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打算留下吗?”
“他说,当初和我在一起,容忍我所有的任性,就是因为,我不是一个世俗的女生,我懂他,懂得欣赏艺术,不会要求他给我一个未来。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第三次躺着进手术台了,我不想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叶蛮第一次在末一一面前哭,这个坚强的女生,除了偶尔流泪,连抽泣都不曾有过。
“我们回家吧。”末一一抱着她,良久,才说了这一句。
星期天,黄花机场。
末一一失约了。
阳歌疯狂的拨打末一一的号码,关机,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念想。这一天,末一一应聘失败,去了朋友的乡味饭店,帮朋友暂时管理。末一一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想想盲目的寻找工作,还不如趁着空闲时间在这里锻炼锻炼自己的管理能力。坐在柜台上收银,手机一直关着。
阳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毁了末一一安稳恬静的生活。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看着包厢的客人终于摇摇晃晃的下楼来埋单,末一一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班。原本以为酒店工作会很轻松,却没想到,收银员的日子那么惨,有点后悔答应的太早,但是骨子里的倔强告诉自己,这一点苦累算什么,人家夜夜如此。
踏上公交车,车上就只有两三人。开机,手机里挤满了短信。
“小末末,我来长沙了。”
翻看完毕,最后一条短信,路天的。那天过后,路天一直毕恭毕敬的唤她嫂子。末一一听着别扭,却知道路天伤心了,也不打算理睬。几天过后,那混小子果然雨过天晴了,末一一心里五味交加,说不上啥滋味。
回家开灯,叶蛮已经睡了,红肿的双眼显示,今晚哭累了。怀孕四十天了,叶蛮的反应开始明显,吃不下东西,性情暴躁,又爱胡思乱想。与之前两次相比,这一次来势汹汹。第一次怀孕时,叶蛮说直到七十天后,姨妈一直不来,食欲又好的不得了,才想起来要测验。
手机还亮着,播放着伤感的音乐,袭文赫的信息赫然在目,末一一拿起手机,看完后脸都绿了。愤愤的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袭文赫的电话,对方手机表示无法接通。末一一眼泪都来了,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宝贝,他留下的话,我走,有我就无他,我不需要孩子和婚姻,我需要的,是足够的时间来实现我的理想,你懂的。”
字字皆刀,哭累的人儿早已伤痕累累。
年少时容易犯错,逃避,或是选择,都情有可原。但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用理想来扼杀自己的亲骨肉。末一一不明白,结婚怎么了?生子怎么了?古人不是常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吗?先成家而后立业,哪里错了?什么样的男人,在三十岁了还不能接受一段婚姻,一个孩子,一份完整的生活?
路野多好,那么疼爱小孩,总是嚷着,一定要多生几个,他会赚很多钱,给孩子一个很好的未来。让路野去说服袭文赫吧,末一一想起,自己很久没有主动和路野说话了,就好像,知道你的存在,但是没有必要融入你的生活,这一刻,路野的好,铺天盖地的涌来。
“你在哪?”电话里声音嘈杂,隐约能听到狂热的音乐。
“一一,我现在在酒吧一条街,路天来长沙了,准备在长沙找工作,我带他来看看,你还没睡?”
“哦,我刚回来。袭文赫跟你在一起吗?”
“他在,左拥右抱的,正跳舞呢,怎么了?”
“到站台来接我,我二十分钟后到。”末一一火速挂掉电话,穿了一件粉紫色的针织长衫,拿起小钱包就去了。
路野果然在站台等,末一一好多天没看见他了,迎来车外的冷空气,鼻子一塞,眼眶蓄着些许泪花。路野什么也没问,只是用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末一一冰凉的小手。末一一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酒吧街正是营业的好时候,进进出出的人,穿的都很少。
“小嫂子来了。”路天站在酒吧门口抽烟,那样子痞痞的,坏坏的,像个小混混,前额的发丝又染了几缕花花绿绿的颜色,左耳的耳钉仍旧闪着耀眼的光。抽烟的动作很娴熟,看见末一一走来,猛抽一口,丢掉了烟蒂。
“路野,你去把袭文赫叫出来,我问几句话就走。”没空理睬叛逆的小叔子,末一一真想违背叶蛮的原则,狠狠的甩给袭文赫几巴掌。
“小末末,怎么了?”看见路野点头走进了酒吧,路天从口袋抽出口香糖嚼着,难闻的烟味瞬间成了西瓜的香味。
“你可真善变。”末一一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真是近墨者黑,难道酒吧就非得将头发折腾成这样吗,但是,毕竟跟自己没关系,末一一厌恶的瞧了一眼路天的发丝。路天尴尬的甩甩头,这句话,意味深长。
“一一,就你来了,叶蛮呢?”袭文赫带着满身酒气,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管挽到了臂膀上,一条飞龙的纹身赫然入目。这就是叶蛮千挑万选爱上的男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混蛋。女人的一生,总要爱过几个混蛋后,才会迅速的成长。叶蛮说这些的时候,心里的苦,蔓延着,纠缠着她。
“袭文赫,我就问你一句话。”末一一第一次恶狠狠的大声说话,脸都涨红了。
“问吧。”
“我的左手和右手,有最适合你的东西,你选哪只手?”悄悄平复自己的情绪,末一一两手插在口袋里,突然间笑靥如花的问。
“这个应该问路野啊,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的玩意儿,我不玩,我去喝酒,路天,走,我们去喝酒。”袭文赫神智不是很清晰,笑着一手拢过路天的肩膀,另一手将路野推给了末一一。
“你不选的话,你会后悔的哦。”末一一不急不恼,看着袭文赫转身。
“要不,你就猜猜。”路天回头看末一一,坏笑着建议。
“那我选右手吧,一一,叶蛮是不是在你那,她没回海南,她骗我。”
“嘭。”声音响亮。高大的袭文赫此刻踉跄的退后几步,路天都没能拉住。周围行走的人立刻伫足,停下来观看,有的开始指指点点。末一一拧拧自己的右手,很痛,虽然一拳丢在袭文赫的脸上,但是她的手,泛着疼痛。路野惊呆了,没想到末一一的脾气这么大。
“左手。”袭文赫醉醺醺的站到末一一面前,甩开路天的手,那一拳丢在脸上,只是红了一点点,丝毫没有杀伤力。袭文赫只知道,他要是敢说末一一一个不字,肯定会换来叶蛮的绣花拳,却不曾想末一一和叶蛮,打人的手法都一样。只是这两个字一吐出来,末一一反应极快,飞快的对着袭文赫的膝关节,狠狠的踹了一脚。
“一一。”用力过度,重心不稳。路野急忙接住向后倒去的末一一。凭她的小胳膊小腿,又怎么能教训人高马大的袭文赫呢。袭文赫退后两步,突然大笑,黑色的休闲裤上,是末一一鞋子的印记。
“路野,你家小媳妇太野了,缺管教。”
“路天,你拉着老二进去坐吧,我先带你嫂子回去。”路野也是被吓住了,原来女人的潜力是靠激发的,他家的小猫终于知道发威了。
“别拉我,我还没发泄完呢。”甩开路野的手,末一一不服气,自己可是卯足了劲,只恨当初没跟叔叔伯伯们学几脚。“袭文赫,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这么欺负叶蛮的,是个男人的话,你就对你自己的兽行负责。”
“要不,左脸也来一下,憋着会憋出内伤的。”路天看看围观的人,把袭文赫拉上来,对着末一一戏谑的说。
“别以为我不敢。”左手一挥,袭文赫惨叫一声,末一一其实自己也痛的不行,估计正好打在他的下颚了,冲击力过大,末一一的小手顿时火燎般的疼。打完便走,对着人群,怒吼:“看什么看,没见过泼妇啊,没见过泼妇痛扁负心汉啊。都滚远点。”
末一一满腔怒火愈烧越烈,想想叶蛮躺在手术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就觉得这么两拳真是便宜他了。丢脸丢到家了,这么多的人围观,奇怪的是,路野竟然没有追上来,末一一握着生疼的手,委屈的眼泪都来了,路野那坏男人,竟然不追上来哄哄我。
等着公交车,末一一才想起,路野扶她的时候,包包落在路野手里了。回去拿,还是等着他送?末一一犹豫着,连手机都在包包里,求救都没机会。
“一一。”
第二十五章:恰堪一握的丁香乳 [本章字数:3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23:53: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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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堪一握的丁香乳
路野来了,将包包递给末一一,转身便走了。
末一一想开口说什么,最终沉默了。那么爱面子的路野,是受不了这样丢脸的吧。可是,连她都不站出来的话,亲爱的叶蛮,这座城市,你爱的人都这样对你,除了我,还有谁来真心疼你呢?既然男人都靠不住,那么,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坚强的走下去,至少,你还有我。
亲爱的,就让那个混蛋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吧。
那一天,在手术台前,你听着别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信誓旦旦的说,你恨他。没有爱,哪来的恨呢,亲爱的,如果还要面对一次这样的磨难,你还是会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吗?我不愿你这样折磨自己,可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回来了,我煮了饺子,一起吃吧。”末一一回家时,叶蛮正在厨房下饺子,那是末一一教她的,叶蛮不会做饭,末一一告诉她下饺子,下面条,但平时,都是袭文赫照顾她的饮食,要么,也是直接下馆子。
“你饿了?”末一一换了鞋子,放下包包,看着叶蛮单薄的身子在厨房里忙碌着,她要跟干妈学厨艺,说是好女人一定要懂得怎样抓住男人的胃。她不要做花瓶,她要努力成为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女人。“我来吧,你去加衣,别感冒了,弄好了我给你端来。”
“恩,好。”叶蛮闷声进门了,末一一猜不透叶蛮的心思,只是以为她饿了。
饺子煮好后,末一一端着大汤碗进卧室,叶蛮已经在大床上摆好了小桌子,上面是喜洋洋和灰太狼的头像:做人要做喜洋洋,嫁人要嫁灰太狼。叶蛮随意的将头发一挽,与平时的大嗓门不一样,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吃东西。
“多吃点,是不是没吃晚餐就睡了?”
“恩,忘记了。还是你多吃点吧,那么瘦,力道不够。”叶蛮给末一一舀了一大勺饺子,不顾末一一奇怪的眼神。
“叶蛮,我。”
“别说,吃吧。”叶蛮阻止末一一说下去,自己喝了碗里的汤,然后起身:“我饱了,想洗个澡,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末一一看着叶蛮进了卫生间,然后,水龙头哗啦啦的响,伴着隐忍的哭声。末一一眼眶又蓄满了泪水,她不懂怀孕的辛苦,更不知道,面对一个这样绝情而自己却深爱着的男人,该怎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点一点的失去。宁漾再坏,也没有让末一一尝过这样的苦。
收拾碗筷和小桌子的时候,叶蛮的手机响了,信息自动弹了出来,发信人是最爱,信息上却写着:宝贝,打掉吧,我们好好开始生活。末一一握着手机,颤抖的手迟疑了片刻,在听到叶蛮隐忍不了的哭声后,果断的选择了删除。多么无情的男人,这句话,说过多少遍了,对着多少女人?
路天真的在长沙驻扎了,在酒吧当驻唱,凭着一张吸引女人的脸蛋,很快在酒吧街混熟了。末一一看见他抽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只是路天没有再来骚扰她,似乎忘记了那一夜说过的混账话。开始和女生厮混,打情骂俏,玩的风生水起。路野也不管,只是不许他把女人带回家来。
袭文赫把叶蛮接回去了。
末一一回家后,才发现叶蛮走了。打电话过去,关机。袭文赫也是关机。末一一问路野才知道,叶蛮回了袭文赫的画室,在这座城市,叶蛮孤苦无依,除了末一一,便只剩下袭文赫这一个最亲爱的人。末一一像匹斗败的小母狼,站在路野家的阳台上叹气,叶蛮还是选择了顺从么?
“一一,他们的事情,随他们吧,我们也管不了,总不能强迫老二结婚吧,叶蛮,也不像是真的想安定,只是可惜了,孩子是无辜的。”路野在厨房里做菜,最拿手的剁椒鱼头。
“你那天不是生气了吗?怎么现在,不说我几句?”末一一蹙眉,那天晚上路野的举动深深伤害了末一一的心,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那天,你也太不给老二面子了,毕竟那么多的人。”
“面子?面子比生命还值钱吗?如果能转换,你们做女人试试,你们每个月被姨妈折腾,要洗衣做饭忙事业,还经历生孩子的痛苦,尤其是,当一个男人不想留下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女人躺在手术台上是怎样的绝望。叶蛮受了那么多的苦,袭文赫呢,一句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