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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 佚名 4890 字 4个月前

宜昌指挥部,为了安全隐蔽和便于全局指挥,川军总司令萧益民三天前从对岸的宜昌警备司令部搬到这里,跟随萧益民一同进驻的还有副总司令王陵基、新任参谋处长张斯可和四个参谋小组。

此刻,主楼二楼东头小会议室里只有萧益民、王陵基和张斯可三名将领,一个月前从军校参谋科副主任教官任上调来的张斯可已经进入角色,非常从容地把情报汇总到两位司令面前。

三个文件夹在萧益民和王陵基手中来回传递,十余分钟后两人双双放下手中文件。

萧益民示意要起身斟茶的张斯可坐下,神色颇为凝重地抛出问题:“看来芝泉将军和冯代总统决心要打一仗了......如果我们听从芝泉将军的劝告作壁上观,二位认为仅凭湘军七个师,能不能顶得住?”

在王陵基的目光鼓励下,张斯可挺起腰板,大胆说出自己的判断:

“从湘军的兵力构成和武器装备来看,难以抵挡曹锟和张敬尧五个师的进攻,尽管湘军从我们手上获得了三个师的武器装备,拥有足够应付一场大战的炮弹、步枪子弹和军饷,但是湘军的组成太过复杂,除了谭延闿的第一师、程潜的第二师大多为老兵组成之外,其余四个师均由地方民团和新兵组成,官兵素质和总体实力与北洋军各师相差太大,加上湘军在军需后勤供给方面的混乱,各部之间尚未消除的宿怨,战事不顺时很可能会出现分歧,甚至内讧,所以属下认为,此战若无我军介入,湘军哪怕全线防御也毫无胜算,能不能守住长沙都是个问题,更不用奢谈主动进攻了。”

萧益民赞赏地点点头:“斯可视野开阔,见识不凡,好!”

王陵基笑道:“早该把斯可调出来了。”

“感谢总司令、副总司令的鼓励。”张斯可谦逊地致谢,脸上没有任何得色,知道接下来两位司令的话都很重要,立刻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面对摆开战阵的北洋军各部,湖南方面至今仍没有向我们提出助战的请求,我感觉似乎他们内部出了问题,对此方舟怎么看?”

萧益民转向王陵基。

湖南方面的犹豫不决令萧益民非常担忧,北洋方面的软硬兼施,又损害到川军的面子和利益,致使川军早早准备的多个方案失去了实施的条件,川军随之由主动陷入了被动,局势的迅速变化令萧益民和王陵基都感到棘手和无奈。

王陵基摘下军帽,放到桌面上:

“从近几天获得的情报看,湘军内部矛盾远比我们预料的多得多,甚至谭祖庵都无法有效驾驭全局,边上有个摇摆于敌我之间的赵恒惕争权夺利,加上孙中山派去的大批革命党人拉拢分化,恐怕程颂云都说不上话了,这也许就是湖南方面不愿意我军入湘助战的原因,我们只能暂时作壁上观,耐心等待时机。”

萧益民点了点头,突然问出个问题:“如果我通电全国,邀请段祺瑞总理莅临宜昌,会不会对全局产生积极影响?”

张斯可大吃一惊,手中钢笔差点儿掉到地上。

王陵基惊愕过后,忽然露出会心的笑容:“你真要下定决心,与广州方面决裂了?”

萧益民长叹一声,重重地靠到沙发背上,非常恼火地说:

“我终于知道革命党那帮人是什么货色了,我们很有诚意地摒弃政治分歧,通过实实在在的行动,积极改善双边关系,为了加强他们的军事力量以杜绝粤军的侵吞,不惜派出一个教导团的精锐从大冶南下支援他们,谁知他们中途变卦,要不是我们处理及时,命令教导团掉头北上占领上栗,再通过攻取北洋军和湘军无法兼顾的浏阳获得转机,很可能让我们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不但遭受湘军中排外势力的攻讦,还会给北洋一个追着我们痛打的政治把柄。”

王陵基和张斯可连连点头,经过此事,革命党在他们心中仅存的那点儿好感也随之淡去。

萧益民继续发泄:“还有个问题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就是革命党与日本人之间说不清楚的合作,不但严重损害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也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利用,无论是一年前我们与日本交恶,还是上半年的武昌对峙,最后到汉冶萍公司的收购与抵押,都遭到革命党明里暗里的反对,甚至是构陷和污蔑。相比之下,北洋要比他们好得多,至少北洋在政治上没有他们那么黑暗无耻!”

张斯可听得心跳加速,同时也激动不已,萧益民在他面前说出如此敏感、如此重要的话语,无疑表明萧益民完全接纳了他,并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器重。

王陵基郑重地看着颇为激动的萧益民:

“一鸣,此事太过重大,是否速请张省长和包参谋长一起商议?毕竟段芝泉将军如今是国家总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中外各界的关注之下,如果他真的来宜昌,无疑会引发轰动,一句话都不用说都会影响到两湖局势,到时候我们如何向谭祖庵和程颂云解释?”

“是啊、是啊!我也只是假设而已。”

萧益民无奈地站起来,走出两步,突然转身:“可是,我们总不能这么干等吧?在欧洲,德国人已经露出疲态,美国已经全方位介入了战争,世界大战最多还有一年就要结束,加上战后的整治清理和利益分赃,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两年。两年之后,心怀怨恨的英国佬一旦腾出手来,就会对我们采取强烈的报复手段!”

说到这里,萧益民再次坐下,激动地挥动着手臂:

“虽然我们可以利用已经占据主动的康藏这张牌发起反击,但是这张牌没有多大分量,而且我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康藏和印度,而是如何拯救战乱不休、陷入水深火热的整个国家,否则,一旦英国人和日本人再次携起手来,就会强势介入华北、华东、华南和琼海地区,进而彻底封死我们的发展之路。

“如果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打破政治局限,不能树立起强大的政治地位并拥有足够震慑力的军队,我们必将遭致列强的全方位打压甚至颠覆,所以我…….我心里着急啊!不能再这么患得患失了。”

张斯可呆呆地望着满脸通红的萧益民,只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萧益民深埋心中的远大理想和信念。

王陵基沉思良久,抬起头凝重地问道:

“一鸣,这可是一场豪赌啊!如果我们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哪怕无法打开个大好局面,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世界大战结束英国腾出手来,我们也能通过局部妥协、外交斡旋和经济上的暂时退让保全自己,韬光养晦埋头发展,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进而达到最终目标。

“当然,如果能通过合纵连横达到目的,我也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你,毕竟我们不可能长期保持中立,不可能总是在左右逢源中渔翁得利,一个不慎,也很可能成为孤家寡人,失去的很可能更多。”

萧益民感动不已,眼中烁烁生光:“既然这样,我们就把几位老哥请来吧,再这么苦等下去,主动权就会瞬间失去,别的不说,只要北洋军打下湖南,我们的处境就被动了,届时不但无法染指两湖,恐怕只能退到宜昌去了。”

王陵基笑道:“不一定,我觉得换一种思维考虑也未尝不可,比如,若是湘军打赢了呢?或者北洋和湘军打生打死都没能分出个输赢呢?情况对我们又会有何利弊?”

萧益民略微思索,随之大喜:“明白了!谢谢方舟兄……斯可!”

“到!”

张斯可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起来。

“致电谭延闿将军:兄长钧鉴,五日内,第二批武器装备即可送至常德,请问兄长如何交接?弟,益民。“

“司令,第二批武器不是早就送过去了吗?”张斯可不解地提醒。

萧益民笑道:“就这么发,祖庵将军会明白的。”

“是!”

张斯可递上电文,让萧益民签字,走出会议室才明白过来:司令要出兵帮助谭祖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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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大战来临

第一六九章大战来临

湖南长沙,都督府。

谭延闿站在窗前,遥望艳阳下的延绵屋顶,一动不动,肃立在堂中的湘军参谋长岳森、作战处长贪道源等将领大气都不敢喘。

短短的十四个小时,突然发动的北洋军就攻破湘军苦心经营的汨罗江防线,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将战线向南推进五十里,白水镇、三门楼、瓮江镇等十余县镇瞬间沦陷,曹锟麾下的冯玉祥旅自平江快速南下,兵锋直指湘军右路前敌指挥部高桥,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斗经验均远逊于北洋军的湘军各部几乎一触即溃,从东至西三百里的防线,在北洋军猛烈的炮火打击下不堪一击。

更加要命的是,西路湘阴一线扼守铁路、公路和水路战略要道的赵恒惕三个旅不战而退,全部龟缩湘阴城下,收起武器,与北洋军展开谈判,张敬尧不费一枪一弹占据湘阴。

士气高昂的曹锟指挥北洋军范国章第二十师和张敬尧第七师,马不停蹄向南猛冲,急奔四十里才在湘军第一、第四、湘西警备第一师的拼命阻击下停止前进,随后两个师从容不迫地后撤五里,开始构筑阵地,建立防御。

消息传来,长沙城一片恐慌,驻扎城内城外的两个新编团失去控制,一哄而散,无数避身于省城的富豪举家逃难,昨天还在钟鼓楼下、十字街口和各军营各高校中高呼革命、誓死北伐的大批革命党人,突然间便销声匿迹,唯一令人稍感安慰的是,数以万计的青年学子和市民在此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抬起头挺起胸,络绎赶到谭延闿紧急设置的征兵处,再次证明了潇湘汉子千年来的不屈血性和剽悍。

午时刚过,程潜率领的湘军第二师八千精锐,从益阳赶到长沙,看到全城秩序恢复,程潜果断下令:全师将士跟随总司令部直属炮兵营立即北上,火速驰援东起高桥、西至桥驿的六十里战线。

谭督军延闿、省长刘人熙得知程潜率部到来,立即率领麾下官佐,迎出督府大门之外,看到程潜和参谋长林修梅远远下马快步走来,激动万分的谭延闿和刘人熙双双前行见礼,最后是刘人熙拉着程潜的手,率先走进督府大堂。

年逾古稀的刘人熙德高望重学究天下,在湖南政界和文化界拥有崇高的地位和号召力,这位光绪三年的老进士,此时已是长须飘飘,形体消瘦,但他的手仍然温暖有力,他的目光仍然清澈明亮,一路前行一路和蔼地询问身边的程潜,令程潜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颂云啊,你来了,益阳谁守啊?”

“禀告蔚翁,当下益阳防务已移交给了湘西陈曲珍将军麾下第二师,湘西警备第二师虽然新成立不久,但该部军纪严明训练刻苦,足以担当守护益阳之重任。”

程潜搀扶着刘人熙,恭恭敬敬地回答,但他省略了湘西警备第二师许多机密情况,更没有向刘人熙透露该师的第三旅实际上全部是精锐的川军援兵冒充,此事整个湖南恐怕也只有程潜、谭延闿和两人身边的几个心腹知道。

程潜此番匆匆率部而来没有直接赶赴前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和谭延闿商量是否调该部川军助战的问题。

众文武在一楼会议室落座休息,程潜回答完刘人熙等文官关于战事的问题,便在谭延闿的邀请下,带上参谋长直上二楼,关上门立即开始紧张的商议。

谭延闿拿出一份电文递给程潜:

“这是一鸣老弟昨天下午发来的,愚兄还在犹豫之际,北洋军就突然发动,可恨的是赵恒惕、周肇祥等败类临阵倒戈,陷我军五万将士于敌军多面夹击之中,致使防线崩塌,前线溃退五十余里,若非颂云及时定策、后退五十里重建防线,恐怕北洋重兵已经威逼城下了。”

程潜阅读电文时心情沉重,听完谭延闿的话,沉默良久,似乎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中山先生派来的特使现在何处?”

不提此事还好,提起这事谭延闿心中恼火不已,但多年的宦海生涯,已经让谭延闿历练得中庸圆润极为成熟,面对孙中山极为器重的老同盟会员、湖南革命军统帅,谭延闿只是一声幽幽叹息,便不轻不重地回答:

“也许是大敌压境一时混乱的原因吧,三位正副特使只剩下程子楷嵩生兄留在党务部苦思对策,其余众人听说都赶赴湘南郴州组织援兵去了......唉!也不知道郴州能不能组织起援兵前来,至于中山先生所说的广东援军,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时半会儿难以指望啊!”

程潜久久无法言语,心中对广州政府以及他们派来的数十名革命精英无比失望,明知道谭延闿和湖南各界名流对革命党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不满,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加剧矛盾,想了又想,最终只能直抒己见:

“祖庵兄,战事要紧,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阵脚,拒敌于第二防线,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北洋各部赶到汨罗江北岸,否则不但没有片刻喘息之机,能不能保住当前的对峙之势都是个问题啊!”

谭延闿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