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的人早就在路边等着了,春露的推力正好将叶紫云送到了行刺之人的剑下,剑从叶紫云的胸前直穿而过,对方一看得手,还未等跟在叶紫云身后的暗卫赶过来,一把拔下剑,利落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郡主,春露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幸好秋霜一把扑上前去,用手死死按住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大声喝斥春露:“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春露一把抹掉眼泪,吩咐刚刚赶了过来脸色惨白的侍卫:“找个轿子来,立刻送郡主回府!”又一指旁边的另一个人:“你马上回府,要夫人立刻派人进宫请太医!”
说完这些,立刻上前帮秋霜一起按住伤口,以期能让血流得更慢一些。
一回到府,王妃已经在廉王妃和张嬷嬷的搀扶下,呼天抢地的冲了出来,看着轿子里浑身是血的叶紫云,王妃晃了晃身子,险些站立不稳,冲着侍卫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抬进去!”
府里的吕大夫早就被王妃派人请到了内院,这会也不避嫌了,叶紫云一被放在床上,看着叶紫云胸前的衣服上的大片血迹,吕大夫站在外室吩咐人立刻先给她止血,然后换上干净的衣裳。
等一切收拾妥当,吕大夫这才重新进内室,看着无声无息躺在床上的郡主,吕大夫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上前把完脉,半晌才说:“郡主心脉已微不可闻,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王妃一下子倒在了张嬷嬷的身上,放声大哭:“不,不会的,我的云儿不会死的,大夫,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她,最起码要护住她的心脉,我已在派人去宫里请最好的太医了,云儿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吕大夫只得从药箱里拿出一粒还魂丹,要夏雾用水帮她送服下去,然后静静的等在一旁。
孝亲王和廉王、顺王也已经听到消息赶了回来,看着战战兢兢立在院门外的侍卫,孝亲王冲他们咆哮起来:“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本王还养着你们干什么!”
廉王一向对下属宽厚,这次却也动怒了:“郡主出去你们不能跟紧一点,现在出了这么大事,谁负得了责。”
叶析昱还担心着里面躺着的叶紫云,赶紧给他们解围:“行了行了,都下去,别杵在这了。”
三个人风一样的冲进里面,一连声的问:“怎么样了,云儿怎么样了?”
吕大夫慌忙转身,冲孝亲王深深揖了下去:“请恕老夫无能,实在是救不了郡主。”
孝亲王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冲着王妃问到:“请了太医没?”
这会子王妃已经伤心得语不成句了,张嬷嬷小声回答:“早就派人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徐管家领着人奔了进来,孝亲王冲着正准备行礼的太医,大手一挥说:“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赶紧的,给郡主把脉。”
太医也不耽误,伸手接过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就将手搭上了叶紫云的脉。
看着一脸愁云的太医,一家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太医绷着脸拿开了搭在叶紫云手腕上的手,摇头叹息着,伸手示意大家去外室谈,吕大夫想证实自己的怀疑,也跟着一起去听听太医的诊断。
太医有些古怪的神情让孝亲王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太医微一沉默说:“郡主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屋外有个人惊呼着冲了进来,一定神,大家才看清楚,是李锦。
本来李锦正在自己院里苦思冥想,双武一路嚷嚷的冲了进来:“公子,公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李锦看着一脸惊慌的双武问:“在人家府里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什么事,有人追杀你啊!”
双武瞪大眼睛问:“公子你怎么知道,不过不是追杀我,是郡主被人行刺了,这会子……”看着风一样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公子,双武喃喃道:“我还没说完呢?”
李锦一路狂奔,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太医的这句话,原来这么快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不过只要云儿在,什么都不用怕。他想也不想就冲了进来。对大家的一脸目瞪口呆熟视无睹,只是追问太医:“那郡主呢,郡主怎么样了?”
太医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神色有些许的为难。孝亲王开口说到:“他是府里的客人,和郡主是旧识,太医但说无妨。”
太医这才说话:“郡主现在万分凶险,肚子里的孩子是万万不能留的,至于郡主本人,臣也没有把握,只能是尽力而为。”
如果是范先生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下判断,李锦冲着太医问:“范先生很快就会到这里,太医能不能尽力护住郡主的心脉?”
太医显然对于李锦的轻视有些不满,哼了一声说:“老夫定当竭力救治郡主,只是不知公子口中的范先生又是何人?”
李锦不是很恭敬的说:“神医无崖子。”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李锦一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吩咐双武:“你,立刻带上两个人,去按我们来时的路线往回跑一趟,将范先生火速给我接过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范先生给我带到叶府来!快去!”双武知道耽误不得,立刻跃了出去。
李锦又大声叫双文:“去,把杨管家给我请来!”
看着杨管家一脸轻松的站到自己面前,李锦劈头就将面前的茶碗连杯子带水一起砸到了他身上:“我跟你说过,叫你万万不可动她,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杨管家也不管一身的茶水碎瓷:“老奴这样做也是为了爷好。”
李锦一跳老高:“你为了我好!现在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了,你这是为了我好?你这是在逼我!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来在这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叶紫云,跟你们回去复那个什么国,可你这一剑让我改变心意了,你们这样做,不就是想等她死后,好让我跟你们回去继续完成你们的愿望吗?好,我现在告诉你们,做梦!我决定了,放弃复国。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和她叶紫云在一起,你们不是想复国吗,行啊,我让贤,你们自管去吧!”嫌恶的看了一眼杨管家,李锦指着门外说:“现在,你给我滚出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满意了吧?!”
李锦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着吼完这些,然后就这样恨恨的盯着杨管家慢慢的转身,颓废的背影渐渐地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还没体会到为人父的喜悦,就要面临失去母子二人的痛苦,他不敢去叶紫云的院子,怕听到什么不能接受的消息,就这样一直枯坐到天黑,然后天亮,下人端来饭菜,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的艰难的往下咽,他不想等到范先生赶来,救活了叶紫云,需要自己在旁边鼓励她的时候,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
午时,李锦正在往自己嘴里“灌”汤时,范先生被双武和另一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了进来,看着双脚几乎离地的范先生,李锦将手里的汤匙一扔,架着他的肩膀,和双武一起又拖着范先生往外走。范先生急了,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火急火燎的?再来一次我这条老命算是交待了。”
李锦往前急行的脚步未有一丝停顿,边走边说:“您老先辛苦辛苦,等您把云儿救醒了,您想怎样我都行,要不干脆建个酒庄给您,免得您喝个酒还要到处跑。”
范先生还来不及表示不屑,就已经被李锦架到了叶紫云的院子里。王爷和王妃还有叶析澈、叶析昱都在,就连沈柏玉也一脸憔悴的坐在外室,想来待的时间也不短。
看着李锦带来的人,王妃和叶析澈激动得差不多要跳起来了,俩人一起站起来迎接范先生:“先生,有劳了。”
范先生捋捋被扯得皱皱巴巴的长袍,冲着外室里的人一拱手:“客气了。”
叶析澈知道这里除了自己和母亲,没有别人知道范先生的身份,很正式的跟大家介绍到:“这位就是神医无崖子范先生。”
孝亲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干瘦的老头就是天下闻名的神医,冲着他非常客气的一拱手:“请神医救救我的女儿。”连“本王”都不用了。
范先生也不客气:“老夫尽力。”
叶析澈赶紧将范先生引到叶紫云的床前,从被子里拉出她的手来好给她诊脉。
范先生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指搭在了叶紫云的脉上。
李锦早就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内室,看着范先生半天了还面无表情的脸,李锦恨不得上前扯着拍他两巴掌:您这倒是给个话啊,一大屋子的人还在这等着呢。
终于收手了,范先生站起来抻抻袖子,示意大家到外面去说。
第九十二章 终章
王爷将范先生让到主位上,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开口就说:“前面问诊的大夫想来已经将情况说明了,她确实难救,剑伤离心脏太近,肚子里的孩子更会加重心脉负担,不管孩子留不留,希望都不大,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连范先生也这么说,王妃所有的希望瞬间全部破灭了,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我的云儿真是命苦,生下来就遭尽了罪,好不容易长大了,天天待在家里不招谁不惹谁的,哪个天杀的会要她的命啊!”
李锦已经顾不上听王妃的控诉了,呆呆的坐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云儿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孝亲王也是痛苦万分,但他不能像自己的爱妻那样放声大哭来宣泄情绪,还要故作镇定的对范先生说:“那就请范先生尽管下方子,我会尽一切办法留住她的命。”
沈柏玉听到范先生那句“肚子里的孩子”时,脸上的表情顿时五颜六色:他(她)们早就在一起了,都有孩子了,尽管这个孩子不可能出生,可笑我还在这天真的以为,这次云儿一定会属于我了,可笑至极啊!
范先生不再说话,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
孝亲王疲惫的用手支着额头,暗自神伤。
叶析澈看着父母不济的神色,劝慰他(她)们:“父王,母亲,云儿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您俩位应该下去歇息一下,要不然等云儿醒了,看到会自责的。”
孝亲王揉着眉心说:“行,让徐管家就近给范先生安排个院子,以方便看护郡主的病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先生就尽力吧。”又冲着沈柏玉和李锦说:“两位请自便,请恕本王招呼不周了。”
徐管家当即上前领着范先生下去,王爷也携着王妃离开了,叶析昱也在大哥的劝说下暂时回去了。
沈柏玉呐呐地说:“我想看云儿一眼再走,至于请婚的事,我不会再勉强了。”
叶析澈也知道他刚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不会太好,当下同意了他的请求,领着他进了内室。
沈柏玉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的看了叶紫云一眼,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嘴唇,预示着她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心中的痛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心中默默祈祷:老天爷,让她醒过来吧,我自愿放弃对她的眷念,用十年哪怕更长的时间,来换取她能睁开明亮的眼睛再看我一眼,一眼就够了。
决定从此将她深埋心底,永远的珍藏起来,沈柏玉带着所有对她的爱恋,毅然决然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她的天地,再也不曾回顾。
看着大步离开的沈柏玉,李锦慢慢腾腾的挪向内室。叶析澈叹了一口气,示意下人都退下后,声音低沉地对他说:“当初父王派人差点将你杀死,今天你的人又害得云儿没了半条命,也算是扯平了,真是天意啊……”看着他慢慢变得僵直的脊背,叶析澈又说:“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是你的人做的,其实很简单,你的左膀右臂在这个时候离你而去,本来就值得人怀疑,更何况我还听下人们说,你昨天对着他发了很大的火,所以道理很简单。云儿这一生唯一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也许她再也不会醒过来,这段时间你留下来陪陪她也好。”说完,听着李锦喃喃地说着:“那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步履沉重转身而去。
李锦缓缓的在床沿上坐下,将手伸进被子里,捏着叶紫云的手十分温柔的说:“云儿真是笨,有了我们的孩子都不知道,虽然我们这次不能留他,不过不要紧,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有很多的孩子,不过你要是不愿意,那也行,我们就生一个好不好,就一个,太多了我怕你把属于我的爱全部分给孩子们,到时候,我就成了没有人要的苦命人了。”
“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你了,一想到这我就心痛得彻夜难眠,可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你不是要我带你走吗,我已经想清楚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行云别院去,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你要是想出去玩了,我就带你到处走走,好不好?你不是说想去外面看看吗,我们把范先生也带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李锦目光深情的盯着苍白睡颜的叶紫云,在她耳边喁喁细语:“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当初面临选择的艰难,对不起,都是我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既然不能两全,那我就放弃杀戮,希望上苍仁慈,可以让我换回你在我身边一生相伴。云儿,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的,是不是,所以你不能放弃,我说过的,我会等你的,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十年,二十年,或许是一辈子,但我不在乎,只要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多少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但是你不能让我失望,不能让我等太久,嗯,怎么说呢,我有点贪心,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昏迷中的叶紫云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