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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之初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初张了张口,却哽住了,不知何时她眼眶中已经蕴满了泪水,似乎一张口就要滚落下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司马绍心中压着这么多这么深的痛苦。

王初的泪水令司马绍酒醒了大半,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抬手想替王初拭泪,却在半空中顿住了,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揉了揉王初的头发,低声劝道:“阿初,别哭了,是我饮多了酒,都是我的错。”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王初为之一愣,她仰起头正要说话,司马绍却又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快步离去。

侍卫们也忙跟着司马绍离去,可王初迷蒙的泪眼中却只看见司马绍一人,望着孤零零的行灯下,司马绍孤单的背影,王初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她哽声道:“别走。”

司马绍如同被念了咒语一样顿住了,他僵硬的转过身,不敢相信的望着王初,他没想到在自己大闹了一场之后,王初会这么快便原谅自己。

王初缓缓的走到司马绍跟前站定,沉默的望着他的双眸,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或许我太过相信命运,或许我不该执意将你推到庾文君身边。”

“阿初,”司马绍苦笑摇摇头,道:“方才是我太过失态了,其实我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

就是这样,司马绍总是这么宽容的对待自己,不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能全部包容,王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司马绍慌忙道:“阿初你别哭,我真的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司马绍还要再说什么,王初却伸出手一下子抱住了他。司马绍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迟疑着唤道:“阿,阿初?”

“对不起,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要好的朋友,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让你过得这么痛苦,真的,真的对不起。”王初哽咽着说道,她连自己的人生都看不清楚,又凭什么只因为相信历史不可违逆,便要左右司马绍的人生,让他因此而陷入或许原本可以避免的痛苦中?可即使是如此,司马绍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她,只是司马绍愈是待她好,她便愈是内疚。

司马绍不知道王初此时的想法,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阿初,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即使没有你,父皇也不会让我随自己的心意娶妃的。”

依着那个庾文君的脾气,很可能会搅得司马绍此生再无安宁,王初不禁后悔起来,若是自己努力阻止过,即使不能改变这个结果,不能改变司马睿的决定,但也好过现在这样。王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别恨我,我不想让你恨我。”

“阿初,我不会恨你的,以前不会,日后也不会。”感受到王初的不安,司马绍用坚定的口吻答道。

“谢谢你,”王初将下巴垫在司马绍肩膀上,忽然有一种这些年来如同落在半空中的心突然踏实了起来的感觉,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王敦真的会对司马绍不利,她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 蹊跷

虽然司马睿下令封锁消息,可这件事还是流传开来,建康城里人人都知道皇太子妃不得宠,在大婚之夜,皇太子竟抛下她而独宿西池。

“小娘是没看到,当时皇太子妃的脸色有多难看。”梅远夸张的说道。

昨日司马绍执意宿在西池,怎么劝都劝不回去,王初担心他酒醉之下会闹出什么事来,便将梅远留在了西池。

今日一大早,天将明未明之时,独守空闺的庾文君亲自带着东宫侍从去西池接司马绍。许是想让王初开心,梅远一回来王府便将此事当做笑话讲给她听。

即使梅远不说,王初也想象的到,大婚之夜,司马绍撇下庾文君独自宿在西池,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庾文君来说会是怎样的奇耻大辱,她的脸色又如何好的起来。

“只是我真没想到,那皇太子妃竟能沉得住气,虽然脸色难看得很,却依旧慢声细语的向皇太子行礼问安,只说是来接他回东宫,丝毫没有提昨夜皇太子撇下她一个人宿在西池的事。”梅远道。

听梅远说起庾文君时还带着尊称,杜若怕王初不高兴,她将眉头一皱,嗔道:“咱家小娘与那庾文君势同水火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皇太子妃?她也配。”

“杜若,”王初知道梅远是一个遵从礼法的人,见他面有难色,王初打断了杜若的话,对梅远说道:“你既然唤她做皇太子妃,那就这么称呼罢,也不用改口。她既然嫁给了皇太子做正妃,那称呼她皇太子妃也是应当的,若是个个都对她直呼其名。旁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王家仗着于国有功,连皇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不,小娘,杜若说得对,既然她是小娘的对头,那便是我梅远的对头。对于她。梅远不必这般敬重。”

王初虽不赞成梅远这么片面的看问题,但也没说什么,她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庾文君原本是一个极其任性刁蛮的人。怎得近来她的行事却与从前大相径庭,不仅知道去讨好郑阿春,连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都能沉得住气?王初沉思了片刻。却不得要领,她又问道:“那皇太子是什么反应?”

“皇太子见那庾文君来了,原本很不高兴。但后来见庾文君并没有因为昨夜之事向他兴师问罪,反而处处以他为先,小意服侍,就渐渐有了一些愧疚的神色。”

听到这里,王初几乎要为庾文君鼓掌叫好了,她知道一味胡搅蛮缠没有作用,转而去做一个温柔体贴的贤内助。这么一来。即使司马绍对她没有感情,但凭着这份愧疚。也不会太亏待了她,比她一上来便胡搅蛮缠的效果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只是不知她这些招数到底是跟谁学的,要说是她自己醒悟了,王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你去仔细查查,看庾文君身边有 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人出现。”王初沉思了一会儿,对梅远吩咐道。上次在宫中庾文君的表现令她起了疑心,便让李桓派人去查过庾文君身边人的底细,可那次除了庾文君身边死了一名侍女之外,并没有探出别的动静,王初觉得自己应该再叫人去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是,属下这就去查个明白。”梅远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王初说道:“梅远想起一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哦?说来听听。”

“刚见到皇太子的时候,庾文君原本面色难看得很,似乎她身边的一名侍女扯了扯她的衣袖,她的态度才和缓了起来。”梅远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恍悟的说道:“是了,庾文君与太子说话时,总是看那名侍女,现下想来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她一向自以为是,怎会甘愿让一位侍女左右自己?”王初疑惑的皱起眉头,问道:“那侍女长得是什么样子?可有何怪异之处?”

梅远细细回想了一下,道:“长相似乎比一般侍女有好些,但也算不得国色天香,旁的梅远却没有发现有甚么怪异之处。”

“这么说,也没有甚么特别的?”王初道,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在这名侍女身上,将会发生一件大事。

“小娘莫担心,梅远这就前去探个明白。”梅远说道。

“好,去罢,”王初有些不放心,庾文君的狠辣她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谁知道若是给她发现了梅远,会如何对他?她叮嘱道:“当心些,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便即刻回来,性命要紧,记住了吗?”

梅远自信的笑道:“小娘放心罢,梅远晓得分寸。”

“去罢。”王初点点头,便让梅远去了。

“小娘是觉得,那个侍女有蹊跷?”待梅远出了门,杜若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心里不太踏实,老觉得那名侍女有问题。”王初道。

“一名侍女能闹出甚么事来?莫不是小娘以为那庾文君想将她献给皇太子?”见王初神色凝重,杜若不由跟她说笑道:“先前小娘也听见梅远说了,那侍女只是比寻常侍女长得好了那么一丁点,凭她能翻出甚么花样来?再说便是她真长得国色天香,那皇太子也不是那等贪恋美色之徒啊。”

“若是这样倒还好,只怕庾文君并不是做这样的打算。”王初依旧愁眉不展,方才梅远说起那侍女的时候,她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所以特别不安。

“小娘别担心,待梅远回来了咱们再细细商量。,婢子先去给小娘煮碗茶,好让小娘安安神。”

王初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杜若见王初神色疲惫,暗暗叹了口气,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即使在睡梦里,王初心中还很不踏实,没睡一会儿便醒来了,她睁开眼睛时发现杜若正坐在自己身边绣花。

“杜若。”

“小娘醒了?”杜若将手中的绣品放下,起身道:“小娘口渴吗?婢子去将茶端上来。”

王初正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听杜若问自己,便说道:“好。”

“小娘可是睡的不大好?”杜若将茶奉给王初,体贴地问道。

王初喝了口茶,又将茶碗交给杜若,她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怎么知道?”

“方才见小娘在睡梦里还一直皱着眉,”杜若解释道,“小娘还在问庾文君身边那名侍女的事烦心吗?”

“什么时辰了?梅远回来了吗?”王初没有回答杜若的话,但她的问话却表明她的确是在为此事烦心。

“小娘,刚到申时,”杜若看了看漏,“梅远他还没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方才我去跟门口的守卫说了,梅远一回来便叫他来找小娘。”

“嗯,”王初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久在她身边的人了解她,像杜若这样,很多事不用她安排便明白该怎么做。当初在她身边的旧人都因为各种原因陆续离开了,如今原本跟在她身边时日最短的杜若都已经变成了资历最老的那个。

这时王初听见门外有人沉声唤道:“小娘。”

杜若看了看王初,见她点头,便扬声道:“进来罢。”

“正说着他,他便来了。”王初笑道。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梅远,他一进来,便躬身道:“小娘。”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王初无奈地说道,老人的好处之一,便是知道王初的习惯,不会像新来的人这样总在行礼。

“属下又忘了。”梅远忙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笑道。

“下回再犯,便要罚你了。”王初告诫道,见梅远一副领命的样子,她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你探到了什么?”

“小娘的怀疑的确有道理,”一说到这事,梅远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严肃地说道:“那侍女绝对不是寻常的侍女!”

王初见梅远如此严肃,心中更加不安,她忙问道:“怎么说?”

“属下进入东宫,先是找到那名侍女,悄悄跟在她身后,发现她一个人从东宫去往太极殿,属下原先还没觉得有何不妥,只当她是在做事,可后来见她一直在路上来回徘徊,便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直到后来,小娘您猜她见了谁?”

“莫不是庾元规?”王初道。

“小娘您怎么知道?”梅远没想到王初一下子就猜中了,不由问道。

王初一笑,她没有解释,而是说道:“接下来呢?”

“她等了那么久,就只跟庾元规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返回东宫了。属下怕被人发现,没敢跟得太紧,所以他们说了甚么属下并没有听到,见她回东宫,属下便又跟着她回去了。她回到东宫,趁着旁人不注意,走到庾文君身边,悄悄的说了些甚么,庾文君面上便露出了笑容,所以属下猜她一定是在替庾元规和庾文君两兄妹传递消息。”

杜若忍不住打断了梅远的话:“这个也不奇怪,只是你什么都没听到,怎么就回来了?”

“你听我说完,”梅远没有因为杜若的话而气馁,他说道:“不寻常的事还在后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料中

这句话一出,杜若便来了精神,她好奇的看着梅远,催促道:“快说快说。”

梅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什么顾虑似的停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说啊,跟小娘还绕甚么弯子?”见梅远如此,杜若的好奇心更盛了。

梅远这才看向王初,见她亦是一脸正等着自己开口的神情,便向她拱了拱手,缓缓问道:“不知小娘可曾听过易容之术?”

“这世间向来不乏奇人异事,对于易容之术,我虽然未曾亲眼目睹,可的确略有耳闻,”王初笑道,“莫不是……?”

其实她岂止略有耳闻,受武侠小说的影响,大概她对易容术的熟悉程度,更甚于梅远李恒这样的武功高强之人。只是梅远此时突然提起音容术,应当与他口中所说的不寻常之事大有干系。

“诚如小娘所料,”梅远看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王初这样贵家女郎会对于难以接受这些奇技淫心巧,江湖之术。但没想到王初却没有任何异常,似乎对她来说,这很平常。

“属下跟踪那名侍女,发现她有个分外奇怪之处——她面上没有表情,不论是和庾元规还是和庾文君说话时,都没有任何表情,所以属下判断,她一定是用了易容之术才会如此僵硬。”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王初听了梅远一席话,颇有些失望,因为她刚一听梅远提起易容术,便以为那侍女戴了人皮面具,可据说戴了人皮面具的人看起来非常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缺陷。听到梅远只是从她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