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声音竟然还是那么的平静,这一点让叶凌欢意外了,“我不能吹风。”
“不是一直有风,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新鲜空气和阳光。”叶凌欢拖过一条机子。在叶娴玉的床前坐下,皱了皱眉头,“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吗?”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叶娴玉,叶凌欢会想起自己被甩的时候,那要死要活的三天,可能也是这副尊容吧,不过她坚强,很快就醒悟了,然后复活了。所以看到现在叶娴玉的这个状态,会让她觉得十分同情。
“是,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叶娴玉低下头,看着盖着她的被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凌欢说话,“你不懂我有多爱他。”
“是的,我还真的不懂。”叶凌欢很认同的点点头,“现在你是想要怎么样呢?我是来告诉你,那个什么爹准备将你给怡亲王的儿子,虽然不是世子,但也是身份显赫的,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你不从也得从。”
“嗯,我不会嫁的。”叶娴玉说道,很淡定,“就算是我死也不行,但是我现在不能死,不能……”
她的神情很像是困兽,然后叶凌欢相当眼尖的看到叶娴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将手放在了腹部,隔着被子。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联想,刚刚说的的……不能刺激小姐,我不能吹风,身体好不要大夫,还有那一碗一口未动的白粥……叶凌欢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但是却变成了极有可能的一个猜测。
“夏寒的情况如何,他在战场还好吗?”叶娴玉问了夏寒,问起来的时候,那眼神和语气中终于才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人气,她有些急切的看着叶凌欢,“他肯定没事的对不对?”
“对,他没事。”叶凌欢点点头,心中突然一阵酸楚,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为什么会遇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其实她真的本性不坏,她一直都是为了他在做事,可是说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他分不开。
她已经爱得没有自我,是夏寒给她下了蛊,还是篡改了她的记忆,她冰雪聪明,一直以来都扮演着一个岚华城有名的才貌兼备的女人的形象啊,为什么会这样?
“……说详细一下好么,请你……”叶娴玉补充了一句,“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嗯。”叶凌欢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感受,开始将她所知道的夏寒的动向消息都告诉了叶娴玉,“……所以,夏启国节节败退,你就应该相信夏寒做得很好,他没事。”
“那样就好。”叶娴玉的目光终于从叶凌欢的身上移开了,再次回到了她自己身上——确切的说,是她的小腹上,她有一次摸了摸她的小腹,“希望我能挨到他回来。”
“如果你真的想挨到,你就应该换个方式。”叶凌欢轻声说道,心中再一次鄙视自己那颗无比圣母的心,“走走,晒晒太阳,别整日闷在屋子中,更不要老是坐着,还有,呼吸新鲜空气,你懂不懂得什么是健康的生活方式,什么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啊?”
开始一番话叶娴玉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叶凌欢喊出了最后一句,她才猛然抬起眼睛。看向叶凌欢,嘴唇抖动着。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来:“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不是叶颜绍叫来……叫来杀害我的孩子的?”
最后一句眼中充满戾气和杀气。
“谁要杀你的孩子,你的孩子生下来,没准儿夏寒就不会逼迫我嫁给他了,那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所以,我干嘛要伤害你的孩子?”叶凌欢瞥了叶娴玉一眼,“别激动。孕妇是不能激动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叶娴玉似乎有些相信叶凌欢了,不过眼神依旧还是带着刀子,“爹知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又没有和他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叶凌欢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啊,看你的下意识的动作,还有整个莫名其妙的反应,我又不是傻子。”
“哈,是我太大意了。”叶娴玉轻笑了一声,“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告诉爹,然后……”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巴不得你的孩子生下来呢。”叶凌欢突然笑了笑,“你肚子中的孩子,有端木族的血统,是我的族人。我不会伤害她的。虽然我一度想过要让你对我所做付出代价,但是……夏寒爱我,我想,这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了。”
叶娴玉的脸唰的白了,是的,她明白,夏寒就是喜欢叶凌欢,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她,她不懂。就像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他一样。
“什么时候有的,几个月了?”在沉默中,叶凌欢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叶颜绍不知道吗?难道他没有叫大夫来检查一下你?我以为你只是对夏寒说谎你怀上了孩子,没想到……”
“是,我原本只是想用怀上了孩子来欺骗夏寒的,我去找大夫,说要让我的脉象看起来像是怀孕的脉象,那个大夫十分本事,他告诉我,我已经有了,虽然才二十多天,若换做别人一定摸不出这样的脉象来。”叶娴玉倒也没有隐瞒,想必这些事情已经在她心中埋藏很久了吧,“他叫我别服用药物,怕会伤着胎儿,我也就听了。”
“没想到你实话实说,夏寒却不相信对不对?”叶凌欢说道,“其实,换我也不相信,太凑巧了。”
“不仅仅是凑巧,他还是责怪我的。”叶娴玉说道,脸色更加苍白了,“那一次,是我刻意将他灌醉,你知道吗?他将我当做你。所以才和我发生的。那天,似乎是因为你和李承霖……”
叶凌欢的心突然低落到了谷底,她以为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没想到她还成了导火索了么?心里突然很纠结,怎么就是这么俗气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娶不了她。
所以,爱情真不是个东西,一般人还是别碰了吧。
不由得又想到李承霖,想到他说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沉重,和叶娴玉的沉重加在一起,整个屋子突然变得像是冰库一样。
“爹,叫人把脉,没能摸出我的喜脉。”叶娴玉继续说道,“只是禁足了我,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能瞒下去多久,怡亲王的三儿子,哈哈,那个纨绔子弟,好色之徒,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呢。”
看着叶娴玉苍白的笑容,叶凌欢只觉得更加烦躁了,挥了挥手:“别笑了,笑得真是难看,行了,我会帮你瞒下去的。”
“你……帮我?”叶娴玉愣住,大约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凌欢会说这句话出来,“你我一直不对眼,我还一直在暗中陷害你设计你,你现在……不是该幸灾乐祸吗?你帮我?”
“你就当做我有病吧。”叶凌欢皱着眉头,她也觉得自己脑袋坏掉了,“不管怎么说你怀的是端木族的种,你所做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水榭轩那次,因为你的半颗药丸,我还没有彻底被毁掉清白。”
“我……”叶娴玉的眼眶似乎有些红润,看着叶凌欢。
“别哭,我讨厌总是哭的人,你也不是真的就是楚楚可怜型,我知道你有一颗强大的心。”叶凌欢说道,很爽快的语气,“我刚刚也不是说了吗,得不到夏寒的心就是上天对你最好的惩罚,你已经不需要别的什么惩罚了。来,让我商量一下现状比较好。”
“现在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叶娴玉问道。
“你的身体……一会儿我叫青雪上来跟你看看。”叶凌欢说道,“作为一个孕妇,你现在的一切行动都是十分有问题的。”
“我怕,我不敢。”叶娴玉轻声说道,“我甚至不敢下床,我怕叫人看见我的肚子,我怕爹会让大夫来做掉孩子,然后将我像他的棋子一样,嫁给谁谁谁,若是遇到夏寒以前我不在乎,可是现在,我真的……”
“我知道,你只想跟着夏寒,做牛做马都可以。”叶凌欢了然的点头,上前掀开了叶娴玉的被子,“两个多月,不出怀,谁也看不出来的,你放心,可以下床走动,当然你不要时不时就摸摸它。”
“嗯。”叶娴玉点点头,眼神突然清明了许多,像是有人肯帮助她,她就多了很大一分力量了一样,“我知道了,一会就麻烦青雪了,我知道,她一直在帮你研究药材什么的。”
“哈,我就说,其实你明明聪明极了,怀个孕,你的聪明的脑子就迟钝掉了吗?既然你想要保住这个孩子,你就更应该用尽手段,以前你不是用的很好的吗?”叶凌欢说道,利索的教育着叶娴玉,“面对叶颜绍,你千万别将他当做你爹,当做一个对手就行了。”
“我从来未将他当做我爹。”叶娴玉终于笑了,果然是美人,就算是这么脸色苍白的一笑,也像是桃花绽放一般。
“我也没有过。”叶凌欢也露出了笑容,看着叶娴玉。
两人相视而笑,这绝对是她们两人从前都没有想到过的场景,有一天,她和她会相处得这么和谐友好,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样。
“然后,我会争取机会,说你有些想通了,看看爹能不能够解除你的禁足。”叶凌欢说道,补充一句,“你不用急,别经你和怡亲王三儿子的婚事又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成的,至少也能拖个半年吧。”
“我觉得禁足好,有助于我养胎,一出去少不了纷争。”叶娴玉很理智的说道,“青雪……应该够的吧。”
“我想够了。”叶凌欢点点头,“继续想想怎么对付叶颜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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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三五年而已
和叶娴玉第一次这么默契,商量了很多,一刻钟似乎太过短暂了,两刻钟都不够,要商量怎么跟叶颜绍解释,还要说服她怎么做对胎儿才是最有利,叶凌欢觉得真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对那个跟自己同族的族人有着期待。
夏寒是对的,端木一族似乎对血脉亲人真的有不同于别人的忠诚和执着、爱护,难怪陆秀诗连最方便报仇的捷径都不走,都要保证她和夏寒在一起,而且那时候就算她离开端木族,偷走了种子,也没有毁掉,想来也是因为奇怪的血脉联系的缘故吧。
“是,爹,四姐姐已经有所转变了,对,她愿意配合的。”叶凌欢去了听雨楼,瞧着时间还早,直接就去找叶颜绍汇报了,“只是有些问题,只怕无法解决,不知道爹打算怎么办?”
“这个没关系。”叶颜绍倒是十分淡定,“到时候让他多喝些酒,再让玉儿做些准备就好了,只要她肯配合,不要再心心念念着那个夏寒,说什么终生不嫁,情愿做姑子,我养了她十几年,可不是让她去做姑子的。”
叶凌欢没有接话,只有一种感觉,叶颜绍已经疯了,走火入魔了,果然太过执着和痴迷某件事物,是会变得不可理喻的,其实早起叶颜绍的所作所为,比如治水什么的,才是正途,现在他的儿女们长大了,他的心思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是什么说服叶娴玉的。”叶颜绍突然问道。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叶凌欢,“我去说过。叶胡氏去说过,她一概不理会。而看守听雨楼的人只说她现在足不出户,偶然看到也只觉得那脸色像是活死人一样。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去了短短两刻钟,她就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呢?你们两个似乎还有嫌隙,不管怎么说,是你抢走了她所爱的夏寒。”
果然是老狐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问题,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幸好这一点她和叶娴玉早就商量好了,叶凌欢摆出蹙眉思考的样子。然后才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想正是因为她记恨着我,超过任何人,所以才有所转变的吧。”
“什么意思?”叶颜绍问道。
“我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没死?第二句就是,啧,你这个鬼样子夏寒永远不会多看你半眼的;第三句话,你还是去死吧,碍眼。”叶凌欢慢悠悠的说道,“然后她就斗志昂扬的下床了。”
叶颜绍的眼睛亮了亮。然后笑了:“你这样劝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识,不过也许只有你这样的对她才有用,我真该早些叫你去才是。”
“早些去未必有这样的效果,这么久她一直被禁足听雨楼,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刺激吧。”叶凌欢说道,这些谎言都是一早就打好草稿的,“四姐姐是聪明人,她知道怎么才是最好的。就算没有我的刺激,我想总有一天四姐姐也会想通的。”
叶娴玉确实的聪明人,但是在这之前,她已经是一个痴情种子了,至少叶凌欢就从没有见过谁可以这么爱一人,真的他做什么都好,只要他开心,她只用知道他开心就好了。
当然不指望叶颜绍会懂得这一点,他根本就不懂得爱。
“嗯。”叶颜绍果然很认同叶凌欢这一点,点了头,“这段时间你多去听雨楼走走吧,出去吧。”
“是。”叶凌欢应道,准备离去。
“成阳要回来了。”叶颜绍突然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沉沉的,“按照成阳的性子,他不会放弃和顺德侯的婚事,也不会对你有多少好脸色。”
“多谢爹爹提醒。”叶凌欢说道,心中沉得很,离开了书房,叶成阳,两日之后回来,她知道的,听邱槿荷说,叶胡氏的态度越来越傲然了,时不时的就要讽刺一下接连吃败仗的叶尘予。
青雪在门口候着,她脸上稍微有些焦躁,叶凌欢知道的,她恨不得现在就去研究雪晴草,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