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在外面等了大半天了。”
“那你不叫醒我,赶紧的,伺候我起来了。”
“我倒是想啊,李公子不让啊。”春露利落的帮她穿好衣衫,秋霜早就听到动静,端着水进来伺候她洗漱了。
叶紫云简单收拾一番,就立刻到外面来见李锦了。
李锦笑眯眯的看着睡饱了的叶紫云说:“睡得可好?”
叶紫云想到所有人都起来大半天了,就她一个人赖在床上没起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大哥也真是的,来了就让人把我叫醒啊,我又没什么事做的,早点起来子,等会再睡也不迟啊。”
李锦说:“我也没什么急事找你,今天都大年三十了,我又不忙,等会就等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紫云问他:“李大哥专程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李锦说:“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李锦看着她说:“等会午后要祭祖,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过去拜祭一下。”
叶紫云有些为难的说:“这不太好吧,我只是你的结拜小妹,这个身份实在是够不上去参加你们李家的祭祖大典吧?”
“也不是什么大典,只是简单的祭拜一下。再说了,你是我结拜小妹,更应该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兄妹,好不容易今年有个小妹陪着我过年,肯定要带给我父母看看了。”
叶紫云还在犹豫:“这……这……这合适吗?”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李锦一锤定音:“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你先吃点东西,等会准备一下,午后我再派人来接你。”人家说完抬脚就走,叶紫云想不同意都不行了。
叶紫云睡到这个时辰,早不早晚不晚的,也就并着早点和午膳一起用了。祭祖怎么说也是正式场合,打扮得太过随意会失礼的,所以吃完了稍事休息了一下,春露和秋霜就催促她坐到镜前,在她身上上下好一番比划,将她好好装扮了一番。
坐着脖子都酸了,总算是弄好了,长舒一气,叶紫云对着铜镜一瞧,还真不错,晶莹剔透的小脸,两颊淡淡的红晕,衬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梳着高高的流云髻,一边插着金步摇,一边插着两支通体碧绿的兰花簪,紫色的斜襟兰花小锦袄,同色八幅裙,肩上松松的搭着一条白色小碎花的香云纱披肩,曼妙的身姿时隐时现。
两个小丫头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叶紫云觉得有些精神不济了,可刚刚才收拾好,不能躺下来歇会,只能用手支着头坐在桌边,闭着眼假寐。
就在叶紫云快要睡着的时候,双武奉李锦之命来请她前往供奉先祖的“恩院”。
叶紫云到了恩院才知道恩院只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而已,并不是什么家族祠堂。李锦并没有别院里设置祖宗祠堂,只是单独僻了一个小院出来供奉父母的牌位。
李锦衣冠庄重的站在恩院的院门处等着叶紫云的到来。看着一身盛装的叶紫云自远处款款而来,李锦迎了上去,嘴角微翘,上下打量一番说:“恩,云儿这番打扮真漂亮,我父母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紫云说:“真是的,难道我长得丑了,李大哥的父母就不喜欢了?”
李锦微微一愣说:“哪里哪里,云儿现在可是我唯一的结拜小妹,不管云儿长得怎样,我父母都会喜欢的。”
李锦示意她进去:“好了,里面都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随着李锦进到里面,跟叶紫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屋子里的供桌上除了一尊“先考夏候公生西之莲位”,和一尊“先妣夏候母生西之莲位”神位外,并没有其他人的神位,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个神位上既无讳也无名。
看着叶紫云一脸奇怪的表情,李锦知道她很困惑,但现在也不是跟她解释的时候,只能等拜完后再说。
叶紫云等在一旁,李锦亲自点了香,递给叶紫云三支,两人并排恭恭敬敬地举着香,站在神位前面,李锦朗声说:“父亲母亲大人在上,一年又过去了,请你们放心,儿子又长了一岁了,请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儿子年年生意兴隆。”嘿嘿一笑又接着说:“去年我曾许诺,说今年会带个儿媳妇过来给你们看的,儿子今年又白忙了一年,不过不要紧,虽然今年媳妇是来不及了,但我遇到了个很好的结拜小妹,她还救过儿子一命,所以请你们也保佑她身体健康,还有越来越漂亮。”
叶紫云听他好像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说这一番,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后头,可有先贤面前又不能放肆,只好对着神位恭敬地说:“伯父伯母,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年要在这里过年了,请恕我讨扰了。”
李锦冲着神位说:“云儿放心,有你陪我过年,我父母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怪你打扰。”
说完才拉着叶紫云一起冲着神位恭恭敬敬三拜,拜完插好香,李锦就扯着叶紫云出了屋子。
第六十四章 年饭
叶紫云被他拉着一直往外走又停不下来,只得一边走一边轻声问他:“你也太不敬了吧,这么快就完了,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李锦拉着她不放说:“前头本来还有一些复杂的仪式,怕累着你,就没等你,我都已经拜好了,要你来就是让我父母看看你的,前面那些累人的就算了。”
叶紫云说:“可是祭祀这种事都很庄重的,哪能说累人就不来的,你应该早说,就算再累人也不能这样的,这样祖先会怪罪的。”
李锦转头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云儿真是体贴,看来是我考虑得不周了,可今年已经都祭完了,就算了吧,等明年吧,明年我让你从头到尾都参加。”
叶紫云横了他一眼说:“瞧你这话说的,我明年得回自己家参加祭祀去了,哪还能在你这里。”
李锦“哦”了一声说:“你瞧我这记性,云儿明年要回自己家的。”心里却在嘀咕:明年我一样让你在这里祭祀,不只祭祀,还要让你以主妇的身份参加呢,你就等着吧。
李锦把她送到临雪阁院门口说:“行了,你先上去,换身轻松的衣裳,我也去换身,这样穿着真别扭,等会就来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还别说,这身正装穿着真是浑身不自在,人就像个提线木偶似,既然都完了,还是赶紧换了吧,乖巧地应了声“嗯”就转身进了院子,上楼去了。
拆掉头上那些繁重的头饰,换了身宽松些的衣裳,趿着吱吱作响的帛屐刚准备去外间,春露看着她的脚说:“小姐,您本来就怕凉,这大冷天的穿这个做什么哟?”
叶紫云说:“我这不是穿着罗袜的嘛,有什么好冷的。”
春露看着她脚上的罗袜说:“我还不知道您,厚一点的罗袜都嫌厚不愿穿,秋霜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给您找这么薄的穿上,您赶紧坐下,我给您换双厚的。”
叶紫云不想换那种厚厚的罗袜,春露只好拉住她说:“小姐你就忍忍吧,到时候脚冷了又难受。”叫人找了双厚的给她换上才算罢休。
李锦进来的时候,看见叶紫云一脸不痛快的坐在桌边喝茶,好奇地问她:“这是怎么了,跟我说说,才多大会工夫,谁又惹你生气了?”
叶紫云抬抬脚说:“还不是春露,她倒是越来越像主子了,管这管那的,非得要给我穿这么厚的罗袜,这屋子里有火龙,怎么会冷,穿那么厚干什么。”
李锦看了眼旁边一脸无可奈何的春露,对叶紫云说:“你也别怨她了,她也是担心你,已经穿了就穿着吧,暖和一些总是好的。”
叶紫云就知道他会帮着春露一起管着自己,总不会遂了她的意,忿忿然的本不想理他,想起他刚才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有话要说,想来应该是重要的事吧,于是对春露说:“行了,我不脱,这里没什么事,你们先下去吧。”
李锦看她把春露支出去,想是以为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开口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刚才在恩院里我知道你肯定对有些觉得挺奇怪的,想跟你解释解释。”
叶紫云都快忘了这事了,这会听他提起才想起来:“对哦,我还真是很奇怪,恩院怎么只有你父母的灵位,其他祖先的呢?”
李锦说:“这里只是个别院,我又没成亲,没有固定在哪住,所以每个别院里头就只供奉的我父母的牌位,至于其他的祖先,一般都是有时间我亲自去墓葬地拜祭,当然离得很远,所以也去得少。”
“那怎么神位上名也没有讳也没有,还有怎么姓氏是夏候,你不是姓李么?”
“前朝皇族不就是夏候姓氏吗?我们虽然跟皇族扯不上什么近的关系,但毕竟一个姓氏,多多少少会有点联系,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从我生下来那天开始,我们就改了姓氏李姓,但神位上是肯定不能敢的,要不然就成了背宗忘祖了,所以上面还沿用我们的本姓夏候;至于没有名讳,那是父亲临终前交待的,说是人都死了,不想再惹什么不必要麻烦,名讳什么的不写也罢,就这样,神位牌上就那样写了。”
“那这么说其实你叫夏候锦,那我以后是叫你李大哥,还是夏候大哥呢?”
“从我出生起就没用过这个姓氏,我都快记不得了,你还是叫我李大哥吧,没必要改口,不管我姓什么,都是你的好大哥。”
“那倒也是。”
李锦看着外面天色尚早,问她:“你今天吃饭没准时,会不会饿得早一点,晚上的年夜饭还有一会,要不要先给你准备一些,你先垫一点?”
叶紫云说:“你还不知道我的胃口,哪能吃得下多少,这刚吃完也没多久,现在又吃,等会再吃晚饭可就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了,大不了等会我要是真饿了,吃两块点头先垫一垫好了,不必特意准备一次。”
李锦一想也是,叶紫云的胃口一向不怎么样,这会子如果勉强吃了,等会晚饭可能就真的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也就不再执意让她吃。
李锦说:“晚上我们吃了饭,等到了子时就放烟火,我让人今年特意买了好多,到时候让人放个尽兴。”
叶紫云听了兴奋的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漂亮的烟火了,璀璨夺目,多好看。”
“原来我还怕你嫌吵,不喜欢呢,看来我还是做对了,叫人准备了很多,晚上看个够。”
叶紫云甜甜地李锦说:“谢谢李大哥,我很喜欢呢。”
李锦开心地一笑说:“你喜欢就好。”停了停又开口道:“云儿,我是这么想的,反正也就我们两个,也没那么多的规矩,我想这天气怪冷的,你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就把席面摆在你这里,你觉得呢?”
叶紫云想了想说:“反正你是主人,你说放哪就放哪吧,我无所谓,你放我这还省了我不少事了,我求之不得。”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吃完了饭就在这院子里放烟火,咱们就在这楼上看,视线也好,更漂亮。”
“你决定好了。”
离晚上还有一会,李锦跟她说:“今天晚上要守岁,我看你现在还是先睡会,我也先去睡会,不然晚上没精神陪你玩啊,等会我吩咐下去,让人晚上摆饭之前再叫你起来,行吗?”
叶紫云先前就被两个丫头折腾得有些累了,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点点头说:“行,我还真有些困了,先睡会,等会再叫我。嗯,你确实也要回去睡会,不然晚上我们都没精神守夜了。”李锦笑着回听风楼歇下了。
今天的临雪阁一片喜气洋洋,院里院外密密麻麻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将整个临雪阁照得亮如白昼,丫环们穿着大红大绿的新衣往来穿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厮们也换上了簇新的对襟小袄,将库房里的成堆的烟花全都搬到了临雪阁的院子里,徐管事亲自上阵,安排他们将那烟火一一摆放好,远离那些灯笼,然后小心翼翼的拿遮雨布盖好,就等着晚上子正的时候,马上就能开始放烟火。
晚上的年夜饭明显比往常晚了许多,只到戌时方才摆好。李锦神采奕奕地看着捧着手炉,一脸兴奋地站在回廊上看着小厮们摆放烟火的叶紫云,脸上笑意盎然。
看着差不多了,李锦牵着叶紫云进屋。一掀开厚重的门帘,人还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冬雪上前来接过叶紫云手上的暖炉放到一边搁好,又帮她解了身上的裘袍,叶紫云才走到桌前坐下。
双文早就将李锦身上的裘袍解走了,两个人都净了手,李锦紧挨着叶紫云一起坐下,丫环立刻上来给李锦倒了一杯酒,然后执着壶看着叶紫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李锦对丫环挥挥手说:“叶小姐不能喝酒,你们给她盛碗冰糖燕窝来。”马上有人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放在叶紫云面前。
叶紫云挑眉看着眼前的碗说:“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今天大年夜,你也不准备让我陪你喝一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要不……”叶紫云有些想念上次的果子酒,试着鼓动李锦:“要不我就喝一杯,就上次的那种,一杯没事的,上次是我贪杯喝多了才会那样的。”
李锦坚定地摇摇头说:“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可不敢了,我宁愿你用这个陪我喝,也不会为了一时的兴趣影响你的身体。”
朝叶紫云面前举举酒杯说:“来,第一次有人陪我吃年夜饭,你喝一口那个燕窝我喝一口酒,咱们好好庆祝庆祝这个春节。”
叶紫云知道上次把他吓到了,这次肯定是劝不过来了:“行,我陪你喝,只是你别喝太多了,要不然等会你要是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守夜多冷清。”
李锦抿了一口酒才说:“你放心,今天有你陪着,我怎么也不会喝醉的,一定好好陪着你。”
叶紫云听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脸微微有些红,只得低头舀着碗里的冰糖燕窝来掩饰自己的神色。
年夜饭的菜全是些富贵已极的名字,什么年年有余、富贵花开、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