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摔了一跤,怨念地望向孟洛,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孟洛给了她一个白眼,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跟我装可怜了,你这招是我早玩剩下的。别忘了我给你的任务,快去跟各大家族的仆妇们笼络笼络感情吧,我去茶楼,你事儿办完了,到茶楼找我。”平福摇头道:“小少爷,不行啦,要是平贵知道奴,不是,要是平贵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出来逛,回来他会找我算账的。”
又一个白眼飞过去,孟洛咬牙切齿地道:“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况且我们现在明显是人手不够,我不去茶杯散布消息,那这水还怎么搅。赶紧,别那么多废话了,真放不心的,你就赶紧把你的事儿办完来找我不就得了。”
好吧,人小主子说的都是道理,平福懦懦地应声,那样子,看起来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呸呸呸,什么小媳妇,就平福那身材,跟小媳妇搭不上半点关系。
跟平福的一步三回眸相比,孟洛就走得飞快,寻到全京城最多文人聚集的茶楼,孟洛笑得很邪恶,齐王啊齐王,你不就是仗着在文人清流中的地位想争皇位吗,这回她非要他永远无法在文人清流中立足不可。从袖中拿过一张纸,这张可不就是那日齐王到诚王府被孟洛逼着写下的供词,下面还有齐王的手印呢。齐王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孟洛一定会放在哪个地方藏好,他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孟洛竟然将这张纸贴身藏在手上的银镯子里面,想到平福看到孟洛把这供词拿出来时惊呆的样子,孟洛就乐啊!
她一早就预料到齐王一定会找她麻烦的,所以当天就让平贵让人做了一个空心的银镯,把齐王签字画押的东西塞进去,要不然她一个对银型没什么兴趣的人,才不会带银镯子呢,又重又俗。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孩,长得真可爱。”孟洛进茶楼,小二哥迎她上二楼,恰好碰到要下楼的两个书生,其中一个惊呼。孟洛笑得甜甜地鞠以一躬,问了一声两位哥哥好,并侧身让他们先过。两位书生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赏,刚刚那惊呼的书生问,小朋友,你的家人呢?你是一个吗?
孟洛点点头道:“我爹娘都不在了,我是一个人来了。我听家里的哥哥姐姐说,这里有好多好多学识渊博的哥哥,所以我就想到这里来看看,如果能够听到学识渊博的哥哥谈谈古今,论文吟讲诗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来这里沾沾这里的读书人气,让我以后也可以像这些哥哥一样,有满腹经伦,出仕为官,造福天下。”
“好,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这座茶杯既是以文人雅士聚集,里面自然也是极安静的,孟洛这一翻高调谈论,惹起了茶楼中人的注意,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抚过胡子笑眯眯地赞道,孟洛冲那人还以一躬,算是谢他夸奖,却没有进一步的说话,两个要下楼的书生冲着孟洛一笑,“若非我俩有要事,定要与小朋友一聚,不过,日后有缘再见也不迟,小朋友,你今日到此,绝不会虚于此行,好好地听听茶楼中各位前辈的教诲。”
依然是那位惊呼的书生如此叮嘱,孟洛点点头,双眼发亮,谢过那人,目送他们离去,这才跟小二上了楼,靠在一个窗前坐下,小二问了她要什么茶,孟洛点了碧螺春,还有了两个点心。很快小二将茶和点心送上来了,本来小二看孟洛,是想帮孟洛倒茶的,孟洛却说了不用,小二虽是满腹诧异,但对顾客之意,亦不违背,等孟洛说了没有其他的吩咐,便退去了。
孟洛前世为了融入上流社会,亦是专门学过茶道的,对于茶道算是知些皮毛,而后到了这个时代,于皓然也好,原立本和孟伊默也罢,那都是茶道高手,耳濡目染下来,孟洛对茶的了解更是有了深一层。所以无论倒茶的姿式,或是品茗,那可都算个中好手的。这不,孟洛倒了杯茶端起,先闻其香,而后浅尝一口,叹道,好茶!
“呵呵,这茶如何好?”孟洛临桌一个老人笑问,孟洛道:“闻有清香,入口留香,入腹回味无穷,当即好茶。”
“哈哈,你年纪虽小,看来也是个行家。”
“先生夸奖了,我只是听家父和师傅说多了,略懂皮毛而已,当不得先生行家之赞。”孟洛不好意思的捉捉脑袋,那老人走了过来,“你是哪家的孩子?看你如此教养,定不是寻常之家。”
孟洛想了想,道:“先生,我不愿骗先生,可我确有难言不隐,不便告知先生身份,还请先生恕罪。”
不想这老人听得不以为然,无妨无妨,老夫平生只憎那些骗人的东西,你既直言是有难言之隐而不能告之身份于老夫,老夫岂是那胡搅蛮缠之人。来,来,来,我们就交个朋友便是,其他的都无妨。
得了老人这话,孟洛那是大松了一口气。忙为老人倒了一杯茶,老人赞赏地看过她,问了如今几岁,可启蒙了,书都读到哪里了,先生可是哪位大儒?孟洛一一回答,“我今年六岁,三年前便启蒙了,四书五经俱已习完,师傅有两位,并非大儒,两位先生一姓于名皓然,一姓原名立本。”
“噹噹噹!”一连茶杯摔落的声音,孟洛很诧异,回头看去,好像这二楼上的人都直盯着她看。再转头对向那位老人,老人亦是吃惊地直望着孟洛,许久才道:“你今年六岁,便已读完了四书五经,你两位师傅一个是于皓然,一个是原立本?”
孟洛点点头,不太了解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六岁就读完四书五经有什么不对吗?虽然她是没问过她的表哥们,先生是如何教的他们,他们又学到了哪里了,可是每回她再怎么搞明白那些四书五经的,原师傅都没怎么夸过她,很明显她学得不怎么好嘛。(原立本蹦出大喊,那是因为为师怕你骄傲,所以从来没多夸奖你,不是你没用)还有就是于师傅跟严师傅,他们两个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嘛,虽然她是觉得凭两位师傅的本事不应该这么默默无名啦,但是无论是身为师傅的两人还是父王,从来没提过两位师傅有什么封功伟业啊!可是,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都表现得那么不可思议的样子呢?孟洛纳闷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师傅是小书生,所以接手诚王府的暗卫后也没想过要查查两位师傅,现在好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满脸兴奋的人。
“于皓然,严立本,你两位师傅在哪里啊,可能带老夫去见见他们?”老人捉着孟洛的小胳膊,双眼发亮啊!
孟洛赔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两位师傅几个月前说没什么东西可教我的,已经走了。额,冒昧问一句,你认识我两位师傅吗?
老人听到孟洛说于皓然和原立本走了,一脸的沮丧,听到孟洛问起是否认识他们的时候,帯人立马精神了,“老夫对他们慕名已久,于皓然原立本,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文学奇才啊!一人以一手绝妙丹青和自创之书法,立于文坛,一人以诗及一手无人能比的棋艺,扬名天下,这两人,可谓是如今文人新一代的泰山北斗。”
孟洛嘴解阵阵抽搐,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先生竟然在文人清流中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新一代的泰山北斗,这得是多大的份量啊。不过,也好,有这么有影响力的师傅,那对她将要办的事,可谓是事半功倍了。
“苏老,你别听这小子吹牛,于皓然和原立本是何许人,就他那样儿,怎么可能让两人一同收他为徒。”有人提出质疑,引得其他人也连着起哄,孟洛想吧,这质疑的真好,不然她还真愁怎么证明这事儿。反正吧,两位师傅也没交代过说不许在外人面前提他们关系的事儿,她借借两人的威名帮自己个忙,相信两位师傅也不会介意的。
“是啊,小子,你怎么能证明,你是于皓然跟原立本的徒弟?于皓然跟原立本可都曾说过了,他们一生只收一徒。”
额,一生只收一徒,这事儿怎么两位师傅又没跟她说过了。好吧好吧,反正他们两个瞒着她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别跟他们计较太多,他们是她师傅,师傅是做什么都没错的,她还是先解决了这里的事再说其他。
“你想我怎么证明?”孟洛不答反问。
“于皓然自创一种书法,原立本棋艺了得,你若真是他们的徒弟,必然习得一二成,你敢不敢当场写出于皓然的书法,同我下一盘棋?”长得有些黑的书生站出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孟洛眨着眼睛笑得眩目,“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我拜师不过三年,你说的无论是书法还是棋艺,俱非一朝一夕可成的!难道你寒窗苦读十年,这般道理还要我同你说?”
第四十九章局(三)
懒洋洋的神情,透出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威严,好些人听得都一阵眉头都凸凸跳跳,感应到孟洛身上的气势时,心中诧异非常,这到底是哪个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啊,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人跟着的,要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反倒是孟洛看着耳根都红了的书生,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莫不是你还真是不懂此理?”
书生被噎得一句话答不出来,他若说自己懂,那孟洛回他一句明知而故犯,他的错就更大了,瞪了孟洛一眼,灰溜溜地逃了。孟洛一见这人走了,立刻又变回了刚刚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冲着老人笑了笑,又继续品茶吃点心。倒是她那惬意的样儿,让老人禁不住地笑了,“小友啊,旁人信不信你老夫不知,不过老夫确信你刚才所言非虚。”
孟洛俏皮地眨眨眼睛,我从来不骗人的!心里却暗念一句,她是骗死人不偿命的主儿。老人又是一阵大笑,小友啊,你倒是对老夫的胃口,来,老夫考考你的四书五经读得如何。
话说孟洛也挺想知道自己现在读了三年的书下来,都读了什么,两位师傅没说过她是什么水准,今天有机会,那她怎么也得测试测试才行。
“论语十则,你可知为哪十则?”
“孔子曰第一二则,皆为为人处事。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yuè)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yun),不亦君子乎?”而曾子曰:“吾日三省(xing)吾(wu)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孟洛侃侃而谈,老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一老一少就在茶杯一说竟是大半天过去了,一个人嘛,孟洛还是可以应付的,可是,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地凑过来,轮翻上阵好像没把她难倒不罢休的样子。这个时候基本上整座茶杯的文人都聚到了孟洛这边,孟洛此时要面对的还有另两个留着胡子,亦是过了不惑之年的人。
聊吧聊吧,反正每次她学了新的知识,原师傅怕她消化不良,等她背熟了整本书,就一个劲的出问题考较,她从一开始最多答出几个问题,而且还要想个老半天,到后来只要一听题,脑袋就跟电脑似的把一本书的内容过虑完,说出正确的答案,有时候甚至还跟原师傅讨论个老半天,多次是被下午要上课的于皓然过来捉包那就此终止。所以就这三个人加起来,孟洛也只是觉得越来越吃力地应对,还没完全败下来。
“君子立于世,当何为之?”满头白发的老人盯着孟洛问,孟洛沉默了半响,“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吾以为修身为重,君子立于世,当为修身,身若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于家危矣,何能认治国平天下?”
“那当如何修身?”
“修身之道,并无专一,修身亦是修心,心中若有真善,便修其身正,若无善者,便为恶也。修身修心,但求无愧于心。”
孟洛眉飞色舞,一脸正气,三位长者皆抚着须连连点头,好一句无愧于心。“小友啊,于皓然弹得一手好琴,你可能为我等弹奏一曲啊?”
“额,我初学无久,指法也是刚刚熟练,便在各位先生面前献丑了。”弹曲啊,这当然没问题。但是她还是得先给各位打个预防针。众人皆说无妨无妨,便使人抬琴上来,孟洛洗手焚香,一切都照于皓然教的步骤进行,坐上琴座,试了几个音,确定没问题才慢慢弹起。
弹琴之人,贵以专心,手指与琴,如同两相相诉,这便需要情感,将情感放于琴中,这才能弹出真正的好曲。耳畔突然响起于皓然的话,孟洛突然停下,双手压在琴弦之上,正专心听琴的众人突听琴声停下,不明地看向孟洛,只见孟洛双眸紧闭,全身笔直地坐着,似在侧听着什么。咚的一声,琴声再次响起,然而此时孟洛弹出的曲调却与刚刚那柔和的曲子截然不同,不仅不同,人们渐渐听出孟洛琴中的杀气,脸色煞白透了。
可是,随着孟洛手指跳动得更多,琴间散发出的杀气还有威严也越来重越来重,直压得茶楼中人都快喘不过气来,孟洛似完全不知,琴音高低起伏,快奏分明,传透到整个茶楼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待孟洛挥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深吐一气,额头间亦有汗珠。笑着看向众人,却发现有些书生竟瘫坐在了地上,就是其他坐着的人那也是脸色泛白,额间尽是冷汗。不明状况的孟洛嘴角抽了抽,难道她的琴艺那么差,她明明已经做到于皓然所说的把感情融入琴中,怎么难听得让他们如此反应?失败啊!
孟洛昂头长叹,只怕没一巴拍在自己的脑门,弹了那么一曲难听的曲子,真是丢尽于师傅的脸了,要是被于师傅知道了,没准他会跑回来大训特训她一顿。不过他要真是回来也挺好,至少能再见见他们,从他们离开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连封信都没有给她,暗卫四处打探也说没有他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