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傻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女儿家一辈子不嫁人的,民间不是有句俗话说嘛,‘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母亲哪能留你一辈子哦,就怕到时候我们的云儿嫁了中意的额附,都忘了母亲了哦。”
“哪有的事,母亲你存心的是不是,就知道取笑我,我现在还小,我才不想成亲呢,再说了二哥都还没有成亲呢,哪里会轮到我呀是不是?”
“你也不小了,皇族的子女大多成亲都早。不过你二哥的亲事确实要着急了,可你二哥这人太不靠谱,自己又不定性,你父王和我都不知道跟着他生了多少气,要是他及得上你大哥哪怕是一点点,你父王跟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啊。哎……”
“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等这趟我们回去就给二哥订亲的么?”
“也是。说起来,你大哥当初娶你大嫂就是你父王和我为他做的主,因为你大嫂的父亲掌管着显国一半的兵权,皇上为了稳固朝中的势力,只能想出联姻的法子来,当时整个皇族只有你大哥是最合适的人选。其实那时候我也知道你大哥有意中人了,只是那个女子出身寒门,那样的出身做正室你父王肯定不会同意,当初你父王就是想着他是家中的长子,婚姻大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如果没有你大哥在前面给你们带个好头,怕你们以后有样学样,何况以你大嫂家的门楣哪里会嫁给人做侧室的,可与蒋家的联姻又势在必行。你大哥当初也找你父王吵过、闹过,最后你父王让步,只同意让你大哥在娶你大嫂之后,两个月之内再迎那个女子进门做侧室。说来那个女子虽出身寒门却还有些傲气,却是坚决不肯做妾,你大哥也不能同意心爱的女子嫁进来做小,为了皇家的利益你大哥又必须娶你大嫂,最后他们两人只能忍痛分了手,那个女子最后也远走他乡,不知所踪。你大哥和你大嫂成亲半年一直未曾圆房,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夫妻情份,你父王和我都十分后悔当初为了利益硬是逼你大哥成亲,很担心你大哥从此一蹶不振,所幸的是你大嫂虽是武将之后,却也是个贤德的女子,要不是她的坚持和细心,他们夫妻二人现在哪会有这么好的结果。至于你二哥,我就不知道他倒底有没有这么好命,能遇上一个像你大嫂一样好的女子了。”
“母亲,你也太别担心了,二哥就是性子洒脱了一点,他也没干什么伤风败俗的坏事不是,其实二哥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超码他自己过得开心,就比什么都强;说真的,二哥这个性子如果要给我找二嫂的话,应该要找个厉害点的、能管着他的人,真要是找个像大嫂那样温柔的性子肯定不行,什么事都顺着二哥,根本收不了他的心;我看也就是大嫂那样贤慧的女子才能受得了大哥,其实大哥也不是不好,就是太严肃了,年纪轻轻的成天板着张脸,搞得像个老学究似的,他不累我都替他累得慌。”
“可别这样说你大哥,你大哥是家里的长子,从小跟在你父王身边耳濡目染的,性子是严谨了些;再说了他是大哥总要做个表率,他要是也像你二哥一样成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那就真的是一个成器的都没有,你父王该哭了。像我们这样的皇亲贵胄,想找门当户对的肯定不是太可能的,不是说显国没有公主、郡主来和亲,但你二哥这样的人确实不太适合做显国的附马、额附;当然了,不管给你二哥找个什么样的女子,最重要的还得要你二哥自己喜欢才行。”
“父王和母亲真好,经过大哥的事以后,也不会像别人的父母那样,还会为了家族和自己的利益,让子女娶或者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二哥的亲事也不用急,可能是二哥还没有遇到对的人,说不定等这趟回去,二哥都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好了,等你医好了身体回来,昱儿和你的亲事都要考虑,你也别再说什么一辈不嫁的傻话了。”
陪着母亲聊了一阵,想着天色也不早了,叶紫云起身告辞回房歇下,一夜无话。
辰时刚到叶紫云就醒了,唤人来进来准备洗漱,发现进来的不是平常早上伺候她的春露和夏雾,而是秋霜和冬雪,看着给自己梳头的秋霜不禁有些纳闷的问道:“秋霜,春露和夏雾一大早的又上哪去了,平时早上不都是她们俩伺候的吗?”
秋霜手一顿,“小姐是嫌奴婢伺候得不好吗?”
叶紫云对着铜镜白了她一眼,拿腔捏调地说:“鬼丫头,平时我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居然还敢在这挑小姐我的理。”
知道自家小姐也没认真,秋霜调笑道:“小姐,是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正了正神色才跟叶紫云解释:“公子吩咐这一路上小姐投宿的事情由春露和夏雾负责打点,她们每天都会跟另外几个负责帮夫人和公子打点的人一起,在我们的前面出发,所以以后早上就由奴婢和冬雪伺候小姐了。”看来这一路为了让大家能尽量舒适一些,安排得还真是面面俱到。
洗漱完毕,去前厅吃完早点,一行人就打点行装出发了。
万里晴空,秋高气爽,今天天气不错。叶紫云惬意的靠在小几上,想起昨晚上母亲跟自己提起的关于自己的亲事,她很郁闷啊!虽然父王和母亲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把自己嫁了,可就算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自己毕竟是个姑娘家,这种事哪好意思说出口,更何况要想找一个自己称心如意的谈何容易啊!心事重重的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可能是新口味的还不错,觉得这一路上有秋霜给自己准备小点心还真是件不错的事,想着昨天全子在时秋霜的表情,故意逗她:“秋霜,你这手艺是日渐看涨,小姐我的嘴都让你给养刁了,你以后要是嫁了人,我要上哪去寻这么好的糕点吃?”
秋霜让她一句话说得满脸通红,嗔到:“小姐,您就别取笑奴婢的了,奴婢可不想嫁人,要一辈伺候小姐的。”
“是么?我就怕到时候啊某些人等急了找我要人呀,你说我是给呢还不给呢?”想来“一辈子不嫁人”这话还真是没什么人会信,叶紫云一边咬着糕点一边无比感慨。被这么一打岔,便觉得心情舒畅多了。看到秋霜被自己调侃得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好笑表情,她那个开心啊!
午时刚过,全子过来传话,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小店,廉王打算就在那里打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起程。
叶紫云收拾一下就下了马车,一看哪是什么小店呀,根本就是一茶棚子好不好,几张老旧但擦得很干净的桌子,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看样子也是赶路累了在这打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的。母亲和大哥已经坐下了,看到她过来,叶析澈抬手招呼了一声:“小妹,过来坐会,这山村野外的,也没什么好吃的,先喝点茶水,我记得你的丫环秋霜是个做点心的好手,拿点来让大哥也尝尝。”
“瞧你说的,就这点小玩意还值得大哥你这么惦记。”转头对身边的秋霜吩咐道:“去车上把准备的点心拿过来,反正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就让母亲和大哥也尝尝你的手艺,免得日后有人过门了让大哥说我藏私啊!”
当着大家的面秋霜也不敢跟她争辩什么,只能跺跺脚,咬着牙转身去拿点心。叶析澈一头雾水地看着秋霜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问叶紫云:“怎么回事,小妹,莫名其妙的谁要过门?”
“大哥别操心了,到时候有人来求你就知道了。”
“小东西,就你鬼心眼多。”叶析澈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点心很快就拿来了,叶紫云拿了一块递给王妃:“母亲,尝尝看,可还可口?”王妃接过去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说:“秋霜这丫头手艺不错呀,这点心甜而不腻,吃着正好,看来以后谁娶了她还真是有福了。”秋霜在一旁又弄了个大红脸。
吃完点心,看着一旁优雅的喝着茶的母亲,叶紫云提议道:“母亲,吃完点心我陪你去这附近林子里走走,坐了一上午马车,腰都酸了,转一下再赶路吧?”
王妃怕她马车坐久了会累,刚好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也就没有反对。
第五章 初见
对于这种女人家的饭后活动叶析澈是不会有兴趣的,叶紫云干脆连象征性的问询都没有,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向茶棚附近的一片小竹林走去。
这是一片天然的竹林,比手臂还粗的楠竹毫无章法的肆意生长,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岁月的落叶层层叠叠的铺在脚下,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像母亲的手在温柔的抚摸,抬起头,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斑驳的光线杂乱地洒在身上,透着丝丝温度。竹林不大,没多大工夫就走完了。穿过竹林是一片草丛,草丛中间有个小水塘,可能是前两天刚下过雨的原因,水有点混浊,再看过去就是一大片树林了。
看着没什么好看的,叶紫云就打算跟母亲转身回去了,转身的瞬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仔细一看那光好像是从水塘对面的草丛里发出来的,她好奇的指着草丛对跟在旁边的秋霜说:“秋霜,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闪光,也许我们捡到宝贝也说不定哦。”王妃好笑的拍拍她的手:“云儿,你什么变得这么财迷了?”
秋霜踮着脚跑到草丛边,拨开草丛一看,就“妈呀”一声尖叫起来了。叶紫云听到叫声,赶紧问:“秋霜,怎么了?”
“小…小…小姐,这儿躺着个人,浑身是血。”秋霜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妃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指着旁边的跟来的侍卫说道:“你们俩个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俩人干脆的应了声“是”就跃了过去。走到草丛里瞄了一眼,弯下去探了探鼻息,直起身来一人回来跟王妃禀报:“夫人,是个年轻的公子,看样子应该是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昏迷了。”
王妃沉吟了片刻,说:“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云儿,我们过去,看看这人还有没有得救?”
叶紫云走过去一看,是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丰神俊朗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一把出鞘的剑,叶紫云想着刚才看到的光应该是剑身反射的太阳光了,虽然她不懂剑,但一看旁边的刀鞘就知道这是一把名贵的剑。穿着一身满是血污的锦袍躺在那里,身上几个伤口还在流着血,脸色苍白,紧抿着双唇,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叶紫云想,这男人真是,睫毛怎么比我一女孩子的还要长,真是个妖孽。
那侍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博,很微弱,恭身对王妃说:“这人受伤很重,而且流血过多,救起来会很麻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吧,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你们先把他抬到我们刚才休息的茶棚那里去吧,再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侍卫费了老大的劲才从那个人的手里把剑拿下来,归入剑鞘收好,一个人上前把他背起来往回走。叶析澈远远的就看见侍卫小心翼翼的背着个人,赶紧迎上前去,一看母亲和小妹还好好的跟在后面,长舒了口气,扬声问道:“怎么回事?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就出事了,谁受伤了?”
叶紫云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说:“大哥,不是我们的人,是我在那边的水塘边发现的一个人,他受了重伤,赶紧给他请个大夫看看,伤得不轻,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呢?”
叶析澈招来全子,吩咐他:“去问一问茶摊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大夫,麻烦他请个过来给这个人看看。”
全子应声去找人,侍卫背着人不知往哪放,人家受了重伤又不敢随便扔在哪,只好用征询的眼光看着叶析澈,叶析澈也一下怔住了:是啊,放哪啊,马车倒是有几辆,可下人们的太小了,这个人受了重伤肯定躺不了,地方够的而且他能躺的就是母亲和小妹两人的马车,可这个人是年轻男子,放谁车上都不合适,可这穷乡僻壤的,一下子又要上哪再弄辆马车来给他?
叶紫云看大哥一个人怔怔的立在一边,一脸纠结的样子,试探地说:“大哥,要不就把他放我车上吧,我的马车要比母亲的大些。”
王妃立即反对:“不行,你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男子同车呢,还是放我车上吧。”
“母亲是有身份的人,这个人来历不明,放在母亲车上不合适。还是放我车上更稳妥一些,有秋霜和冬雪在不会有事的。”
叶析澈觉得叶紫云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母亲是王妃,虽然放在小妹车上也不太合适,好在她的马车够大,还有两个小丫环在,应该问题不大。于是指着叶紫云的马车对侍卫说:“把他先放在小姐的马车上吧。”
全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公子,茶摊老板说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夫,要找大夫得到镇上去,镇子离这还有好几十里路呢。”看叶析澈没说话,复又道:“公子,我看这人也就是受了刀伤,流血过多,上好的刀伤药我们身上还是有的,不如先给他清理一下,先把血给止住了,等到了镇子上再找大夫给他看看开些药如何?”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叶析澈说:“行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那你带个人过去,给他把伤口清理一下,换身衣服,我看那个人原来的穿着应该是个贵公子,把我的衣服拿一套给他换上吧。”
全子在叶析澈的行李中拿了身干净的衣服,招来个侍卫问他要了刀伤药,两个一起去叶紫云的车上给那个人清洗、包扎伤口,末了换上干净的衣服,抖开锦被给他盖好,收拾妥当了才下车通知大伙启程。
这种换药的事肯定不用叶紫云动手,再说了那人是个男子,“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倒了杯茶坐着慢慢喝,等到全子来说可以了她才走回车上。秋霜扶着叶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