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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良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及,她依旧对视着他的眼神,“女儿人微言轻,不过仁和伯上可有可无的小小庶女,女儿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我却是你的女儿,如果我回来不足一月,却被爹因一时之怒,以家法杖责致残或致死,若传出去,于爹的名声,于仁和伯府将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叶颜绍眯起了眼睛,叶胡氏那样犀利的看着叶凌欢——出现了,就是这样很有气势,而不是软弱躲避的叶凌欢出现了,众人同样看着叶凌欢,谁都不曾想过老实巴交的五小姐敢在老爷震怒之下言词清晰的说这一番很有大义的话。

“我不知道尘予做了什么事情惹了爹生气,可能是和婚事有关,但至少,现在婚约还在,至少顺德侯没能有充分的理由退婚。但若此时,仁和伯有了负面消息传出,却是给顺德侯准备了理由。”叶凌欢继续道,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中有一种很强大的说服力,她深吸一口气,“爹不是尘予那样的小孩,爹知道利弊,责罚我,也许你能一时畅快,但事后,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爹重视和顺德侯的婚约,因为重视,所以更要理智,去想如何保住婚约。”

叶颜绍眯起的眼中满是惊讶,看着站在面前腰杆儿挺得那么直的叶凌欢,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他从不放在心上的女儿了解太少了?不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爹贵为伯爷,心胸宽广,有容人之度,更何况是自己的子女。”叶凌欢脸上甚至浮现了一分笑容,声音还是那么有条不紊,“尘予年幼无知,女儿教弟无方,确实有错,女儿自请抄《孝经》三十遍,息爹的怒火,请爹成全。”

连下台阶的梯子都给摆好了,叶颜绍望着叶凌欢,怒火倒是消去了大半,不过心中却有一种不爽,他是一家之主,他最恨有什么事情超出他的预料,这个女儿的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作答,却有人抢先了。

“那你推四妹下水的事情,在听雨楼养蛇的事情怎么算?”叶青云跳出来开口,看向叶颜绍,“爹,做了错事就要惩罚,这是天经地义,今儿为了仁和伯的名声,不用家法。可是可以打手板,可以禁足,罚月例,有许多法子惩戒,绝不能姑息,不然我仁和伯的规矩何在?”

“三姐姐,你是对娘有意见吗?”叶凌欢抢在叶颜绍答应前开口,问过这一句,一脸纯良的看着叶胡氏,“娘,凌欢觉得三姐姐对你处理家中的事务不满意呢。”

叶胡氏脸色微微一变,倒是不因为真的相信叶青云对自己不满,而是叶凌欢的言行让她震惊,今日竟有一种光芒四射的感觉。

殊不知,叶凌欢原本是想低调,伪装得老实本分,跟以前一样,可这仁和伯上下,似乎都是见哪个柿子软就捏哪个,如果真的用家法打三十板子,她小命都没了,哪儿还顾得上韬光养晦,只得锋芒毕露一把了。

“我才没有对娘不满!”叶青云憋红了脸应道,可是却不敢多说,她虽然莽撞,但也晓得叶凌欢揪着她哪个错处了。

“娘是一家之主,执掌中馈的本事,仁和伯府中任何人都比我更了解对不对?”叶凌欢才懒得去看叶青云,现在决定她能否逃过惩罚的人是叶颜绍,“爹,你认为,娘会昏庸到有人将四姐姐推入水中,有人在府中大张旗鼓养蛇,也毫不责罚吗?”

叶颜绍没说话,扫过叶娴玉和叶青云,最后落到了叶胡氏的身上,叶胡氏想上前说话,却被叶颜绍用眼神阻止,他看向叶凌欢,定定的,那目光叫人发抖。

刚刚的话应该是滴水不漏的,叶颜绍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来人,将叶凌欢掌嘴二十。”叶颜绍缓缓开口了,目光已经变得淡然,“第一,顶撞姐姐说话,第二,害得玉儿落水受惊,第三,教弟无方。”

没有别的意图,跟发泄无关,怒火已过,叶颜绍很理智,他只是想让叶凌欢明白,他永远凌驾在她之上,生杀大权都在他手中,无论他有道理还是没道理,他高兴便可放过,他不高兴任何理由都可以处置。

不要妄想反抗,不是能说会道就可以跟他抗衡。

叶凌欢只觉得生气,气得全身发抖,大脑像是有血液上涌,她真的很忍耐很忍耐了,为什么非要挑战她的极限呢?她卑躬屈膝了,她周全了礼数,考虑了方方面面,甚至委屈自己去干抄写的活计,大家各退一步就好,她不是怕皮肉之苦,她只是很生气罢了。

她没有古代人的自觉,一时之间也习惯不过来,无法理解叶颜绍心中执着的家长权威,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人不看她流血就觉得不爽是吧?个个都心理变态吗?

两个婆子上前粗暴的拉住了她,另有一个婆子,就是之前不给她吃喝的张婆摩拳擦掌的站在她面前,抬起手就要扇下来。

“慢着,我还有三句话要说,是我刚刚明白的道理。”叶凌欢不管不顾,大声道,反正都要被掌嘴了,既然身体要受苦,那就释放一下心中憋屈吧,“第一,被人诬陷,不该反抗,否则是顶嘴;第二,仁和伯府中,别人的失误,却要无关者来承担;第三,养不教,非父之过,而是姐之惰。哈哈,可笑可笑!”

☆、16、端宁王的赏赐

“砰”,叶颜绍赫然起身,将椅子给踹翻了一张,指着叶凌欢,“你刚刚说什么?”

最后一句扎着他的心呢,养不教,父之过。

“我在讲道理,爹,是你刚刚教会我的道理。”叶凌欢笑得跟朵花儿似地,“爹,仁和伯府上下可都看着,爹,你要淡定。你瞧,我就要被掌嘴了,不是一样很淡定吗?还谨记着爹教给我的道理呢。”

众人倒抽冷气,府中第一次有人敢正面挑战叶颜绍的权威,虽然说起来是听他的,可是显然句句反讽,毫不相让。

“你……”叶颜绍三两步跨到叶凌欢面前,抬手,将要亲自扇耳光,

“老爷——”厅外此时冲入一人,是叶颜绍的心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喜又忧,“端、端宁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端宁王府?你是说端宁王府?!”叶颜绍脸上露出了狂喜,话都有一瞬间的结巴,顿时将叶凌欢忘了个干干净净,抓住那通报之人,“端宁王府给咱们仁和伯府送东西?”

“是、是的,就在门口。”

“快,还不快请进来。”叶颜绍还在狂喜之中,端宁王啊,皇上的第五子,当今五皇子,年纪轻轻便被封了王,身份崇高,他这小小伯爷连摸一摸他袍边儿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居然派人送东西来他府上了,瞄了一眼叶凌欢,“站到一边儿去,一会再收拾你。”

“仁和伯有礼了。”送东西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腰间配刀,长得很是健壮,手中拿着个红漆雕花的盒子,他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五小姐叶凌欢是哪一位,王爷有东西赐给她。”

咦?找她?叶凌欢好奇,端宁王?她搜索一遍自己的和前任的记忆,没有端宁王的半分印象,怎么会突然送东西给她?

“你、你是说小女叶凌欢?”叶颜绍惊讶的再此确认,“怎、怎么……”

“不错,就是叶凌欢。”那大叔稍微有些不耐烦的道,看了看手中木盒,“王爷叮嘱小人一定要送到叶凌欢手中,且,旁人不得查探是什么东西,包括仁和伯你。”

“是,是。”叶颜绍连忙点头,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来,“凌欢,还不来过来谢过王爷的赏赐。”

“是。”叶凌欢的疑惑真的一点儿也不比在场所有人的少,甚至还更多一些,不过她极力掩饰住了,上前来,接过了盒子,福身,“多谢王爷赏赐,有劳您送东西来。”

“为王爷办事是小人的职责。”那位大叔依旧是严肃的表情,没有半分笑容,看着叶凌欢抱稳了盒子,又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叶小姐,王爷十分欣赏你。”

欣赏我?

欣赏她?

这是在站所有人的心声,都茫然不已,当然还有羡慕嫉妒恨。目送了王爷的使者离开,关上大门之后,叶凌欢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另一个焦点是叶颜绍,众人都想看看现在叶颜绍打算如何处置她。

“凌欢,跟我去书房。”沉默之后,叶颜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来,领着叶凌欢朝着书房而去,留下一屋子带着各种情绪和思绪的人。

叶颜绍的书房很大,几乎是叶凌欢那间小书房的三倍,书柜上的书籍也很多,天上地下的都有,最多的还是为官之道之类的,屋中有一股很凝神的熏香,闻着这香气让人安心。

“说吧,怎么回事?”叶颜绍开门见山,架子十足,“你和端宁王。”

“就如您所见。”叶凌欢早已想好如何应对,她打算什么也不说,反正刚刚也差不多和叶颜绍撕破脸皮了,那么现在就打太极吧。

实际上她什么也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前任在仁和伯府中足不出户,没有机会认识什么王爷,而她叶凌欢……只有昨天出门了一次,实际上,只和一个人有交际。

桃花林中,小望月湖边,美景的一部分——那个没有礼貌的熊孩子。

他是王爷?哦买噶,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这么年轻的王爷,傲慢自恋还毒舌的王爷。

“如我所见?”叶颜绍皱了眉头,盯着叶凌欢,“我是想问你们怎么认识的?王爷对你又是什么态度?给你送的东西是什么?”

“偶然认识的,王爷对我的态度,爹你也知道的,刚刚那位大叔说了,是欣赏。”叶凌欢笑靥如花,“至于盒子中的东西,王爷的人刚刚特地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瞧见查探。女儿胆小,不敢违逆端宁王。”

胆小?叶颜绍有一种想抽她的冲动,回答了这么长一串,却一句实质的话都没说,他果然小瞧她了。偏生她有本事和端宁王扯上关系,还让人传话说欣赏她,在弄清楚原委之前,他暂时还真不敢对她如何。

“凌欢啊,刚刚是爹不好,也是被你弟弟气着了。”转眼间,叶颜绍便改变了强势态度,转而走温情路线,“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母子三人都在府中,便和仁和伯府的荣誉前途休戚相关。你与端宁王纵然有了联系,但想来相交也不过几面之缘,你始终是仁和伯府的女儿,爹和娘是你的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当能明白。”

他m的,听着温柔,其实是在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亲娘和弟弟在呢,都是我仁和伯中之人,我若要做点什么,你拦不住。你和端宁王相交显然不深,想要靠着他来护你和你亲娘弟弟周全,做梦吧。

“爹说的极是。”叶凌欢收了气焰,低头柔声道,“女儿昨日去卖宣纸彩墨的店铺,遇上了端宁王,他见了女儿一副画,便称赞了两句,就是这样而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颜绍现在肯和颜悦色跟她说话,不再追究刚刚要家法她的事情,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她得见好就收,且端宁王到底是什么心思,她也不清楚。

“嗯。”叶颜绍点头,在衡量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听说你想去朱玄馆,爹明日去求拜帖,你好好准备一副画作吧。”

“多谢爹。”叶凌欢吸一口气,这算是大丰收了,想了想,她索性将木盒呈了上去,“爹,你替女儿看看。”

叶颜绍目光微闪,满意点了头。

☆、17、血浓于水

“小姐,今天好惊险。”二更天了,叶凌欢才准备睡,对她来说这是比较正常的睡觉时间,青莲一边给她整理头发一边叹道,“幸好端宁王送了东西来。”

“你就跟夫人说,我和端宁王是昨日在丹青工具的店中遇见的,端宁王无意间看了我随手的涂鸦,赞叹了两句。”叶凌欢岂会不知此时青莲小心提起端宁王的意思,“这样最合理是不是?你总不能说没看好我,夫人还得责骂你。”

“小姐……”青莲低头,不知如何说,这么大的事情,夫人肯定会问她的,她还真不知道小姐何时跟端宁王拉上关系了。

“行了,我相信你的。”叶凌欢笑了,伸手打开了妆奁上的一个梳妆盒,指着其中一支梅花玉钗道,“我知道你没有拿走你的玉钗,明白你想表达的忠心。我刚刚说那话,是和你统一口径,我是这么跟爹说的。你无须担心,先下去吧,我看会儿书就睡觉。”

“多谢小姐。”青莲点头,松了口气,“小姐早些休息,奴婢就在门外廊上。”

青莲出去后,叶凌欢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就是今日端宁王送来的盒子,盒子中是三卷上好的白纸,纸张较为厚硬,她能想象这在古代是有多么难能可贵,连带今日叶颜绍打开看了也是惊讶不已,不过这白纸也似乎证实了叶凌欢关于她和端宁王的相遇所言不虚。

合上了盒子,叶凌欢上床躺下,闭上眼,脑中就是那漫天的桃花花瓣飘落,似乎还有那清远动听的笛声,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闭着眼坐在树枝上逍遥闲适的样子,挥之不去。

次日一早,叶凌欢就起来了,邱槿荷现在住在落燕居,原本叶尘予是跟在叶颜绍住所旁边的小院儿的,这犯了错,也就跟在邱槿荷身边住着了。她要去落燕居看看邱槿荷和叶尘予的情况,也报个平安。

带着青莲和澜儿走在路上,所见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整个仁和伯府都传遍了,那个貌不惊人乡下来的五小姐,和端宁王搭上关系了,端宁王可是整个岚华城中最黄金的单身贵族,待嫁少女们每日入眠都会拿来歪歪的对象。

“凌欢,去哪儿?”叶娴玉大约是给叶胡氏请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