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末一一就此放手,这样的理由是最乏力无味却也是最难以抗拒的。她若执意躲回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疗伤,谁又能阻止呢?所幸,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
接近五月了,四月虽是雨水连连,这座城却还是开始沸腾起来了。不知不觉来这座城市已经快六年了,末一一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座城市,有她太多的回忆。
渐渐的,两颗心的距离拉近了,两个人的身躯也逐渐近了。伸出胳膊让末一一枕着,路二少的手臂不习惯承受这样的重量,微微麻木,却还是隐忍下来了。末一一恍然之间,好像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梦境,那些在生命里匆匆而过的人们,再一次经过了自己心底的荒野。
“小末末,明天,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渐入梦乡,末一一的一声“好”消散在喉间。路天看着末一一微皱的眉目,无比心疼。路天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她的毒如此之深,或许,早些年,或许,命中注定,或许,已经是几世纠缠了。
次日,末一一看着路天僵硬着胳膊在厨房里忙碌时,突然想给这个男人一个温暖的拥抱。于是,星期天的艳阳透过落地门窗照耀在沙发上,一向不习惯娇弱小女人模样的末一一,一头扎进路天围着围裙的怀抱里,撞的路二少呲牙咧嘴,却乐不思蜀。
时光虽已蹉跎,岁月依然静好。
酸麻微疼的胳膊还隐隐的泛着骨头的松动,心门口,却早已是落英缤纷了。直到厨房传来白粥的糊焦味儿,路二少才恋恋不舍的从佳人的小蛮腰上抽出自己的双手,然后捧着小女人的脸颊,啄了一下。
这样的柔情似乎变成了两个人最甜蜜的最亲密的接触,没有距离感,这种感觉在路二少的心里尤为的突出。他好像看见了末一一的心里防区在一点一点的撤退,或许最终,他需要止步的地方,仅仅是末一一心底最深的那个渊。
那个渊里,住着末一一此生最爱的两个人。
路二少其实已经挣扎了很久,但是最终,选择放开心里的那个结。其实他很清楚,在缺席的数个年头里,谁都有自己的故事。
包括路二少自己,也有一段曾经的故事。
早饭过后,路二少带着末一一去橘子洲头散步,偶然聊起似曾相识这个话题,路二少明显打马哈哈在敷衍着,末一一能听出其中的蕴意,看到路二少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想真是好笑。
他堂堂路家二少,怎么可能和她早已相识。
话题聊到余烟便戛然而止,路二少不愿意多说,尽管曾经,他是想告诉末一一这个故事的。只是,他把一切想的过于复杂,没想到自己的亲哥深明大义,更没想到冷静的末一一愿意接受他着近乎疯狂的追求。
所以,往事无需再提。
游荡了一天,晚上,在王府井电影院,路二少买了四张电影票,还请了袭文赫和叶蛮。看的电影,便是今年比较火爆的一部校园剧。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
袭文赫看着就乐了,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如今已是孩子她妈了。
除了袭文赫显得不在状态外,其余三人都看的很认真,最后,故事情节加上音乐节奏,末一一和叶蛮都看的哭了。那些年,末一一能想到的便是宁漾。可叶蛮不同,那些年,她追过的男生,如今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讲到叶蛮的风流史,末一一算是半个知情人了。
另外半个,在袭文赫走后,被叶蛮约了出来。
于大在湘江边的一个小角落里找到疯狂忆旧的三人时,叶蛮正在给路二少讲述自己曾经和于大的故事。于大站在叶蛮的身后许久,等故事讲完后,才将自己的外套托了套在叶蛮裸露的小腿上。
“于大,你来晚了,你的光荣历史已经记载在叶子阿姨的情史上了,好小子,你堂堂七尺男儿竟是一小丫头片子的跟班,丢不丢脸啊。”
“路二少,你不也从小到大被一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么,还有,你那是什么辈分啊,一一是小叶子的妹妹,你却喊小叶子阿姨,你还真是**鼻祖啊。”于大丝毫不介意,反而在小叶子的身边坐下了。
“你看小叶子,哪一点像姐姐,好了,今天干嘛去了,不是让你带个妞一起来看电影吗?”
“你不知道我是小叶子的跟班么,既然是跟班,就不能跟别的妞鬼混,我这就叫做忠于革命忠于党。”
叶蛮听的心花怒放的。当下就大义凛然的对着于大拍拍肩膀:“哥们儿,姐姐我要是嫁不出去,就跟着哥们你得了,你收,还是不收?”
于大像个小男孩一样,高兴的一蹦三跳的,顾不上大男人的面子,开心之情显而易见。当下信誓旦旦的表示,非君不嫁。
末一一笑的小脸蛋儿都变形了,这年头,一天天的都变样儿了,女人都变成男人了,男人,反倒成了婆娘级的人物了。好一句非君不嫁,路二少心一横,死乞白赖的对着末一一发誓,奴家也要非君不嫁。
真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于大大赞路二少有人妖的潜力,尤其是左耳耳钉,左侧脸看起来,路二少精致的五官展露无遗,被于大这么一提示,末一一才发现,这个男人怎么越发的水灵了,真是恶心死人。
路二少无辜的看着末一一,长得好不是我的错,长的好还出来招摇撞骗,我就有罪,所以,赶紧收了我吧。
“想得美,你还没经过考验呢,不过,你要是将你的前尘往事统统交代清楚,我这个最不像个姐姐的姐姐就替咱一一答应你了。”
路二少的故事,叶蛮垂涎已久了。
黄丽说过,路二少是个最不像情痴的痴情者,玩世不恭却出淤泥而不染,就是因为这一点,黄丽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男人。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个男人始终是挂在驴前的萝卜。
“于大,除了小叶子你没追到外,还有哪个妞是你想泡人家却不鸟你的?”
“没有了,我的童年很简单,就是跟着小叶子打天下,后来,在大学里,谈过几个,都不合心意,前两年还不断的相亲,那些个乡下的妹子都太年轻了,城里的女人又要求有房有车有存款,这年头,娶个女人做老婆,不容易。”
“太悲惨了,简直比悲惨世界还衰啊,哥们,你放心,若是姐姐三十而立还未嫁,你未娶,咱俩就凑合着过一辈子算了。”
于大这厢倒是心甘情愿的等着,路二少看着小叶子无比认真的模样,简直是秀逗了,不过路二少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二哥的手段,就小叶子这样的性格,脸蛋,模样,身段,包括手段,竟然还没被别人给挖了墙角,简直是个传奇。
无数次叶蛮扪心自问的时候,也不明白自己究竟爱上了袭文赫哪一点。
尽管如此,袭文赫出色的绘画技巧,那种独特的艺术魅力,时常会淹没了叶蛮的理性,然后,一步一步沦陷。
怪不得人人都说,有才的男人泡妞最有效。
路二少信服的点点头,然后冲着末一一的小耳垂,哈了一口气,才痞痞的吐出一句:“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去学声乐,还不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小丫头片子,最喜欢文艺青年。”
“怎么说话呢,小路子,男人本身没有两把刷子,咱女人能爱吗?”
这两厮不断的争论,末一一始终保持着微笑,再看于大,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然后,于大悄悄的给末一一讲了个笑话,大意是,你知道为什么一对情侣脾气秉性完全不同,却能相处融洽吗?
末一一想了想,然后说是不是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于大摇摇头,说,错了,是因为上帝害怕人过于强大,就把人一分为二,人的双重性格因此被分裂,人也就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弱点了,为了寻找完整,我们一生都在不停的追寻另一半的足迹。
有的人找到了,得之,我幸。有的人错过了,失之,我命。
末一一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叶蛮却不以为然,说女子半边天,不一定要男人的,路二少不服,两人又开始理论起来。这两人,简直是一对活宝。
“话说,痞子二少,你貌似离题了,还是说说你的余烟吧,坦白从宽,抗拒的话,两个字,出局。”
有没有那么一种偶然,当你身处某种险境或是尴尬地段的时候,总有无预警的事情发生,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谁能说得清呢?
就像现在,路二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在这空旷的夜里,四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湘水排击岸边的水声和手机里的音乐,缠缠绵绵的在夜里绽放开来。
第五十四章:旧情人的逆袭 [本章字数:3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5 12:24: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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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路二少惊魂已定时,那串陌生的数字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没什么,一个骚扰电话,叶子阿姨,你就那么喜欢打探人家隐私。”
路二少不以为然,骚扰电话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话未说完,电话再一次响起,打破了夜空的寂静。路二少嬉笑着拿出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准备挂掉时,被小叶子抢去了。
“天,我是烟儿。”
扩音后,这句话带着些许哀怨,孤傲的绽放在夜空中。
当然,这无疑是水下的一枚哑弹。
曹操真是个神灵,说到就到。这个烟儿来的时间真真是极好的,会挑日子,叶蛮开始对这个路二少曾深深迷恋的女人兴趣盎然了。
“余烟,是你,有事吗?”
路二少看着面无表情的末一一,再看看表情难测的小叶子和于大,任由手机在小叶子的手机上拿着,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话。
“天,我来长沙了,我离婚了,还是忘不了你,现在在你工作的酒吧,小四说你辞职了,我们见一面吧。”
“好,有时间再约,我媳妇说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天,你结婚了?”
“快了,好了,余烟,媳妇喊我睡觉了,我可不想今晚睡客厅,回聊。”
离婚了?小叶子的大眼睛再一次发挥了不懂就要问的精神。怎么回事,这个哀怨似林妹妹般的女人甩了风靡万千女性的路二少,红杏出墙,如今,想回头了?
末一一还是淡淡的表情,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路二少尴尬的咳嗽几声,于大听到暗示,接着末一一感兴趣的话题聊了起来。无奈,两个女人明显不在状态,最后于大只得拉着迷迷糊糊不知所云的小叶子闪了。
小叶子无比憋屈,都跟袭文赫说了不回家,这个时候被于大拉出去回不了家,于大最后作出了牺牲,陪着小叶子玩穿越火线。于大不喜欢玩游戏,而且手指头笨拙,不像叶蛮那样,一双纤纤玉手在键盘上飞舞,就好像芭蕾演员在舞台上演出,看的于大眼花缭乱的。
重回自己阵地的小叶子,很快就忘记了余烟这一小插曲,而且,她的姐妹末一一,看着柔柔弱弱,也不像是好欺负的主。
再说末一一这厢,若无其事的回了家,对着跟在屁股后面的路天扔下一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果断的关门。路二少掏出自己的钥匙,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厅,等着末一一美人出浴。
果然清水出芙蓉,末一一用粉色浴巾裹着清瘦的身子踏出浴室时,路二少眼珠子都快掉了。未料到路二少竟然不抓住机会去幽会旧情人,末一一稍稍愣了愣,然后,果断的回卧室,穿睡衣,出来,坐下,双腿放在路二少的大腿上。
累了一天了,免费的按摩师不用白不用。
路二少不怎么老实,故意转移末一一的注意力,但还是止乎于礼。一晚上就在路二少的坑蒙拐骗中度过,最后,被关在次卧的路二少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客厅穿到阳台,打开窗子爬了进去,爬上了末一一的床。
末一一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住了,只是实在梦魇太深,没法儿转醒。只听见路二少貌似嘀咕了一句,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矜持了好几天后,路二少都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抱着末一一同床而眠。余烟的事情在忙碌的工作日里被忽略了。五月长假终于来了,为了躲开余烟和黄丽这两个大麻烦,路二少决定回家向父母坦白恋情。
遭到了末一一的反对。
这是一次大考验。路天心里很清楚,这一关如果过去了,整个抗战就胜利了。但是路天更明白,黄丽都能在每个人的心底掀起一番波澜,若是叫末一一见到余烟,估计,小叶子会扒了他的皮。
余烟曾是他的全部。
就像宁漾是末一一的全部。
所以,他们的故事大相径庭。宁漾为了前程背叛爱情,余烟为了一个好的家庭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能走的更顺畅一点,却没想到,他们都不是一匹好马,专爱吃回头草。
尽管路二少很想避开余烟,但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余烟在五月山花烂漫