桥上。
“那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我以前也常常去。只是去得多了,反而倒有些熟视无睹。”范晓晨违心的答道,面色却愈加冷下来,让一旁的贝凯文越发担心了。
他赶快出来换话题,“比起巴斯的别馆,晓晨,我更想带你去我家在福斯海湾的祖宅去看看。”
“那确实!”去过那里的威尔显然也十分赞同。还没有去过的乔安娜咬住了下唇,她可以拿过往来炫耀,却到底比不过贝凯文当下的热情,他要带女孩子去他家的祖宅,个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你家的祖宅?在英格兰北部的福斯海湾?”范晓晨终于从自己的小伤怀里跳出来。
“嗯,老式英国建筑,你应该会很喜欢的。很近的地方就是海,风景很好。”贝凯文眼里有着无尽的期许。
还没等范晓晨接话,威尔先说上了,“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去了,正好这次回来休假去看看。”
贝凯文毫不客气的说,“我又没邀请你,这么积极干嘛。”
威尔毫不介意,“咱们俩还用邀请吗,我正好去考察一下,明年的蓝带板球赛我负责,合适的话就在福斯搞了。”
蓝带板球赛是英国上流社会年轻人的一项传统活动,虽然非常无聊,但大家主要把它作为一项社交手段,并非纯粹的运动,因此乐此不疲。
“我也没去过,凯文你不会不打算邀请我吧?”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乔安娜竟然也来插一杠子。
贝凯文一下子没话了,范晓晨这正主儿还没说yes,冒出来两个电灯泡这是怎么个状况啊。
“好了,好了,说定了,
明早我来接你们啊。”威尔直接拍了板。
本来在伦敦塔桥上就想掉头走人的贝凯文,没想到担惊受怕的和他们吃了一顿晚饭,搞到最后竟然还要带着两个不速之客和自己的心上人去度假,神一样的展开啊。
乔安娜的心思他略知一二,但他真的搞不懂一向很懂得审时度势的威尔是怎么想的。嗯,找个机会要修理一下他!
回到他们老破的旅馆,告别了另外两人。范晓晨终于卸下了脸上的微笑,她气呼呼的瞪了贝凯文一眼,径自往楼上走去。贝凯文又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他不死心,又抓上去,这一次被狠狠的甩开,他哀怨的看向她,再不敢随便造次。
他跟随她到房间门口,低声唤道,“晓晨,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完了,这次果然把她惹毛了……
☆、女人要哄
范晓晨狠狠地带上门,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她很讨厌乔安娜,讨厌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贵族很了不起吗?又不是自己挣来的,无非是世代传下来的吗,有必要那么彰显自己的尊贵,故意说那些她听不懂的上流社会的话题吗?
她更讨厌她是贝凯文的前女友,一想到他们也曾经卿卿我我,也曾有过那些亲吻爱抚,她就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厌烦感。乔安娜还故意说起他们一起去的那些地方,若是她不知道的也就罢了,竟然还是普尔特尼桥这种让她充满了憧憬的地方。讨厌!讨厌死了!
她更生贝凯文的气,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要不是他作风不检点,欠下一屁股风流债,何至于被人家挤到墙角里问责,连带她也跟着受罪。这才刚跟他出去一趟,连半天都没有,就遇到个前女友。若是跟他多呆上一阵子,还不晓得要有多少女人找上门来。想着自己还要跟他们一起去福斯,她觉得实在是别扭,索性不去好了。
范晓晨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草草的冲了个澡,她想赶紧睡觉,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这是怎么了,她自问道。贝凯文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吗?都说了不和他好,没有可能,就不该再被这些无关的事情烦恼啊,你还气个什么气啊?!可是,道理是这样,感情上却怎么都放不下。
有人曾经问智者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不生气不嫉妒。智者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不再在乎。看来,自己到底还是在乎,才会这么介意吧。想到这里,范晓晨心里有些难过,为不受控的感情,也为她自己怎么这么傻。
吃了闭门羹的贝凯文回到房间洗澡收拾了一番,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他先想范晓晨还在气头上,也许应该等她明天气消了,再去哄她。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不行,等到明天要是气还没消,那估计就消不了了。回头再来个一走了之,不告而别什么的,他可不能承受这种风险。
有问题一定要赶快解决,绝不能让她郁闷着去睡觉。想到这里,他又坐不住了,直奔隔壁房间。
范晓晨还在辗转反侧,忽然听到有轻轻的敲门声,她赶快噤声装睡。
“晓晨,我是凯文,你睡了吗?”门外传来贝凯文的声音。范晓晨决定装死到底,不过她还是有那么点点高兴这家伙又来找她。
贝凯文决定将不死心进行到底,继续轻轻敲门,“晓晨……”,可屋里仍旧是没有任何声音。
没办法了,他只好使出杀手锏,“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刚才洗澡的时候啊,我看到一只好大的蜘蛛从我房间的窗台上好像爬进你房间了。你要小心点哦,不要
被它爬到床上。唉,这老房子啊,就是蜘蛛多……”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细碎又快速的脚步声跌跌撞撞的从屋里传来,然后门就打开了。范晓晨露出一张受惊吓的小脸儿,“快,快给我检查一下!”
“嗯,交给我吧!”贝凯文心里一边邪恶的笑着,一边堂而皇之的又进了范晓晨的房间。
才进了房间,他的眼睛就定在范晓晨身上了。她刚才从床上匆匆爬起来,只顺手套上了他那件白衬衫,像个小连衣裙一样,刚好将将遮住大腿,扣子也只扣了中间几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领口处的一片嫩白。
贝凯文咽了咽口水,又开始不自觉的改用下半身思考,脑子里已经在勾勒白衬衫下她美好的曲线。
“你赶快给我找找啊。”范晓晨的声音又着急又紧张,从小她就胆子小,什么老鼠蟑螂毛毛虫都能把她吓得半死。一想到可能会有只蜘蛛爬到床上跟她同床共枕,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被她这么一催促,贝凯文才回过神来,大脑又开始运转。他想到了约法三章,心中一阵悲鸣,为了长久的“性福”,只能忍一时之痛了。
他开始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在屋里找起来,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找到啦。“嗯,估计它又爬出去了吧,暂时没有问题。”贝凯文掸掸手。
范晓晨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哦,那没有的话,你快回去吧。”她又开始给他脸色了。
“晓晨,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贝凯文有点低声下气。
范晓晨抬起头来,挑起眉毛,眯着眼睛看着他,“根本没有什么蜘蛛对不对?你骗我的对不对?”早就知道不能相信这家伙,又上了他的当!
“天地良心,我怎么敢骗你。我真的看到一只……啊,找到了,就在你身后!”贝凯文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向范晓晨身后,面露惊惧之色。
“啊!在哪?在哪?”范晓晨一个跳起直接扑过来,被贝凯文一把抱进怀里,却突然觉得身旁这个人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啊。抬头一看,贝凯文笑得嘴巴都快歪了,她才明白,自己又中计了!
“你!”她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挣扎,却被他使劲的搂在怀里,根本挣脱不开。贝凯文才不会放她走呢,好不容易动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她骗进来,他是绝不会松手的。
“晓晨,晓晨……”他一边唤着她,一边轻抚她的背脊,像在安慰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吃醋生闷气,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才没有吃醋呢!”范晓晨当即否认,又开始挣扎起来。
“好,好,不是吃
醋,是我自作多情。”贝凯文继续安抚道,“就是的,你根本没有吃醋的理由嘛。虽然我和乔安娜过去交往过,但那早就结束了。现在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而且不仅现在,以后也都是,这是该高兴的事情嘛!”他自顾自的开心着。
范晓晨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的一心一意啊,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种马!”她毫不客气的给他连下了两个定义。
贝凯文也不气不恼,“你看,这就是中文不好的地方,表达不清晰。我是花心大萝卜,但应该像英文里那样,使用过去式,i was,而不是i am!我现在已经重新做人了,只喜欢你!”他表白起来毫不含糊,“对了,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要用萝卜作比?”
范晓晨一愣,这个问题把她这个文科生也给考住了,“你,你想那么多干吗?总之你就是花心!”
“我还是要再次强调,曾经是,现在不是了!”他的表情很认真,范晓晨看得突然有点想笑。贝凯文又继续说,“还有,种马这件事呢,那也是因为我的种好,你看我又高又帅人又聪明;你见过又矮又丑又笨的种马吗?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好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范晓晨这次可不会轻易被他绕进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你嘴上说得轻巧,改变是没戏了!”
贝凯文叹口气,一脸委屈的说,“犯罪出狱的人都能得到第二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就不能对我宽容一点,信任一点,再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吗?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嫌我残忍?那你去找不残忍的好了,我看乔安娜挺温柔的,你们俩又门当户对,多合适啊。”范晓晨越说越委屈了。
“哎呦,残忍的好,残忍的对,你就要对我高标准严要求,温柔的我还看不上呢,没意思。”贝凯文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要低到海平面去了,再低点就要挖坑了。
“哎,你冷不冷啊,上床躺着吧,等下冻坏了。”贝凯文转换话题。
“那你呢?”她问道。
“我再陪你一会儿吧,话不是还没说完吗?再说,等下万一有蜘蛛出没,我可以及时帮你打,否则我一旦睡着了,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这话真真戳到了她的软肋,想起下午亲眼所见的那两只大蜘蛛,她又是一阵胆寒。
范晓晨躺下来钻进被子里,贝凯文也在她旁边躺下来,背靠着床头。
“其实,我真的觉得你和乔安娜很配,而且看得出她还喜欢你。”范晓晨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忧伤。
“配不配不是用条件来看来比的,而是要忠于自己的内心,性格、爱好,有没有感觉,这些都更重要。我曾经也觉
得乔安娜各方面都不错,就在一起了,但之后才发现我们差异太大,根本不可能好好相处,而且,我对她也并不是非她不可的感觉。这和我现在对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真诚,范晓晨忍不住看向他的侧脸。
“你真的带她去过巴斯,还有普尔特尼桥吗?”她始终对这些耿耿于怀。
“嗯……”贝凯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他不想骗她,可是又不想刺激到她。
“你们还做过些什么?老实交待。我可不想明天见了面,又被人家各种刺激。”范晓晨气呼呼的撅着嘴,皱着眉头。
“晓晨,你真的想听这些事吗?你不高兴可以折磨我,但不要折磨自己好吗?”贝凯文又为难又心疼。
“你说不说?不说明天我不去了,你们三个去玩就好了。”范晓晨欲翻身不理他了。
“好,好,我说,我说!”贝凯文赶忙讨好着,心想,作孽啊,让你作孽啊。
他只好把和乔安娜怎么认识的,怎么好上的,一起去过哪些地方,做过什么事,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做了简单陈述。一口气讲完,突然发现屋里很静,扭头一看,这丫头怎么好像哭了啊?
范晓晨确实哭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介意。她其实也不想听他那些过去,可她就是好奇又不甘心,就像贝凯文说的,这真的是折磨他又折磨自己。一边听一边脑补着他和别人的事,真是心如刀绞。
“我说不说的,你非要我说。对不起,别伤心了好吗?”贝凯文心疼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果有时间机器的话,我一定做回去,对着以前的自己狠抽几个嘴巴,让这些会叫你伤心的事都不发生。可是现实就是,对过去发生的事,我们都没办法改变不是吗?”
“我虽然和别人好过,但只有几个月,只去过几个地方。相信我,以后还有一辈子,我会用更长更长的时间一直喜欢你,去更多更美的地方。”他顿一顿,看她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继续说,“总之,生活就是要向前看,我们都忘掉那些不愉快,好吗?”
听了他的话,范晓晨想想也是,为那些没法改变的事情伤心,真的是很不值得。想到这里,她便点点头。
见她点头了,贝凯文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想着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不想范晓晨揉揉眼睛又看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