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夕讪笑,“没什么事儿,我托莫叔带的山下的点心,拿来给你尝尝。”将手中的纸包拆开向若月炫耀。
纸包中躺着几块“饱受凌虐”的糕点,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南若月拈起一块尝了尝,“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就是点心。”实在没觉得有出奇之处。
“是你太冷淡了好吧,这可是山下的!重点不是味道,而是出生地!”南若夕大声替点心鸣不平。她就奇怪了,月儿怎么就不好奇山下是什么样的呢?
南若月早已习惯姐姐说话的怪异,轻声说:“可是我们还有一年才能下山,着急是没用的。”南若夕像泄了气般,沮丧的道:“那我只有吃掉点心安慰自己了。”
“一年而已,很快过去了。”南若月安慰道,“莫叔下山办什么事呢?”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带回了几个孩子,不知是让干什么的。”南若夕也疑惑的的道。
“小姐,我们该回了,午时了。”婢女云柳轻声说。
“对对对,可不要耽误了午膳,对身体不好。”南若夕一本正经的说。若月啼笑皆非,揶揄她说:“你还不是舍不得八宝鸭子,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嘿嘿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南若夕干笑道,横了一眼偷笑的云柳,“你笑什么,你家主子藏到哪不都是被我找到?我们是双生姐妹,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南若月看着和云柳较真儿的自家姐姐,只觉得一阵头痛。
第三章
“谁?”小厨房里正忙着的赵婶厉声喝道,“谁在哪?快出来!”厨房禁地哪容得外人乱闯,万一有谁在主子们的饭菜里下毒可不是一张嘴能说清的,就像上次那厨娘不是惹大祸了?
“是······我,我,我是刚上山来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找不到茅房了。”门口一个小个子的少年手足无措地站着,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灰色棉袄。
赵婶倒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儿,那安排孩子们的院子离这里确实不远,心下已相信了大半。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让外人来这厨房。
“这里没有茅房,你也不能到这来。”赵婶说道,“你往外走,路口处左拐,再问别人吧。”
“哦,谢谢您!”少年腼腆的一笑,转过身慢慢走远,赵婶看着他背上醒目的“六”字笑了笑,复又埋头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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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若夕正与云柳闹得欢腾,蓦地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若月感同身受,忙问道:“怎么了?”
南若月莫名的摇摇头,“不知道,忽然觉得有点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南若月紧皱着眉头,她们玄门中人的预感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本身对天机的感应,越是修为高的人反应越强烈,更何况姐姐是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劲。
“不如我们去娘那里问问?”南若月提议道。
“会不会小题大做了,可能我感觉错了?”南若夕不太确定的说道。
“防患于未然嘛,不能大意。”南若月不敢苟同。
“好,我们这就去。”南若夕感觉越来越差,当机立断道。
三人改变方向,朝着主母的听雨阁而去。
“等等!”南若夕脸色难看的停住脚步,“它来了,好快!”
忽然,南若月觉得脑中一阵尖锐的痛,耳中隆隆作响,姐姐的呼唤声仿佛离得好远,痛的几乎不能呼吸了,她本能的抱着头尖叫。
“啊——好痛——啊啊啊——姐——救我——”
“二小姐!二小姐!”云柳大声的唤。
南若夕心急如焚,月儿在她怀里翻滚,她没有任何办法,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一瞬间月儿就倒在了地上。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南若月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霎时间“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掉了,痛感潮水一般退去,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但若月浑身的冷汗,精疲力尽证明确实发生了什么。
“姐······是什么······东西?”南若月还没有调匀气息就问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要不要紧,月儿,月儿,你没事吧?”南若夕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语无伦次。
南若月苍白着脸喘息,见她这样愣了,笑道:“没事,就是痛得累了。”伸出还颤抖的手帮她擦掉眼泪,“还哭鼻子,明明是我痛,你比我还怕。”
“谁哭了,我······眼睛不舒服而已。”南若夕嘴硬道。
“小姐,你的玉佩碎了。”云柳拿着从地上拾起的两半玉佩道。
南若夕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护身符!”
南若月神情凝重的说:“看来,有不速之客闯进来了。幸亏昨日的课上做的这块护身符,不然,我可是险了。”
南若夕吩咐道:“云柳,你去通知二叔这件事,我陪月儿在这休息一会儿,叫二叔派人来接月儿。”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好了。”南若月道。
“不行,万一‘它’再来了怎么办?”南若夕否定道。
“是,大小姐。”云柳急急忙忙地走了。
南若夕不断地看着周围,深恐再有什么来了。若月瞧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姐,你这个样子好好笑啊!”
“好笑,我在保护你好吧,这么说也太伤我心了吧!”南若夕斜睨她一眼,气道。
“不,我的意思是,咱们庄子外围布下了天罡九煞,又有识得妖气的麒麟,一般的妖精是没法进来的,会不会是附在了认得身上进来的?”南若月连忙转移话题。
“恩,你是说,‘它’没有实体,只是灵魂?”南若夕猜测到。
“是,我想‘它’——小心!”南若月突然喝道。同时,甚至更早的,南若夕扑到若月身上,整个把她护在了身下。
“砰”又是一声清脆的响,从南若夕腰间掉落两半同样的玉佩碎片。
半晌,两人见没有动静,慢慢的从地上爬起。
“看来,我们想的是对的,‘它’果然只是精神体。”南若夕沉声说。
“那么,带它进来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南若月道。“只不过这样就只显得我没本事了。”
“怎么?”南若夕问道。
“因为我做的护身符没有姐做的管用啊!”南若月笑道。
南若夕无力的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没事吧?”云柳老远就喊。
南若夕两人相视一笑,若夕大声应道:“我们没事!”
云柳身后的一位朴素的中年人,发型可称得上怒发冲冠。所有的头发披在脑后,不知是头发太硬还是别的原因,发根处都竖起来,眼神凌厉,眉头皱的死紧。他快步来到两人身旁,伸手就要抓若夕的手。
那若夕哭笑不得的说:“二叔,是月儿受伤了!我没事。”
二叔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把脉,“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南若夕撇撇嘴,没有作声。
好一会过去,二叔满意的松开手,示意南若月伸手。若月不敢怠慢,连忙伸出皓腕任他把脉。
“受了不小的惊吓,像是魂魄受损,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没有大碍。”二叔说道。
“二叔,我们赶快去找那东西吧,别让它再害了别人!”南若夕建议道。
“自然要找,不过,你和月儿不能去。云柳,送两位小姐回院子,不可随意行动。”二叔吩咐道。
南若夕大叫:“怎么这样?我也想去。”
“胡闹,你会什么?尽是添乱!你们两个过了年就要去昆仑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回去给我好好待着!”二叔怒道。
“是,二叔,我们回去了。”南若月拉了下还要说什么的姐姐,应道。云柳扶着她慢慢的走回去,南若夕还是不虞,南若月劝道:“姐,我们又不会厉害的符咒,就别去添乱了。”
“我知道。”南若夕失落的说,“只是不喜欢自己没本事罢了。”
“姐,明年我们就要去昆仑了,到时候以姐的天分,还怕学不着本事?”南若月劝慰道。
“是啊,大小姐,你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一定会成为一代的宗师的!”云柳说道。
南若夕带着一种很奇特的神色围着主仆二人转着圈地看,两人都被她看得不甚自在,云柳忍不住问:“大小姐,怎么了?”
南若月蓦地有种不详的预感,无关天机,只是自家姐姐,自己了解的很,一定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嘿,瞧不出来嘛,月儿,你的丫头很会拍马屁啊,你是不是每天都拍得很舒服?恩?”南若夕挤眉弄眼的问若月。
果然!
“大小姐,我才······哎呀,二小姐,你帮帮我啊······”云柳气得说不出话来。
“呦呦呦,生气了?我可没说什么呀。”南若夕否认道。
南若月看着又闹起来的两人,深觉自己安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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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在院子里来来回回比划着自己家原来请的师傅教导他的几招,虽然练不成武林高手,强身健体总是行的。
四号领着他粘人的妹妹从外面回来,小丫头一见他就高兴的扑向他。十号无奈的扶住五号,为什么总是跑呢,摔得不是一两次了,难道还学不乖?
“去哪了?”十号同四号打个招呼,如果这也算招呼的话。
“带我妹妹去了趟茅房,她自己不敢。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四号对他笑笑道。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十号反问道。
“呃······是啊,没啥关系······”四号干笑道,这个人真是冷淡,说话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正这时,外面又转回一个人来,三人一同望向他。来人看似有些紧张,“我去了趟茅房。”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背后晃动着鲜艳的“六”字。
四号的神色更怪。
“怎么了?”十号问道。
“我没在茅房见到他啊。”四号说。
“可能你们去的不是一个吧。”十号淡然的说。
“恩,或许吧。”四号不置可否,三人又玩了一会,四号便带妹妹回房了。
十号怔怔的站在院子,不知想些什么。
第四章
听雨阁常年是静悄悄的,因为主母听不得吵杂。
院子的门外正对着一大片湘竹,竹子郁郁葱葱,看上去清爽极了。竹林两旁的双面空廊左右对称,至灰瓦压顶的粉墙边相接,交接的正中处才是听雨阁的院门。这一面墙的墙角处都生长着一种藤蔓类的绿色植物,沿着墙壁攀爬,到墙头处相互缠绕,垂下丝丝缕缕,仿佛为这冷硬的墙面围上了绿色的屏障。院门处也垂着些,丫鬟们本是要清理掉的,但主母说喜欢这样天然的物事,便被保留了下来,如今倒像是挂了别致的门帘一般。
南若夕三人顺着这抄手游廊来到听雨阁,穿过题着“曲径通幽”的院门,沿着一条卵石铺就的小径前行。小路的两边均是些娇艳稀奇的花卉,有些含苞待放,有些争妍斗艳,这都是她们娘亲亲手照料的。拐过一个弯,有豁然开朗之感,尽头的六角亭中,闲适坐着的正是她们要找的人。
“娘,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在这亭中待太久,小心受风。”南若夕上去挽了妇人的胳膊,娇嗔道。
这妇人打量着约莫四十上下,眉宇之间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头发松松挽就,内着淡紫色中衣,外面披了件素色的披风,面色有些久日不见阳光的苍白,想来是体弱多病的。
“疯丫头,娘才刚坐一会儿,就惹来你的教训,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不要乱跑娘就放心了。”南夫人调笑道。
“我很好的好吧,你们这是偏见!”南若夕不服的争辩。
“你若是个好的,你妹妹岂不是天仙了?”南夫人揶揄若夕道。
南若月在一旁笑而不语,云柳站在下首就只是偷笑,还是有人能治得了大小姐的。
南若夕瘪着嘴不出声,南夫人笑了,说:“到时辰了,回屋摆膳吧。”
若夕若月一人搀扶一边,几个随侍的丫头都跟在后面。
与若夕紧紧贴着南夫人不同,若月只是手臂接触,她与娘亲不像姐姐那样亲热,许是她与娘亲两人都是冷淡的人,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若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三人回到听雨阁中正堂中坐定,丫鬟们各自捧了饭菜上来,果然有若夕喜欢的八宝鸭子。
就在若夕大快朵颐只时,堂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南夫人皱眉,她的听雨阁等闲人是不敢来吵闹的,遂道:“轻尘,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身后一个身穿鹅黄衣衫的丫鬟应声而去,不一会,带回一个身着制式短打的男弟子在堂外行了一礼。
“禀夫人,庄中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二老爷叫通知各院尽量不要出入,待除了那东西之后,再来禀报。”
“知道了,你去吧。”南夫人神色平淡的挥退来人。
“娘你一点都不担心哦?”南若夕疑惑地问。
“这有什么担心的?咱们庄子上这么多高手不是吃素的,若是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谈何称得上四大家族?”南夫人肯定的道。
“不过,你们还是听二叔的话,回去日月阁不要乱走,万一误伤了可不妙。轻尘,去带四少爷来我这里。”
两个少女,一个受了惊吓,一个心不在焉,用完膳便匆匆回去休息了。
轻尘领了命去请四少爷。
真的是小事,只不过两个时辰便结束了。
南若夕兴冲冲地跑去看那东西的模样,现在还没有回来。南若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起书开始读。
这一读直到掌灯时分。
吩咐云柳点上灯,就继续沉浸在书海中的南若月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云柳沏了茶端来轻声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