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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 佚名 4912 字 3个月前

变得门可罗雀,原本溜须匹马的大批名流和各地洪门瓢把子,仿佛被风吹走的空气一般,消失得无踪无影。

与罗纶交情不错的成都洪门几个瓢把子做得更绝,都在下午齐齐退回罗纶的拜帖和礼物,成都的黑白两道已经没有谁愿意与蜚声全国的四川副都督沾上半点儿关系。

多么寒冷的一夜,多么漫长的一夜!

数十万军民在惊恐等待中苦苦煎熬,终于熬到天边曙光升起,一座座房屋里、一个个街口边高度紧张的军民刚刚可以喘口大气,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自南向北滚滚而来,南边天空上的黄尘漫天翻卷,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马蹄声震得城中窗户唧唧作响,古城上空的气流为之加速涌动,千枝万树发出了“刷拉拉”的摇摆声。

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在城中民众惊恐叫喊的时候,马蹄声在南门方向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似乎随之凝固,只有漫天飞舞的尘土从南门方向蒸腾而起。

一颗颗心脏在恐怖的寂静中紧紧收缩,城南、城北、城西方向再次传来阵阵边军特有的牛角号声,悠长而悲凉的号角声很快连成一片,在成都上空久久回荡。

数分钟后,逼人的号角声逐渐停止,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接踵响起。

四千余名身穿振字营新式军装的官兵,从成都城北、城西两个方向跑向城南,他们全身披挂手握钢枪,满脸悲愤跑步向前,在众多军官的引领下齐声高呼“一往无前”的雄壮口号,肆无忌惮地冲破一道道新军设置的防线,震得一队队新军官兵仓皇退让,无人敢试其锋芒。

率部镇守南门的新军六十六标一营管带卢逸轩突然吹响集合哨,以队官马兆明为首的百余官兵迅速集合,在卢逸轩的吼声中,齐齐扔掉头上的帽子,搬开横亘在城门洞中的所有路障,迅速将厚重的城门打开。

三百余名风尘仆仆的骑兵随即涌入城门,不管不顾直奔皇城而去,紧随而入的萧益民策马进城,匆匆向卢逸轩和马兆明等弟兄举手敬礼,在上千边军弟兄的簇拥下向北奔去。

整座皇城已经被振字营四千官兵包围,城中留守的一个标新军被无情缴械,一挺挺崭新的德国水冷式重机枪架到四面城楼之上,五千多名穿上军装、手握长刀的蒙满青壮急速奔来,转眼间将皇城前方的所有街道占据,整齐地排列在大街两旁迎接萧益民的到来。

先行进城的三百余骑兵已经将挂在明远楼上的赵尔丰首级取下,用赵尔丰的边军青龙战旗小心包起,整齐列队默默等候。

萧益民来到明远楼前方,翻身下马,跑出两步、腿部发软地栽倒在地,他不等身后侍卫搀扶迅速爬起,上去接过青龙战旗包裹的首级缓缓打开,随之紧紧抱在怀里,双腿跪下,伏在地上哽咽不止。

皇城周围和城上城下近万边军弟兄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悲伤,哭泣声、怒骂声响成一片,巨大而悲愤的声浪震天而起,瞬间传出十里开外。

吴三等人已从拴马桩下搬来赵尔丰的遗体,十余名边军将校扯起早已准备好的黑白布匹,很快将痛不欲生的萧益民等人和赵尔丰的尸体团团围住,满脸是泪、形容憔悴的“泰安营”参领祁洛和两位年长协领钻进布围之中,打开两张虎皮铺在地上,拿出一套半新旧的一品武官朝服,开始为赵尔丰更衣收敛。

萧益民接过郑长泽递上的针线,一面流泪,一面将赵尔丰的脖子和身体缝上,连接中几次悲伤过度扑倒在尸身上,布围中哭声一片,久久不息,引来外围数千将士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在南面响起,无声双眼睛循声望去,只见八名服装整齐的警察,抬着一具黑亮的棺木缓缓走来。

为首两人正是麻刚和樊春林,后面跟着近百名高举白藩和纸人纸马的成都警察,旗幡后方紧紧跟随的是百余名身穿袈裟,吹吹打打的和尚、尼姑,和尚和尼姑之后是多达五千余人的成都洪门老大率领的洪门弟子。

各方队伍集合完毕,匆匆赶来的主祭人邹文翰一声令下,上千名洪门子弟在和尚们的指导下飞快搭建灵堂,振字营两百工兵在灵堂四周挥舞十字镐,竖起一根根修长粗壮的竹竿,六十四面边军战旗和振字营的飞豹旗在空中猎猎招展。

主祭人邹文翰登上明远楼,俯瞰眺望,目力所及之内,竟然看不到任何新军的影子,各个街口的拒马、沙包尽数消失,四面八方全都是身穿橄榄色军服的振字营官兵和黄色军服的边军官兵,惊恐过后了解情况的成都百姓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地站在军队控制区域之外,引颈观望。

冷冽的寒风越刮越大,邹文翰望着逐渐成形的硕大灵堂,幽幽长叹,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当这个主祭人的,可为了换取萧益民不起战端的承诺,他愿意站出来为赵尔丰主持祭奠仪式,只是万万没想到,外表温和、内心刚毅的萧益民竟然把灵堂设在明远楼正前方,堂而皇之声势浩大地祭奠他的恩师。

邹文翰心中既有无奈,又备受感动,无奈的是没料到萧益民如此强硬、如此针锋相对,萧益民赶到成都之后的一举一动,如同一个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狠狠煽在尹昌衡和所有图谋者的脸上,一掌接一掌的响亮耳光,打得成都数十万民众寂寞无声,打得大汉政府所有官员销声匿迹,打得七千多新军官兵仓皇退却,至今仍然不敢露面。

邹文翰感动的是萧益民的一片赤子之心,邹文翰了解萧益民,知道萧益民在政治理念上与他的老师赵尔丰分歧很大,可这些分歧丝毫也不影响萧益民对赵尔丰的深厚感情,毫不影响萧益民对自己恩师的敬重和爱戴。

反观赵尔丰,也没有因为政治理念的不同,而对关门弟子萧益民有何训斥责罚,师徒二人之间关系非常亲密融洽,相互理解相互帮助,这种难得的师生关系,一直令邹文翰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个像萧益民这样的弟子。

其实不止邹文翰,整个成都的人谁都没想到,萧益民的影响力如此巨大,实力如此雄厚;谁也没料到,萧益民能在短短的一天一夜时间里,调动黑白两道和边军成千上万人为他所用,而且干起来是如此的迅速高效,如此的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所形成的强大气势和巨大的威慑力,足以让天地动容,让所有人闻之色变。

上午十点,灵堂搭建完毕,皇城上空香烟缭绕,旗幡如林,披麻戴孝的萧益民在邹文翰的主持下,与赵尔丰的心腹谋士徐维岳一起率领百余将领开始祭祀。

没有祭文,也没有华丽的追思,有的全是压抑的哭声和重得令人心碎的磕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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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六十八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祭祀完毕已到午时,万余边军开始轮番进食,分批休整,振字营的十几个骑兵队主动担负起全城的巡逻任务。

成都警局各分局在局长陈光远的命令下,开始走上街头,维持秩序,与边军一起密切协作。

一堆堆熊熊篝火,围绕皇城点燃,一座座行军帐篷也围绕皇城整齐竖起,边军要为他们的统帅守灵三天三夜的消息很快传出,人们这才知道,萧益民没有半点儿结束盛大仪式的意思,他还要继续打新政府的脸,不达目的看来绝不罢休。

于是,前来参加祭奠的各团体和私人代表络绎不绝,最先抬着丰盛贡品前来拜祭的,是成都洪门瓢把子吴大川率领的五堂堂主和数千子弟,接着是心惊胆跳的四川商会、陕西商会和代表江浙皖三省的江南商会。

原成都府衙和两县数百官员也相约而至,一阵阵高亢悲伤的悼词朗诵声,与哭泣声、叹息声交集一起,远远回荡,不绝于耳。

时至下午,德、英、法三国住成都领事馆的领事官员、美国驻成都商务官联袂前来参加祭祀,形容憔悴的萧益民领着未婚妻易真颖和一群年幼的弟弟妹妹,披上重孝,以赵尔丰子弟和后辈的身份,按照中国古老的礼节,向源源不断前来拜祭的各路友人磕头答谢。

直到夜幕降临,赶来参加祭祀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华西电厂恢复供电,皇城内外灯火通明,篝火熊熊,明远楼正前方的庞大灵堂烛炬高照,亮如白昼,缭绕的香烛青烟卷起密密麻麻的纸钱,漫天飞舞。

成都骤然改变的局势,通过众多中外记者和各地驻蓉机构通过电报,源源不断地传到北京、上海、南京和广州等地,最先接到消息的熊克武部和刘存厚部两路大军彷佛约好一般,分别在资州和乐山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熊克武和麾下将校紧急商议过后,一致认为此时不宜赶往成都,否则很可能陷入随时可能爆发的混战之中,实力损耗不说,还有可能成为各势力打击的牺牲品,引来成都民众的厌恶与仇恨。

刘存厚同样召开紧急会议,他通过成都几名老朋友匆匆送来的情报,果断做出最灵活的决定:

全军驻扎乐山暂作休整,派出与萧益民熟悉的参谋长乔毅夫带上重礼赶往成都,以军中后辈的身份拜祭前辈赵尔丰,并将本部此次入川的目的坦然相告;另派两名与尹昌衡等新军将校相互熟悉的军官前往成都东郊大营,告知本部此行的善意,并借机打探新军内部的情况。

四川省政府军政次长萧益民率领上万边军占领成都、为屠夫赵尔丰举行盛大公祭的消息传到南京,临时政府各部部长、次长正在举行的财政会议一片哗然,满清朝廷的典型走狗赵尔丰授首的喜讯刚刚传遍全国,四川的革命形势大为好转,却突然间发生始料不及的、令人无法置信的巨大改变,顿时打了同盟会高层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兼任临时政府三军总司令的同盟会党魁黄克强拍案而起,大声命令同盟会旗下所有报纸,立即发起最猛烈的舆论攻势,痛斥反革命分子萧益民和四川边军等满清走狗,大张旗鼓地为四川同盟会摇旗呐喊,让四川同盟会各级组织重新树立起信心,同心协力消灭萧益民顽固势力,从而挽救四川革命,重新高举革命大旗,奋勇前进。

黄克强的话音刚落,政务委员兼四川省代表团团长杨庶堪立刻跳起来制止,他非常详细地向上百名与会者介绍萧益民的情况,最后坦率而直接地告诉所有人:

“萧益民恐怕称不上反革命分子,虽然他不是我们同盟会的一员,但是几年来,他对四川各级同盟会是大力支持的,对满清朝廷从无好感,在保路运动中奋笔疾书,猛烈抨击满清政府和朝中大员,旗帜鲜明地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所以不能把他推到我们的对立面上去。”

临时政府外交部长伍廷芳也表示支持:“萧益民是这几年来迅速崛起的政治新星,他的立场温和中不乏尖锐,所发表的文章常常能仗义执言,发人深省,所以我们做出决定前,还需要慎重考虑为荷。”

杨庶堪接着说道:“萧益民虽然年轻,但他思想新颖、满腹韬略,在四川军界和民众中间拥有巨大影响力,是四川新军现代军事训练革新的奠基人,而且还是西部数省最大的实业家,他掌握的华西集团数年来一直与英德两国知名企业密切合作,在座诸君和军中将士佩戴的各种‘豹牌’手枪,就是华西集团下属公司制造的,这个人不但不能得罪,相反还要大力安抚,密切联络,争取把他吸收进我们的新政府,否则很可能把他推向北洋政府那一边,四川的革命形势就会变得更艰难、更复杂!”

会场再次哗然,不少人像是突然想起了萧益民的诸多文章和政治影响力,纷纷表示需要慎重考虑四川形势。

黄克强是个耿直坦荡、善于接受意见的人,闻言很快冷静下来,问秘书要来四川发来的所有电文细细阅读,连续看完七份电文,意识到其中复杂关系的黄克强非常震惊,暗自责怪自己忙晕头了,不知道年纪轻轻的萧益民竟然拥兵上万,还把四川新军这个最为重要的革命力量吓得避退三舍,之前这么长时间为何不知道?真要是一个不慎,把这个萧益民逼到袁世凯那边,后果恐怕要比杨庶堪说的更严重。

黄克强示意大家停止议论,郑重询问杨庶堪愿不愿意立刻去一趟成都?杨庶堪欣然接受任务,当场表示:

“哪怕不能把萧益民拉进革命队伍,也决不让他投到袁世凯那边去。”

......

深夜,原北京郑庆王府,现内阁总理袁世凯官邸。

袁世凯仍在与一群心腹谋士和将领举行会议,商议是否主动推行南北议和之事,突然接到成都发来的急电,袁世凯接过其中一份扫上一眼,吩咐陆军部长王士珍念给大家听,也好让大家出出主意。

当王士珍念到“上万边军云集成都内外,数十火炮遥指各大军营”,一群谋士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再读到“英法德美驻蓉使节纷纷前往吊唁”时,谋士杨度、代理外交总长唐昭仪、秘书长梁士诒坐不住了,先后站起进言,建议袁世凯抓住这一难得机会,大力褒奖惨死的赵尔丰,再赐个谥号什么的,从而把萧益民和群龙无首的边军收入囊中。

袁世凯摇头苦笑,转而非常感慨地叹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