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行,你叫他给我滚进来,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用叫别人,爷我亲自动手拆了他的骨头。”
双文出去叫了双武进来,很不意气地悄悄移到一边,挪到离双武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估计是怕等会爷要是怒了,离他太近的话会伤及无辜。
双武走到床边恭恭敬敬的给李锦行了一个礼,唤了一声“爷”,站在一边等李锦开口。
李锦躺在床上没动,错着牙问他:“双文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说吧,什么事?”
双武微弯着身子说:“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我也不敢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是关于叶小姐的事。”
李锦早就听双文说了是关于云儿的事,看他这会还在跟自己在这“打太极”,拿眼瞪着双武问:“叶小姐怎么了?莫非又病了?应该不是这事吧,要是这事的话,范先生早该遣人来跟我说了,也用不着跑到外院去找你了啊。”
双武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恭维他一番:“爷就是爷,一猜就准,确实不是叶小姐病了,是有别的事。”
李锦白了他一眼说:“行了,你也别跟我这净捡好听的说,赶紧说吧,倒底出了什么事?”
双说:“是,爷。您这段时间没在别院里,杨管家也不在,没人敢跟您说,那个沈公子几乎天天都来这里。”
李锦拧着眉毛问他:“他来干什么?”
“无外乎就是为了接近叶小姐呗,我听人说每次来都是直接去找叶小姐的,有一次福宁还驾车带着沈公子和叶小姐一起去郊外游玩了,后面虽说没要福宁驾车,但福宁说还出去过,应该用的是沈公子自己备的马车。”
李锦听着,眉毛快拧成个“川”字了,想了会问双武:“叶夫人呢?叶夫人什么态度?没跟他(她)们一起出去?”
双武一撇撇嘴说:“福宁说就沈公子和叶小姐两人出去的,叶夫人没一起出去。至于叶夫人什么态度,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知道这些,单看沈公子还能天天来,叶夫人肯定是没有阻止啦,不然他还能天天来,早就歇菜了,想来叶夫人也应该是同意的吧?”
李锦看着双武问他:“你现在又不能到内院来,这些谁告诉你的,该不是你想立功回来,故意瞎编的吧?”
双武捶胸顿足地哀叹道:“爷,就是那个福宁跟我说的,这是什么事,这事关叶小姐的清闺声誉,我和福宁能拿来乱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临雪阁里的那些丫环,反正除了叶小姐贴身的那四个外,其余的不是全别院里的人吗,她们肯定不敢对爷您说假话的。”
李锦点点头说:“你放心,我现在就问,要是不是真的,小心你的皮。”冲着惶惶然站在一边的双文说:“你现在去临雪阁,小声一点把院门叫开,让守门的婆子找一个这些天白天当值的丫环领过来,就说爷有话要问她。注意,轻点,千万别惊动了叶小姐和她身边的那四个贴身丫环,懂吗?”
双文说:“爷,我知道了。”转身出了内室,出去寻人。
双文一边走一边埋怨双武,真是个惹祸精,这大半夜的,哪个都睡着了,还要我去叫人,又不能把人吵醒,想着就头疼。
其实也没几步,就到了临雪阁的院门前,双文举棋不定的在门前走来走去,不知道要怎样叫门。最后心一横,伸出两个手指来轻轻地叩门,一下又一下的,双文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叩了多久了,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婆子睡眼惺松地看了一会,才看清楚是爷身边的小厮双文,正准备行礼开口说话,双文正摸着自己似乎肿了的手指,看开门的婆子正准备开口说话,立刻阻止她说:“你轻点,别出声,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婆子揉着自己眼睛跟着出来,站在门前一颗树阴影里,低声的问双文:“小爷有什么吩咐?”
双文背着双手,看了她一眼才说:“你知不知道这院里白天这几天是哪些丫环当值的?”
婆子想了想说:“这院里白天当值的人一直没调过,还是以前的那些人,您要找哪位?”
双文说:“哪个都行,只是这些天白天在这的就可以,你现在去后院随便给我叫一个起来,跟我去爷那。”
婆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嗫嗫地问双文:“这会子都睡下了,要不要先叫起来准备一下再过去,这样过去太不成体统了,或者是先去沐浴一下再过去吧?”
阴影里看不到那婆子的表情,但双文敢肯定她肯定是想偏了,轻声的喝斥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爷找她有话要问,你以为什么啊,还沐浴,赶紧的,爷还在等着呢,轻着点,别点灯,就这样摸着黑去,别惊动别人,这事也不要对别人提起,听到没?我就在这等着,赶紧去吧。”
婆子总算弄明白了,轻手轻脚的进了院门,到后院找人去了。
过了一会那个婆子才领着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地出来,走到双文面前说:“小爷,人我带来了,您看……”
双文看着小丫头问她:“你这些天白天都在当值?”
小丫头福了福说:“是的,我从过来这院里就一直白天当值。”
双文朝听风楼一抬下巴说:“那行,你跟我走吧,爷有事要问你。”又转头冲那婆子说:“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先留着门,她等会还要回来。”
那婆子冲他一福,正准备转身,双文又道:“你回去别乱嚼舌根,要是让我听到一丁点的风言风语,你这下半辈子就不用准备养老了,听到了吗?”婆子惶惶然地小声应了一声“嗯”,才折身回到院里。
双文朝着听风楼边走边问小丫环:“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环跟在他身后,弱弱地说:“回小爷的话,奴婢名叫青芽。”
双武“哦”了一声说:“青芽,你也不用怕,爷等会有话要问你,你照实回就行了,不用担心。”
青芽小声地说道:“奴婢多谢文爷的指点。”
第五十一章 问话
领着青芽到了听风楼楼上,双文止住步子,抬头示意青芽先在这等会,自己先进去禀报。
青芽站在门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以前都是远远的看着自家公子,想不到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居然能这么近的看着公子,明天说给院子里的那帮小姐妹听,不知道要把她们羡慕成什么样子,要知道公子从来不用丫环伺候,她们这些丫环,要想靠近自己家谪仙一样的公子,不知道有多难。虽然别院的人都知道自家公子有多喜欢临雪阁里的那位小姐,但是她们这些做下人从来不奢求太多,只要能在他身边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了。青芽抚着自己的胸口,兴奋地想着。
李锦正坐在桌前喝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武强装镇定的立在一边,不时拿眼瞟一下自家公子。看到双文进来,还未等他开口,李锦抬眼问他:“人呢?”
双文赶紧说:“在门外候着呢。”
李锦把茶杯重重一放说:“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让她进来啊!”
双文立刻冲门外叫了一声:“你进来吧。”
青芽掀开帘子,走到双文身侧站定,低着头冲桌边的李锦屈膝一福。李锦也不管她看没看见,冲她挥着手说:“行了,你抬起头来,爷我有话问你。”
青芽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李锦,可能是准备睡觉了,公子披散着一头黑发,一身素白锦袍,没有系腰带,正端坐在桌子前。看着星眉剑目的自家公子直直的看着自己,青芽不禁微微有些脸红。
李锦哪注意这些,现在满脑子都是叶紫云和沈玉的事,急急地开口问青芽:“这些天你都是白天当值?”
青芽脆生生地说:“是的,院子里我一直都是白天当值。”
李锦接着问她:“这些天是不是经常有位沈公子,去你们临雪阁找叶小姐?”
青芽说:“是有位公子经常来,听叶小姐称呼他沈大哥,应该是就公子您说的那们沈公子吧?”
李锦慢慢地握紧拳头:“这样子大概有多久了?”
青芽看着李锦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十多天了,十月初就来了。”
李锦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着牙继续问:“他来找叶小姐,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来,都做些了什么,待到什么时候才走?”
青芽看着公子的脸色,有些怯懦地不敢开口了。双文看着自家爷阴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赶紧对青芽说:“好好想想,有什么说什么。”
青芽只得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说:“那位沈公子一般都是上午巳正左右过来,下午差不多申末才走,有时候还着叶小姐出去了,也会赶在申末将小姐送回来。沈公子一般来了就是陪叶小姐聊聊天,下棋或者看书,要不就是到花园走走,还带着叶小姐出门过几次,至于去了哪里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叶小姐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个她的贴身丫环,公子可以去问她们。”
李锦盯着青芽,语气不善地说:“问不问她们是爷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青芽听着李锦的语气,吓得缩着脖子退了一步,低着头在那不敢再看他。
李锦不耐烦地冲着双文说:“行了,让她下去吧,顺便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走吧。”
双文转身冲着退到自己后面的青芽说:“走吧。”
领她走到楼下,站在廊前,双文叮嘱她:“刚才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刚才我跟那个婆子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该说的要怎么说,你自己下去好好想想。爷虽然平时不跟院里的这些人计较那些小事,但爷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别到时候给爷惹出什么乱子来,爷不饶你可别怪我现在没有提醒你。”
青芽紧紧捏着衣襟下摆,小声地应了声“嗯”,辞了双文缓缓出了听风楼,边走边思索,想着自己好像没有哪里说错什么,爷为什么要用那样不耐烦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还想着像自己这样的下人,从来不敢奢求会得到爷这样神明一样存在着的人的垂青,只要能远远地注视着他就好,本来今天来的时候还满怀喜悦,终于能近距离的好好看看这位心里仰慕的人,哪知道却是这样的结果。其实算起来,自从那位叶小姐来到别院做客,她们这些调到临雪阁伺候的小丫头,比起那些在别的院伺候的下人来说还是幸运多了的。自家爷在那位叶小姐的面前,经常会一脸和询的笑容看着那位小姐,那样温暖的笑意,就连她们这些站在阁里伺候的人都觉得幸福,回味着爷刚才那万年冰山一样的脸,只觉得仿佛自己的心也被冰冻了起来,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看来院里那些期待只要能站在爷身边就满足了的想法,也成了奢望了。
婆子听了双文的吩咐,还没有睡下,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赶紧奔了出去,想着或许可以恭喜一下青芽,趁机巴结一下这个交了好运的丫头,谁知道却看见一脸呆滞表情的她,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似的,直愣愣地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想来事没有成,不然也不会这副样子了,张了张嘴,暗自感叹,真真是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屋睡觉去了。
双文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李锦还愁眉不展地坐在桌旁,右手撑着额头,左手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了一会,双武看双文也回来,胆子大了些,问李锦:“爷,这事您打算怎么办啊?”
李锦阴阳怪气地对双武说:“双武,你最近马刷得不错啊,连爷内院的事都知道,看来还是事太少了,让你闲着了,要不要我去找管事的给你再找点事做?”
双武一听哀叹道:“爷哎,您就别再打击奴才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奴才打小就跟着您,这段时间没在爷身边,不知道有多难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您的事对奴才来就是天大的事,只要我能做到的,肝脑涂地也再所不惜。那些人不也就是看到这点,才会特意将这些事告诉我,好让我来禀报您。”
“既然这样,那你就回来,帮爷盯着这事,从明天开始就给我去仔仔细细地打听清楚,等我回来一件也别落下地回来告诉我,但是千万不要惊动了叶小姐和沈公子,我倒是想看看他沈玉这一趟趟地往我这别院跑,倒底存的什么心思?”
双武一听正中下怀,他想的不就是要李锦要他回来吗,赶紧跟李锦表决心:“爷,您尽管放心,我绝对把这事给您办好了。”
李锦乜了他一眼说:“你小子别尽跟说好听话,还让我尽管放心,我对你就是一点也不放心,你瞧瞧你上回办的是个什么事,差点没让你全给毁了,爷费了多大功夫才把云儿给劝回来。我警告你,这回你要是再给爷我办砸了,你也别等我动手了,自己机灵点,找个地挖个坑,自己把自己埋了,免得我看到你烦。”
双武嘿嘿一笑说:“上回那事只怪奴才没有把握好尺度,才会变成那样的,您放心,别的事我不敢夸口,但打听消息这种事对奴才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嘛,您擎等着,保证给您把他打听得底儿掉,连他出了几次恭都给您打听清楚了。”
李锦瞪着他说:“没皮没脸的家伙,我只要你打听清楚他和云儿在一起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就行了,你打听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不知道爷最近烦得不行啊,还拿这些乱七八槽的事来烦我,你是不是还嫌我这不够乱啊!”
双武立刻赔罪:“爷,您千万别气,要是被奴才气出个好歹来不值当。这天也不早了,奴才就不耽误您歇着了,奴才来伺候您歇下吧。”
李锦不置可否,双文赶紧上来,和双武一起伺候着李锦上床躺下,才轻手轻脚的退下。
第二天,钱庄里的事依然扰得一干人等不得安宁,李锦只得乖乖带着双文,去铺子里处理事情,沈玉的事就只能让留在别院里的双武来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